《华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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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 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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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勋见状立刻扔下引柴足尖一点,几步飞纵下山坳,跃至阿依等人身旁,还没来得及趴下,只听不远处岩石堆砌的山包竟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紧接着这一片的山石似都摇动了起来,那感觉好似地动山摇的大地震一样。与此同时浓重的灰尘味夹杂着厚重的硫磺味席卷而来,碎石块乱飞直直地向山坳这边打来,幸好山坳中野木丛生遮挡了很大一部分石块,众人离得又远,否则那石块飞过来的巨大力道甚至都有可能会从胸膛处贯穿过去!
  饶是没有人受伤,众人却因为眼前这样恐怖的情景骇然失色,绿芽在山包炸开的一刻一张小脸霎时褪尽了血色变得惨白惨白,嘴唇直哆嗦,就差两眼一翻昏过去了。剩下的五个人好歹都是见过世面的男人,自然比绿芽镇定一些,却也只觉得心尖乱颤,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从没见过的让人惊骇恐惧的怪物一般两眼发直,膝盖发软。
  阿依也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虽然来之前心里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可当药包爆炸时巨大的响声还是吓了她一大跳,让她有一瞬的胆战心惊,好在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爆炸结束后山林间很快便沉静下来,除了那些因为巨大的声响惊慌四散展翅高飞的鸟儿们在远处的天空中不停地盘旋,在向她抗议似的高声鸣叫,以及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野兽们受惊四散奔逃的脚步声。
  阿依在原地停留了半刻钟,直到确定所有的药包全部炸掉了,这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径直向山上走去。阿勋等人见状回过神来连忙跟着,绿芽虽然心里害怕,却还是尽职尽责地紧随其后。
  阿依从山坳里爬回来,远远地站在山包前,却见刚刚还被天然形成的岩石所堆砌出来的山包此时已经被夷为平地,原来山包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大片碎石,零零散散灰土漫天地躺在地上,许多已经几乎成渣。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等候了良久确定的确没有危险了,这才走上前去查看一片狼藉的现场。已经破碎了的药包残破地残余在岩石的缝隙里,如果不仔细看很难找寻得到,她从石缝间拾起一片纸屑凝视了片刻,放在鼻子底下轻嗅了嗅。
  这药包是她在替墨砚炼制逍遥散时发现的,虽然她没有炼制出逍遥散,却发现将一些药放在药炉里炼制,炼制到一定火候时药炉就会炸开。之后她发现不仅是药炉,只要是在完全密闭的空间内,这些药热到了一定的程度都会产生爆炸。
  她当时觉得很神奇,心里想这么厉害的东西若是做得再大一些、威力再强一些,说不定可以在想拆房子时炸炸房子或者在想修建山路时炸炸山。因为她曾听先生感叹过山间的道路不好修,所以官府都不乐意修,可不修路灾荒时期粮食运不过去,住在山里的人遇到灾荒之年甚至连逃都逃不掉。即使是非灾荒时期,人们若绕远需要花费更多的盘缠,许多人会因此歇了出门的心思,许多人会因为路途遥远忍饥挨饿病死异乡,若是路费不够只能选择翻山越岭抄近路的则更糟糕,没有官路一味凭借自己的直觉走,最后不是葬身野兽之腹就是因为迷路困死山中。
  阿依积极地改进药方,最初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修路用,她想要改良完善了以后给先生一个惊喜,然而先生终是没有等到那一天,而现在的她,已经不想修路了……
  她望着残渣满地的碎石岩砾,威力还是不够啊!
  
  第十六章 爱吵架的墨大人
  
  待回到帝都时天已向晚,整个帝都的人仍旧在津津有味地议论着白日里那场奢华的婚礼。
  绿芽担心地向阿依望去,阿依却仿佛没听见,催促着春葱向护国候府方向飞驰而去。
  才来到护国侯府附近,只听嘭地一声巨响,美丽的烟花恍若一道道五颜六色的丝线直冲上天空,于半空中炸开,绽放出一朵朵美艳绝伦的夏花。
  烟花显然是在护国侯府里放的,也就是为了今日的婚礼。
  阿依勒马在护国侯府的巷子里,仰起头望着那烟花,望了一会儿。绿芽担心地望着她,阿依却垂下眼帘,继续赶路,从安静的后门进入府邸,将春葱交给门房小厮,径直向墨云居去。
  她早就知道公孙柔的新房不在墨云居,而是在离墨云居最远的藕湘院里,因而这个时辰本就冷清的墨云居比起往常显得更加冷情。
  碧洗从门廊下迎上来,阿依淡声问:
  “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碧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婚礼,忙道:“该完的都完了,这会子前头应该正在吃酒席,再等一会儿就该洞房了……”说到这两个字时,她忙闭紧嘴巴,垂下头不敢则声。
  阿依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
  “今日的客人都有哪些?”
  “来了好些人,因为皇上来了,好些个先前没来的也赶来了,帝都的达官贵人几乎全部出席了。刚刚还有好几个人打发人来问姑娘回来了没有,皇上先前也召见过姑娘,因为姑娘不在,只得作罢。”
  阿依没想到皇上今天竟然也会出宫出席婚礼。皱了皱眉:“皇上还在?”
  “小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阿依这才放下心来,顿了顿,淡声道:
  “我要洗个澡,准备些热水来。”
  碧洗应了一声,立刻去准备。
  阿依回到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两个婆子抬来浴桶,陆续提了热水来。蓄好洗澡水撒上花瓣。阿依遣退众人。先洗了头发,将一头长发在脑后湿漉漉地挽了个纂儿,这才脱去衣服泡进浴桶里。小赤蛇皮还没有褪掉。浑身发痒,最近特别喜欢泡热水澡,因而也不容阿依拒绝,顺着浴桶爬进去。舒展开身体一动不动地装尸体,阿依也不去理会它。
  感觉今天的护国侯府很热闹的样子。热闹的中心离这里很远,搞得就像她所在的这个墨云居被排斥在热闹圈以外,阿依靠在浴桶里,有这样的感觉。这感觉让她有一瞬觉得有点寂寞,然而她自认为是个不会寂寞的姑娘,所以这样的错觉被她甩了甩脑袋就消失了。
  她合上湿漉漉的睫毛开始闭目养神。就在这时,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房门仿佛被从外面踹开,气势汹汹的脚步声传来!
  因为阿依遣退了众人,因而没人发现没人阻拦,怒火中烧的墨砚黑着脸在屋里找了一圈,终于锁定了屏风后面,掀开珠帘,绕过屏风,畅通无阻地闯进来,火冒三丈地对着她的脸高声嚷道:“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看看现在的天色!我之前对你说过什么来着,我说你是个女人!女人!不要三更半夜跑到大街上去游荡!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你竟然还把东西南北迷晕在雁来山,还把他们扔在雁来山,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不是想让我做个铁笼子把你关起来你才甘心!”
  阿依望着他气得铁青的脸,第一个念头是他的火气怎么总是这么大?第二个反应是坏了,她竟然把东西南北给扔山里了。因为在爆炸之后小赤自己过来找她,而她正沉思火药的事情,其他人则正震惊于火药的威力,大家全把那四个人给忘了……真是对不起了!
  愣了愣才把这些想明白,阿依的眸光旋即聚焦在墨砚身上,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领口衣摆袖摆尽数镶嵌着金边。大齐国的婚礼,新娘的嫁衣是由男方家出衣料,新郎的喜服则是由女方家出衣料再由女方家缝制之后才送给男方,许多姑娘为了显示自己精妙的手艺,会亲自动手绣制未来夫君的喜服,这已经形成了一个传统。
  这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很显然是出自公孙柔之手,她盯着他胸前用金线绣制而成两只手掌大的花朵,嘴角一抽,有些无语地眯起杏眸,轻声说:“这衣服看起来有点蠢,为什么要在正中间绣那么大一朵荷花?”
  墨砚微怔,低头看了看,说:“这是牡丹吧?”
  “是芍药吗?”
  墨砚低着头陷入沉思,他没问过,被她这样一打岔他倒真有点怀疑这究竟是不是牡丹,过了一会儿,却猛然回过神来,感觉到自己简直就是被她当猴耍,又一次火冒三丈起来,高声嚷嚷道:“你少给我顾左右言其他!我问你,你去雁来山干什么去了?”
  “采药,墨大人不是问过碧洗了么。”阿依对他的愤怒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少骗我!采药?只是采药你为什么要把东西南北迷晕?说!你背着我做什么去了?”
  正在水里泡澡的小赤因为他声音太大觉得很不耐烦,猛地探出三角脑袋,瞪了他一眼,吐出通红的信子“咝咝”了两声。墨砚愣了半刻,紧接着又一次高声恼火起来:“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总跟着蛇一块泡澡睡觉,它是蛇,还是一条毒蛇,除非你拔了它的毒牙,否则万一它哪天不高兴咬了你,你不想活了吗?”
  小赤一听要拔了它的毒牙,心里更恼火,示威似的顺着阿依光裸的肩膀爬上去,盘绕在她的脖子上,高高地扬起三角脑袋,咝咝地吐着信子。
  墨砚百分之一百地肯定这条蛇绝对是在向他示威,心里越发火大。
  “墨大人,你既然知道我正在泡澡……你到底想在这里站上多久?再说,这里好歹也是我的闺房,虽然我和墨大人很熟悉,但像墨大人这样突然就闯进来光明正大地看人家洗澡,这样做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你人是我的,你身上的每一块都是我的,我看我的东西想看就看,随时都可以看,天经地义!”
  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流氓耍得如此理直气壮,阿依竟然无言以对。
  整个人浸泡在浴桶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吐着泡泡问:“墨大人,都这个时辰了,你今晚打算睡在哪里?”
  墨砚愣了愣,紧接着俊眉一扬,似很得意,仿佛想吊她胃口似的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很在意?”
  阿依盯着他大红色的喜袍,过了一会儿,偏过头去平声道:“墨大人穿这身衣裳就像个笨蛋一样傻兮兮的,我今天不想和墨大人说话了,墨大人你出去。”
  对!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嫉妒,这就是嫉妒!
  不枉费他今天被迫穿上这么傻的衣服!
  心里得意起来,语气也越发趾高气昂,他对她说:“你快出来,我有话问你!”绕过屏风,掀了珠帘出去了。
  “……”阿依哑然无语,这里到底是谁的屋子?
  先前心里觉得有点寂寞的阿依这会儿被他的没完没了吵得头疼,忽然觉得寂寞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墨大人真是个麻烦的男人!
  确定他的确已经走远了,阿依慢吞吞地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体穿好衣裳,从屏风后面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墨砚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罗汉榻上,她擦拭着头发走到他面前,漫不经心地问:“墨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今天去雁来山做什么了?”
  “采药嘛,墨大人你到底要我说几次?”
  墨砚幽深着一双眼眸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开口说:“今天接近午时雁来山上突然响起很大的声音,好像突然地震了的声音,造成山里的野兽四散奔逃,在山上打柴的村民还以为是地震了,你当时在山上,可曾听见?”
  阿依略微迟钝地一点头:“的确好像地震,我也以为是地震了。”
  墨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只有这样?”
  “还有什么?”阿依莫名其妙地反问。
  墨砚看了她一会儿,淡声说:“白天我还以为你去拜祭秦泊南了。”
  “我还没有愚蠢到这会儿去拜祭先生。”阿依淡声回答。
  “你到底去雁来山做了什么?”墨砚锲而不舍地沉声追问。
  “采药。”
  “再不说实话我真的会做个笼子把你关起来!”
  阿依哑然了片刻,无语反问:“墨大人,你是我爹吗?为什么你什么都要管?”
  墨砚啪地一拍桌子,一字一顿地道:“我是你、夫、君!”
  “夫君是爹的意思吗?”阿依平声反问。
  “你这丫头!”墨砚黑着脸霍地站起来,才想说话。
  就在这时,雪盏从外面进来,屈了屈膝,轻声说:“三少爷,三奶奶房里的桃雨姑娘来了,说时辰已经不早了,三少爷该回藕湘院歇息了。”
  “爷休不休息关她什么事,谁让她到墨云居来的,让她滚回去,没有爷的吩咐不许到墨云居来!”墨砚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雪盏被吓得小脸一白,连忙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
  阿依掏了掏耳朵,墨大人的脾气真坏,公孙姑娘能喜欢上墨大人果然还是因为墨大人的脸吧!
  
  第十七章 差别待遇
  
  藕湘院。
  尚穿着一身大红色嫁衣的公孙柔听完桃雨的回禀,一张本就苍白的小脸越发苍白,握着帕子的手握得紧紧的,惨白发青。她咬着被胭脂染得喜庆通红的嘴唇,呆滞了良久,才自贝齿间艰难地问了一句:“三爷、在那个女人的房里做什么?”
  “听三爷的声音很大,两个人好像是在吵架。”
  “吵架?”公孙柔心跳微顿,怔怔地道,“你确定?”
  “是,奴婢走到窗下的时候恍惚听见三爷提了故去的济世伯的名字,然后过了一会儿三爷就似很生气地声音很大,还说秦、还说那个女人‘你这个丫头’。”
  公孙柔眸色阴沉下来,坐在喜床上沉吟了半晌,鲜红的嘴唇忽然勾起一抹冷笑,美丽的眸子里蓄满了浓浓的狠戾,雪白的拳头收紧,她冷冷地道:“秦解颐,小贱人,和我斗,你还嫩了点!”站起身向大门走去。
  “姑娘要去哪儿?”
  “既然三爷不肯过来,那我就过去。”
  “奶奶,这样不好吧,奶奶今天可是新娘子。”
  “三爷都不过来,我这算哪门子的新娘子,只不过是个笑柄罢了!”公孙柔冷笑一声,直接穿着鲜红的嫁衣出去了。
  墨云居。
  阿依坐在软榻上,一片一片地吃炸得脆脆的白薯片,墨砚负手立在她面前,他大概已经放弃了追问她,话题不知从何时改为开始讨论明天的婚礼流程。
  “我明明就住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坐着花轿出门绕帝都一圈然后再回来拜堂?傻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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