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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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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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依呆了一呆,很生气地反驳:“墨大人你又骂我,我哪里有呆头呆脑了?!”
  “从头到脚全都有。”墨砚竟然很严肃地回答了。
  阿依气得七窍生烟。
  墨研托腮,懒洋洋地望着他们俩,笑吟吟道:“阿砚,哥哥对你说过多少次,对待姑娘家要温柔。”
  墨砚看了他一眼。又居高临下地瞥了阿依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轻蔑地道:“对这种丫头温柔又没有用处。”
  阿依咬着牙气红了脸,这个人无论看几次性格都很恶劣!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山鸮医术这么高。若你得罪了她,等哪天你病了,她随便给你多诊出几个病或是在你的药里多加几颗黄连就够你受的。”林康抿嘴笑道。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不管多讨厌的人我在治病时都不能加入个人喜恶,这一点第一天习医时先生就教给我了,林公子你不要质疑我的医德!”阿依正气凛然地说。
  “你的意思是你很讨厌我?”墨砚沉声问。
  阿依看了他一眼,很有骨气地别过头:“我可没这么说!”
  林康扑哧一笑。双手合十,唱作俱佳地道:
  “好好好,是我失言,解颐大夫勿怪。”
  解颐大夫?
  仿佛在不经意间听到了最美妙的词汇,一缕暗喜在心尖风似的打转,阿依呆了呆。忽然双颊泛红,双眸亮闪闪的。
  “还说不是呆头呆脑!”墨砚瞥着她正在闪闪发光的脸,受不了地说。
  墨研唇角含笑,望着神游太虚正陷入自我陶醉中的阿依,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她尚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阿依回过神来,才要说话,阿全快步走上来,立在桌旁,低声禀告:“公子,钱家大爷今天又来门口跪着负荆请罪了。”
  “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也值得你特地上来说一趟?!”林康一声冷笑。
  “不是,钱家大爷才跪了不久家人就来找他回去,说是他的二姨娘才刚摔了一跤早产了,钱家大爷回去之后不到一会儿又派人来,请咱们太夫人通融一下,要请解颐姑娘去给钱家二姨娘看病,太夫人以解颐姑娘需要照顾大奶奶没工夫为由把人打发了,不过刚刚太夫人派了丫头来,说这件事也不能替解颐姑娘做主,若是解颐姑娘想去也可以。”阿全说着望向阿依,紧接着林康等人一同望向阿依。
  阿依眨眨眼,想了想说:
  “我虽然救治过钱大奶奶,可那只是碰巧,我接生的经验不足,之前连生孩子都没看见过,与其找我,还不如找个经验足的更好。再说八个月叫早产,六个月叫草产,这个月份产下的必是死胎,即使是神仙也救不活。六个月的死胎也不算太大,只要钱夫人别再说保孩子不管大人,几碗红花药喝下去痛过一阵让死胎下来那位二姨娘第二天就没事了。”她把听起来痛又血腥的治疗过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让人莫名地有些毛骨悚然。
  “雯姐如何了?”林康打发走阿全,问阿依。
  “身体在恢复,只是心里不大好。”
  林康点点头,沉吟了片刻,说:“刚刚的事先别让她知道。”
  阿依应了。
  “那一天在常宁伯府,除了你还有一个瑞和堂的兰陵秋?”墨砚忽然插口,沉声问。
  阿依点点头,墨砚继续问:
  “你和那个人很熟悉?”
  阿依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忽然有些小别扭,觉得他问得很怪异,下意识望了林康一眼,那一天只有林康在场,必是他告诉墨砚的,偏林康此时正在低头专心致志地抠手指甲,也不抬头,无奈,她只能仰着脑袋呆呆地望着面上如罩了一层薄霜的墨砚,老实回答:“第一次见到兰公子是在慈安寺里,就是那一天,那一天我和大人也在寺里碰见过,墨夫人被蛇咬伤了。”
  “你说那一天兰陵秋也在慈安寺?”墨砚的面色凝重起来,声音越发沉冷。
  阿依被他突然释放出的威压吓了一跳,吞了吞口水,小声回答:“那天和墨夫人吃午饭时我出去闲逛,在树林里碰见兰公子,当时他和荣爷在一起,我听荣爷叫他少爷,就问他是不是瑞和堂的少爷,结果他还说了我一顿。”
  “他说你什么了?”
  “他说百仁堂和瑞和堂势不两立,要我别和他说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说你是笨蛋吗,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搭讪?”墨砚似乎又不爽起来,阿依觉得他的问题比起刚刚好像有些跑题了。
  “因为当时我觉得他的装扮很奇怪嘛。”她怯生生地回答,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生气!
  “他为什么要把全身上下都用黑斗篷包起来?”
  “这我怎么知道,虽然我也好奇,但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既然他不说必是难以启齿,我怎么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就去揭别人的伤疤。”阿依很正义地回答。
  “你可真体贴。”墨砚嘴角一抽。
  阿依一愣,摸着嘴唇很吃惊地说:
  “这还是大人你第一次夸奖我!”
  “我哪有夸奖你!”墨砚越加无语。
  “小山鸮,据你猜测,那位兰公子为什么要那种打扮?”墨研接过话头,含笑问。
  阿依没想到他对兰陵秋也如此感兴趣,愣了愣,思索着回答:“我感觉他是对太阳过敏,就像二少爷你对花过敏一样,大概他的皮肤被阳光直接照射会很糟糕,若是只是因为喜好,他也不会在阳光充足时还要加上一把黑伞。”
  “过敏……吗?”墨研润泽的唇依旧浅浅地勾着,陷入深思。
  “你与兰陵秋见过几次?”墨砚继续问。
  “两次,不,三次……”阿依回忆着回答,“第二次是在街上,给胭脂铺家的阿五治病,第三次就是在常宁伯府了,因为先生进宫了,芳怜大姐又不在,我就让丫鬟去瑞和堂请个会治难产的大夫。”
  “那一次并非是小丫鬟去瑞和堂找到兰陵秋,而是兰陵秋等在瑞和堂门口毛遂自荐的。”墨砚淡声说。
  “嗳?”阿依满眼迷惑。
  “小山鸮觉得兰公子怎么样?”墨研含笑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阿依愣了愣,想了半天,回答:“虽然性情古怪,但应该是个好人,而且医术很高。”
  “是不是只要是个人你都觉得他是个好人?”墨砚鄙视地问。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笨蛋!”阿依气恼地反驳,顿了顿,狐疑地看了看他们,问,“兰公子怎么了吗?”
  “没什么。”墨研轻盈地笑答,望着她,精致的眉眼漂亮地弯着,温声说,“既然小山鸮觉得兰公子是好人,百仁堂和瑞和堂离得又那么近,以后你和他多多接触也没关系,既然他肯帮你的忙就说明他不讨厌你,多来往也许你还能学到许多了不起的医术呢。”
  阿依点点头,他的笑容和他的话都让她有些迷惑,林康和墨砚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微笑着的墨研,却没说什么。
  正在这时,只听凉亭下,一个女子的嗓音清脆甜美地高声喊道:“三哥!”
  林美瑶提着裙摆,手里拉着秦无忧噔噔噔地从下面跑上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一个拦路的
  
  林美瑶拉着秦无忧小跑上来,先是脆生生地叫了句“三哥”,又小脸红扑扑地望向墨研,一双乌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腼腆地笑道:“墨二哥好!”
  “四姑娘一大早就这么精神!”墨研淡淡一笑。{首发}林美瑶唇角的笑容在听他唤她“四姑娘”时明显僵了一下,有些小失落,但马上又烂漫地笑起来。秦无忧显然不擅长与男子打交道,默默地屈膝见礼后,便安静地立在一旁。
  “我和无忧从雯姐那里回来,觉得闷得慌,想在园子里逛一逛,没想到却在这儿碰见你们,墨二哥和墨三哥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们在玩什么?”
  “才来没多久,你哥哥约我们出城去打猎,现在我们什么也没玩,只是喝茶而已。”墨研语气温和地一句一句地回答了。
  林美瑶望着他温润似暖泉般的笑容,双颊再次染上绯红,含着羞涩的笑拉着秦无忧坐在林康身旁,还没说几句话,脚步声复又传来,一个身穿青蓝色碎花长褙子,下系一条月牙白如意百褶裙的窈窕少女与一个容貌甜美,身段纤细的少女自楼梯下说笑着走上来,看见林康等人在座,先是啊呀一声惊讶,抿着嘴腼腆地笑道:“我和美仙妹妹走累了想上来歇歇脚,没想到三哥哥竟在这里会客,真是巧!”说着,礼貌地冲墨研和墨砚屈了屈膝,“墨二公子,墨三公子!”
  林康无语抚额,一个巧两个巧三个也巧,今天林家的姑娘怎么全都这么坑哥地巧啊,制造巧遇你们都不会用脑子吗,这个闲梦亭随便逛园子才不会逛到这里,你们当墨家这两只是第一天来成国公府做客吗?!
  还没等他腹诽完,又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两个与林美瑶年龄相仿的俏丽少女携手而来,才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同样很惊讶地哎呀一声,笑道:“三哥哥,原来你在这里。”
  阿依认得她们是林康的庶出妹妹,上次在林府的斗诗大会上见过。
  林康对这局面已经完全无语了,春天明明早已过去。
  阿依眼见这亭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没人注意自己,觉得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悄悄起身,立在柱子下面候了一阵,见没人再有问题,便顺着石梯溜下钻山亭,往归燕阁去。走到半路,她猛然觉得自己的脖子重重的,呆了一呆,忽然想起狸花竟还蹲坐在自己头上,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住脚步,开始用力摇晃脑袋。
  哪知狸花不仅不肯下来,她晃动的幅度大了,它竟然还性格恶劣地用尖尖的喙狠狠地啄她的头,让她咬着牙深深地怀疑这真的是墨研的宠物吗,这家伙小时候一定被墨砚饲养过!
  一声轻笑自背后传来,阿依回过头,见秦无忧正从远处缓步走来,正抿嘴望着她笑。
  “大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我要回去了,现在要去向林太夫人和林家大太太道别,之所以大清早在这儿,是因为昨日从公孙府赴宴回来说起阿雯姐姐想来看看她,本想改日来,美瑶非要拉我过来,昨儿就在这府里住下了。”秦无忧含笑回答,伸手摘去阿依肩膀上雪白的羽毛。
  狸花瞪着秦无忧伸来的手,没有去啄她,反而忽闪起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也就在这时,阿依猛然看见秦无忧向上抬手时宽袖不经意向下滑落,雪白的细腕上竟然有一圈浅浅的青紫,她讶然地握住秦无忧的手腕,吃惊地问:“大姑娘,这是怎么弄的?”
  秦无忧吓了一跳,望向自己的手腕,这才想起来,一下子仿佛忆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脸忽然绯红起来,慌忙抽回手,用长袖掩住淤青,半低下头,不自然地笑笑:“没事,昨天一个不小心磕了一下。”
  “大姑娘,我是大夫,你骗不了我,这明明是被人用蛮力捏出来的。”阿依眯起眼眸,很严肃地说,顿了顿,十分敏锐地问,“昨天在公孙府发生什么了吗,公孙霖公子他……”
  秦无忧仿佛被雷电激了一下,脸越加涨红,百般不自在地笑道:“你怎么会联想到公孙公子身上……”
  “因为那一天公孙家来的两个妈妈说话很奇怪,公孙家和济世伯府除了看病根本没有别的来往,忽然请太太和大姑娘去赴宴也很奇怪……”阿依皱着眉毛,顿了顿,认真地说,“大姑娘,我是在担心你。”她绝没有因为好奇想要探听他人私密的意思。
  “我知道。”秦无忧微笑道,阿依的为人她很清楚,轻叹了口气,转身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有些难以启齿,“公孙府的确有那个意思,不过在我看来大概主要是公孙公子的意思,公孙夫人并不是特别愿意,与母亲说话时也只是稍稍试探一下。筵席中途时我被公孙家的七姑娘领错了路,遇见公孙公子,本来想走的,结果他一着急拉了我一下,就变成这样了,他也不是有意的,也倒过歉了。”
  果然是这样,阿依的心思凝重起来,想了想问:“那太太怎么说?”
  “母亲自然是不同意的,公孙夫人探话时母亲把话岔过去了,公孙夫人应该明白母亲是拒绝的,所以我才说公孙夫人并不愿意,话一岔过去之后就不再提了。父亲和母亲都不喜公孙府,母亲说反正已经拒绝了,这件事先不必让父亲知道,免得父亲心烦。”
  “公孙公子会放弃吗?”
  秦无忧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
  阿依想了半天:“论才貌家世公孙公子也是上上之选,大姑娘你对公孙公子怎么想?”
  “女孩家怎么能想这种事。”秦无忧很遵守女德地回答。
  “我听先生提过,大姑娘马上要及笄,是时候该婚嫁了,都到这时候了,不好好想想,以后会吃亏的。”阿依认真地说。
  秦无忧扑哧一笑:“你这丫头,才多大就学会说这些,好不知羞!”
  “大姑娘你信我,这种事要好好想,以前养我的人牙妈妈常说,女人最怕嫁错郎。”
  秦无忧收敛起笑容,想了片刻,淡声说:
  “我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公孙家和公孙公子我都不喜欢,公孙家权势太大,家人之间关系必然很复杂,并不适合我这样的人生活,公孙公子看起来就是很有野心的,他需要的那种妻子我做不来。其实他突然垂青于我让我非常吃惊,我都不知道他究竟中意我的哪一点,还有他的积极态度让我很莫名其妙。我喜欢平平静静地生活,只要那个人心地好,为人正直,性情温和,能够好好过日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阿依陷入沉默,秦无忧生性淡泊,的确不适合关系太复杂的庞大家族,更何况以治病医人及经营药材为主的济世伯府说白了只是商门,与公孙府权倾朝野极为不搭,公孙霖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太离谱了!
  “不用担心,公孙夫人并不满意我,应该没事的。我该去向林太夫人告辞了,你大概要在这府里住多久?”
  “等到钱大奶奶平安无事为止 ,以现在的状况至少要一两个月。”
  秦无忧点点头,拍拍她的手,便回去了。
  两个月后,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沈雯终于出了月子,在她的执意要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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