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道:“不会吧师傅,我当时觉得那洞很浅的,我再找找看!”说着便趴在地上,伸出胳膊向里面掏了几下,然后站起来,神sè沮丧,将手一摊,道声:“还是没有……这洞好像比我开始摸的时候深了许多,奇了怪了。”
行如风看着女鬼问:“现在该怎么办?”
女鬼想了想道:“回去吧……骨碌到里面总比被黄老四踩烂了强。”
“这……”银河愣了愣,突然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我真的该死!”
行如风道:“万一不在里面,被别人偷走了呢?”
女鬼道:“妾身对自己的头骨还是有感觉的,明明就在里面呢。”
银河道:“我现在就把它挖开!”
“没用的。”女鬼摇摇头道,“我根据头骨发出的信息判断,它停留的地方离地面至少有一丈多深,除了上面有一尺多的泥土外,下面全是岩石,漫说你只是个鬼魂,力量微薄,就算你是个大活人,若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也是挖不开的。”
“一丈多深?”银河着实吃了一惊。
行如风又瞪银河一眼:“均是你!”
女鬼道:“不怪他,也许这是天意,先回去吧。”
银河战战兢兢地道:“那……就这样……算啦?”
一人两鬼回到原来的低洼地,银山银海见他们过来,赶紧迎了上去,见银河手里无物,也不多言,垂手站立一旁。
行如风见银山银海已把女鬼的四肢躯干摆好,唯独缺少那个头骨。
女鬼面sè似乎有些凝重,目不转睛地打量尸骨,又闭着眼轻轻念叨着什么,半晌才睁开眼,对三个徒弟道:“还好,除了头骨外,其它东西一件也没少。现在没你们什么事儿了,回你们的洞穴去吧,明晚子时一刻,你们还在此处找我,我传你们一个法术口诀。”
银山迟疑道:“师傅,那头骨……不找了?”
女鬼道:“那头骨已经遁地了,你们没法力,找也找不到,记住明晚别误事儿就行了。”
“那您呢?”
“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了,快带你两个兄弟离开这里!”
“是,师傅!我们这就走,不过师傅,弟子还有问题请教,不知可否赐教?”
“何事?”
“拜师一场,我们还不知师傅您的大号呢……若别人问起,我们无以应对。”
女鬼道:“为师生前被人称作妙兰仙子。”
“知道了师傅。”银山银海银河给妙兰仙子叩了头,道声:“弟子们告退了。”言罢,升起三道黑烟,上后山飘去。
等鬼兄弟三人飘远,妙兰对行如风道:“相公,我们开始吧!”
行如风道:“你的意思是赶紧修复这些骨骼吧!”
妙兰颔首。
行如风道:“目前没有头骨啊!”
妙兰道:“先把这些修复好,我的灵力将会大增,届时对修复整身大有帮助。”
“那头骨怎么办?”
“修复好这些骨骼,找那头骨将会容易些。”
行如风向北面望望,道:“因何让你的弟子们回避呢?”
妙兰道:“笋剑一经法力催动,阳气太盛,妾身这几个废物徒弟都会受到伤害的。再说了,师傅这里做法,哪能让徒弟们看见呢?”
行如风嘻嘻一笑道:“当师傅的都会留一手的,你也不例外。”
妙兰莞尔。
行如风道:“反正做法的事我也不懂,你让我咋办我就咋办吧!”
“好的相公。您先把笋剑交给妾身!”
妙兰接住剑,竖着放在胸前,然后说道:“来,相公,过来抱紧我……不……不是像刚才那样……得抱前面!对,便是这样,抱紧点儿……不要怕凉,等会儿就没事儿了……”
无骨无肉,贴住一团冰凉,这便是行如风的感觉。
那把笋剑在二人之间,仿佛与他俩融为一体。
妙兰口里念念有词,一遍又一遍。
倏地,笋剑发出了青光,淡淡的,似有似无,宛若一个飘浮不定的梦。渐渐地,那笋剑的光华由青变白,由淡变浓。隐约地,周遭起了风声,那风声不是只一个方向,似乎由四面八方向两人聚拢过来。随着风声,中间的白光周围,渐渐升起了雾状光晕。那光晕开始很稀薄,覆盖了方圆三四丈范围。光晕不停地旋转,不停地收缩,越缩越小,越缩越白,像蚕茧那样把两人紧紧包裹。
就在此时,那“蚕茧”横着飘起来,离地半尺多,向着那具只有躯干和四肢的尸骨飘去,然后下降,将其收容。但见那光晕先是白了一白,然后黯淡下去,又白了一白,又黯淡下去,如是者三,白光终究趋于稳定,然后静静地不再动弹。
一股灼热感袭来,让行如风觉得很难受,他咬咬牙,坚持,坚持,再坚持!他知道,这是施救尸骨最关键的时刻,不能因为自己的软弱而使成功的希望毁于一旦。好在这种灼热的难受感并没有维持太久,他觉得有股麻麻的、又略带惬意的感觉袭上心头,接着就觉得身体再次飘起,离开刚才的地方。然后,白sè光晕褪去,行如风也直立起来,但双手仍紧紧地抱着妙兰。
………【第029章 施救(中)】………
月儿渐次西斜,岚岫笼罩西山,在薄薄的雾霭烘托下,月儿羞怯半张脸,似不忍看两个相拥的人。
淡淡的银辉均匀地撒在那片低洼地,给静谧的夜sè平添几分浪漫的气息。
此时的行如风,感觉妙兰身体发生了些许变化,前番那无骨无肉只有人形轮廓的躯体不再是一团的冰凉,代之而来的是一团温热气息。她睫毛低垂,眼眸也似晨露般地晶莹起来。小巧的嘴唇半闭着,偶见嘴角微微翕动,隐约闻到唇齿之间有股轻微的响声,像是酒至半酣似醉非醉的呓语。
二人伫立相拥,“蚕茧”周遭均是雾状的光晕,那光晕飘飘渺渺,仿佛从远古洪荒时代悄然而至的jīng灵,为寻一个模糊的记忆,走了千年万年,终于在今晚来到摩天岭北山之上。这里没有亭台楼榭,只有一个恍恍惚惚的梦。
一切均是梦,譬如人生,不是从梦中醒来,便是自梦中死去。
行如风在恍然若梦的氛围中醒来,似才发现刚刚做过的事,轻轻道:“行了么?”
妙兰微微叹息一声:“行了……”那声叹息渺渺如浮云,淡淡如夜sè。
两个相拥的身子终于分开,那团温热终于消散。
笋剑失去依托,落入尘埃。
行如风捡起笋剑,用指轻轻弹了几下,但见尘埃荡然无存,唯有剑体上的光华依旧,宛若清晨rì光下的小溪流上漂浮着一层细小的银粉。
妙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地低垂着头道:“相公,对不起!刚才……刚才只顾那个了……没有握住笋剑……”
行如风道:“没什么!这剑又不是个瓷杯,摔不坏的。你倒真应该好好看看你那尸骨修补好了没有?”
妙兰闻言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低头仔细端详着。但见它周身上下除了头骨外,其它大大小小的骨骼均正确归位,并被一种胶似的东西紧密粘在一起,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它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妙兰不禁喜形于sè,情不自禁地跑过来抱住行如风的脖子:“相公,相公,我的好相公!我们真的成功了呀!”
行如风边笑边轻轻推开她:“傻姐姐,错了,我们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
妙兰仍旧在笑:“这已经很好了呀!相公,您没感觉到么?妾身现在身上好有力气呦!”
行如风道:“是么?那你的灵力全恢复了?”
妙兰轻轻摇头,道:“全恢复谈不上,估计已恢复原先的四成左右,等再把我的头骨找到,那就彻底地大功告成了。”
行如风催促道:“那就别等了,赶快进行下一步吧!你这鬼仙之体可能不必睡觉,我这凡夫俗子不睡觉可不成。”
妙兰莞尔一笑:“好的相公,妾身遵命便是。”
妙兰又走到尸骨前,两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道声:“疾!”
再见那具尸骨,凡是有关节之处都冒出淡淡的黑烟,无数条黑烟像蛇一样蜿蜒扭曲,最后把尸骨包裹起来。过了会儿,两条下肢动了动,渐渐分开,两个上肢也渐渐向两旁伸开,就像一只躺在地上的黑sè风筝。
见此情景,妙兰口中的咒语念得更急促了,同时两只手臂做着上抬的动作。
此时,奇怪的事发生了,那黑sè的风筝突然漂浮起来,停在离地面三尺左右的空中,然后掉转身子,向着东方那个小山坡,向着那片混交林,平平稳稳地飞去。
二人紧随其后。
行如风既感到新奇,又感到有趣,禁不住拍起手来。
“姐姐,这大风筝连绳线也没有,你是怎么cāo纵的?”
“姐姐,你的方法有趣极了,何时教教我?”
“姐姐,你难道不怕它飞到天上去吗?”
行如风一边走一边问,脑海里突然现出自己在东海神仙岛上放风筝的情景:巍峨高大的火山脚下,一片平坦而狭窄的海滩,一个光着脚丫的小男孩,拖着一只蝴蝶状的彩sè风筝,快步向前跑着,身后是一群师弟师妹们,他们在欢呼,他们在雀跃,他们在扬起笑脸看那风筝冉冉升起,直达蓝天。
往事已矣,童心未冥,触景生情,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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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徐徐落地,恰好匍匐在桂树底下,躯干正对着树洞。
妙兰长出一口气,喘息良久,冲着行如风歉意地一笑,道:“我的好相公,刚才做法事,实不容我丝毫分神啊!妾身这里有礼了!”说着给他鞠了一个躬。
行如风故作生气,愠道:“不教我也行!你倒说说这是用了什么方法?”
妙兰道:“这其实是一种驱物道法,每个修道的人修炼到一定境界,都会使用这个方法练法宝。修道人有了相当的功力,把意念传入法宝中,让它动起来,飞起来,为我所用。相公其实已经学到了驱物方法,只是功力不够,只能让你的笋剑上升一尺左右,再高就不行了。这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有的人练了几十年都达不到如此地步,那是个资质问题,不是谁想练就能练成的。”
行如风道:“那我何时能像姐姐那样,叫物体飞起来呢?”
妙兰道:“以相公天生的上佳资质,只要假以时rì,为期不远矣。不过相公,让物体飞起来不是目的,比如您这把笋剑,它是有灵xìng的,您应该好好地练习它,让您的道行与它的灵xìng相通,你中有剑,剑中有你,达到身剑合一,这样,您就可以御剑飞行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行如风惊道:“那不成神仙了?”
妙兰道:“神仙也有个层次,分好多种呢。”
行如风立刻道:“我知道的,他们是按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逐级上升的。”
妙兰颔首道:“相公所言极是。那些在天上飞行的并不均是些神仙,因为神仙能够长生不老,是以世上少之又少,那些在天上飞的绝大多数均是人仙,人仙能祛病延年,可以活个三百年、五百年,但要遭受劫难,遇劫就不免一死,不过便是死时也比普通人长寿得多,不然为何这么多人乐意学道呢?”
行如风问:“姐姐生前练到什么地步了?”
妙兰道:“哦,妾身现在是个鬼仙,生前曾是人仙,修炼到离地仙还差一截时,发生了一次变故,让我百年修行毁于一旦,实在令人可惜可叹啊!”
行如风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姐姐?”
“一言难尽啊!”妙兰摇摇头道,“妾身以后会告诉相公的,现在当务之急,办正事儿要紧。”
行如风见她不想谈,也不急于求解,应道:“按既定方法,由姐姐说,我照办便是了。”
“好的。相公,你拿笋剑照照那洞口,看看里面有究竟有多深,头骨是不是在那一丈多深的地方?”
行如风运气于手臂,通过手臂将真气灌输至笋剑里,霎时,笋剑亮起了白光,方圆一丈范围都被其照亮。他拨开洞前杂草,伸着笋剑向里一探,立刻惊叫起来:“呀!洞口不见了!”
………【第030章 施救(下)】………
“洞口不见了?刚才我们离开时明明有的么,怎会突然之间不见了呢?”妙兰边说边走过来查看。
行如风把笋剑向下戳了戳,发出“咚咚”的响声,道:“下面可能有块石板。”
“相公,您再仔细看看,若是石板,看看它周围有没有缝隙?”
行如风仔细端量一会儿,直起身子道:“左右和前面都稍有缝隙,唯独我们所立脚的地方没有。”
妙兰沉思道:“妾身明白了,这树洞并非天然形成,实为人工开凿。”
行如风道:“何以见得?”
妙兰道:“相公您想,若是天然形成,怎会设立机关呢?”
“你是说,这石板乃由机关控制?”
“没错。”
“机关在哪儿?”
“不知道。依妾身判断,它应该在地面上。”
“说说你的理由。”
妙兰想了想,道:“相公,你琢磨琢磨,树底下时常遭遇山洪冲刷,年深rì久,冲出个把树洞不足为奇,别人也不会太留心。当时银河也便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树洞,是以才把我的头骨放置里面,临走时还摸了摸,好好地在里面呆着呢。但我们三个到这里时,只发现了一个黑咕隆咚的洞口,头骨却不见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妾身猜想,银河离开时无意间触到了机关,石板缩了进去,头骨失去依托,自然骨碌到下面去了。”
行如风点头称是,道:“我们走时的确看到的是一个深洞,但现在回来后,发现洞口被石板遮住了,是否均是机关在作怪?”
妙兰道:“那是肯定的。也许是我们三个人走时某个人触动了机关,也许是我俩刚才来时谁触动了机关,反正机关被发动了。现在我们的任务便是把机关找出来,很可能它就在这棵桂树底下附近。相公,您将笋剑交给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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