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残卷·禁恋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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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残卷·禁恋之殇-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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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妤!”奕訢突然将我紧紧抱住,犹如被一团火光包围:“你真傻,谁说这世上没有人爱你?我爱你,还有额娘,她和我一样爱你。不能读书有什么关系?我明天就去求皇阿玛,如果皇阿玛不同意,我就教你读书!繁妤,你真让我心疼,我发誓,以后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

“六哥!”我的泪水再一次喷发,浸湿了奕訢温暖的怀抱。我被自己的泪水包围着,第一次觉得眼泪是亲切的,而不是彷徨。

“繁妤,有一点我不得不说你。”奕訢突然放开我,认真说道:“你的脾气真的应该改改了。在皇宫树立太多敌人对你是没有好处的。更何况那是四哥,是与我最亲近的四哥。答应我,就算是看在我的份上,别跟他生气,好吗?”

奕訢,你真是天字号的大笨蛋!他只会利用你的忠心耿耿来对你赶尽杀绝,他只会置你的生命于不顾,独自一人躲到承德夜夜笙歌,风流快活。他只会把你提出的关于洋务的建议丢到一边,还暗暗的辱骂你为“鬼子六”。你把心都掏出来给了他,他却只是把它丢在地上狠狠踩上两脚。值得吗?

当然这番话我是不敢对奕訢说明的。

“好吧,六哥,我答应你。”我勉强答道。

“这才听话。”奕訢爱怜地揉着我的一头乱发。

“六哥,繁妤好怕,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睁大眼睛,一脸恳求地望着他。

“好,六哥给你讲《资治通鉴》的第一个故事,三家灭智伯。”

“恩。”

我在奕訢的怀抱里很快地安睡了,今夜,是我唯一香甜的一夜。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梦里我不是他妹妹,是与他携手一生的妻子。

他迫不及待地挑起喜帕,一眼深情地注视着喜帕下娇羞万分的我。

烛影摇红,鸳鸯织梦。

奕訢,你可知,这是我一生唯一的希冀。哪怕倾尽一生,哪怕飞蛾扑火,哪怕愚公移山,我都愿死死坚守这份简单的魂牵梦萦。

不论是在晚清,还是在现代。

不论你是真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与我如此贴近,还是虚幻的出现在现代的历史课本上与我隔绝时空。

我都至死不渝的追随着、期盼着、守侯着。

即使,这只不过是一场梦,我只愿活在梦里,再也不要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①奕 言宗;宣宗第五子,因长相粗陋,不拘小节,不得道光喜爱。道光二十六年过继为绵恺嗣;袭悖亲王。

遗诏惊人心

道光二十九年悄然逝去,迎来的是道光三十年的春节。

父皇的病情越来越恶化,没有人还有心思操办过年的事。因此,我在大清的第十个春节,难免有些萧索冷清。仔细想想,其实前几个春节也如今朝这般冷漠,没有亲人,一个人守着的“终岁大吉”,在无数次烟花绚烂点亮夜空的那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不过,一场纷飞飘落的大雪及时地唤起了我内心仅存的欣喜。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银装素裹,分外娇娆。

我庸懒闲适地倚着廊柱,以最舒服的姿态去欣赏我自小就执拗喜欢的白雪。但见奕訢却是眉头紧锁,似有重重心事。

“六哥,你喜欢雪么?”我问道。

“本来是喜欢的,但是皇阿玛病重,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道光病重。

不知为何我的心底会猛然激起一丝喜悦,这个从来没有给过我一天父爱的皇阿玛,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但更多隐藏在心里的却是不安与惶恐。道光垂死挣扎出来的那份遗诏,才是我最大的隐忧。

如果我的历史知识没有问题,那上面应该会赫然写下两行字:皇六子奕訢封为亲王;皇四子奕裕⑽侍印�

一个遗憾又可恨的结局。

我凝望着身旁奕訢干净明朗的面庞,他的眉眼是那样的云淡风清。他稳重,却不深沉。他热情,却不浮躁。

这样完美的男人难道不该坐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么?

“皇阿玛怕是不行了吧。”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奕訢,我要试出你的野心,我不相信你甘愿臣服在懦弱无能的奕裕畔隆�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奕訢的愤怒是我从来不敢去描绘的。

他怒目圆瞪,青面獠牙,仿佛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读不懂他对父皇的敬爱,但我读懂了他对我的恨,深入骨髓的恨。

“就算他不喜欢你,他始终是你阿玛呀!你真的一点情感也没有吗?”奕訢用手死死地撑住我的肩膀,五指用尽了力量,疼痛的感觉随之而来,可我却是毫无知觉,一脸麻木。

你说我没有情感,你可知道我全部的情感都给了你。

我的六哥。

我委屈的眼泪在这个时候不听使唤地喷涌出来,奕訢,为什么坚忍如我,却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会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那是我的懦弱,还是我的坦诚?

“你不要哭了。繁妤,你是个没有心的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眼泪了。”奕訢松开了手,却连我的心也一并的松开了。

挣脱束缚的感觉,原来也不是那么的美好。

奕訢离去的背影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

皇阿玛,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你。我从来没有恨到巴不得你这一秒就驾崩。

奕訢说的不错,我是个没有心的人。

我唯一炽热的那部分,也被奕訢无情的浇息了。

这一年我十岁,但我的心不是十岁。

皇阿玛在圆明园,还未被英法焚毁,举世无双的圆明园。跨入园内,琼窗玉宫,亭榭楼台,满目白雪为之重重添色,朵朵梅花浸染幽黑瞳孔。仰望如此奇景,心底更是悲凉万分。十年,十年后,这里所有惊世骇俗的光辉将一去不返,沦为灰烬。只余下惟一苦苦挣扎而保留的那几个孤单的残柱,却也是东倒西歪,尽显国之悲痛,世之沧桑。

一直呆在皇阿玛身边伺候多年的李公公见是我来,不禁惊奇,忙对着里屋道:“皇上,七公主求见……”

“繁妤么……让……让她进来,朕……朕有话对她讲……”里面传来了皇阿玛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大步流星地踏了进去。父皇正半躺在龙床上,本就干枯削瘦的面庞经过几年病榻缠绵,更是枯萎如老树。须臾,父皇抬手示意让寝宫里的人都退下,只剩下我和他,这一对陌生而遥远的父女。

“繁妤给皇阿玛请安。”我谦卑恭谨地行了个礼。

“繁儿………你起来,坐到朕……边上来。”道光微弱的声音渐渐响起,他的语气已然没有以往的威慑力。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死前唯一的希冀,便是以自己最后的力量来关爱自己从来没有眷顾过的女儿吧。

繁儿,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切的唤我么?

“是。”我缓缓走至父皇床边,安静坐下。

“繁儿……可怜的孩子……你恨朕么?”父皇极其艰难地伸出干瘪粗糙的手,扶上我的面,犹如与干涸的大地产生磨擦,丝丝痛觉萦绕周身。

“繁妤不敢。”

“你该恨朕的……朕从没给过你一天的关爱,你该恨朕的……”

“繁妤性格怪僻,自幼就不受人喜爱。皇阿玛不喜爱我,也是正常的。”

“繁儿……朕……对不起你……朕……”他说着说着突然就没了声音,像是光亮的白昼突然被人扯下,换成了覆灭性的黑暗。

我的心猛地一提,父皇该不是在此刻驾崩吧?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触摸父皇的心脏,那里阵阵的跳动否定了我的猜想。他大概只是暂时昏厥过去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目光却停留在父皇枕边的那张金黄的诏书上。

我轻轻铺开它,上面果然用朱笔书写着:“皇六子奕訢封为亲王,皇四子奕裕⑽侍印!迸员呋褂幸惶跷铱床欢穆模康闹旌焐蝗涣钗倚耐芬唤簦骰疲欤獠徽腔饰坏难丈矗棵骰频牧哿疃嗌偃嘶厮憔。值茔仪剑偬煜碌牡靡猓枪龉鲅崞叹偷拿鹜鲋贰�

我眼神聚焦在“太子”和“亲王”这四个字上,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改?一个全世界最大胆的字涌进了我的脑海。

反正父皇就是今天的事了,改就改吧,大不了就是一死。只要奕訢一登九五,就永远不会出现慈禧祸国。我只是想帮奕訢,再延伸一些,帮帮现在残破不堪的大清国,它真的经不起昏庸统治者一分一毫的糟蹋了。

可是这个诏书不太好改,他们名字差别太大。烧了它!这是我唯一所能做的了。只要没有诏书,皇四子就不会当上皇帝。奕訢天资聪颖,心有鸿鹄之志,再加上一向口碑甚好,大可凭借自己实力登基,大清国的屈辱史也许会就此改写。

“皇上,四阿哥求见!”李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吧。”皇阿玛突然开口,一脸笑容地望着手持诏书的我。

我吓得将诏书抖落在地,木然站在原地,惊谔望他。

“繁妤,跟你皇阿玛比心计,你还是太嫩了。”

这时,四阿哥和李公公一同迈了进来。父皇望着李公公道:“你送七公主回宫吧。”

“喳。”

我离开时四阿哥看我的眼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里面闪烁着无尽的得意。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了。

只是我和奕訢,永远都被蒙在鼓里。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父皇为什么要将皇位传给四阿哥了。

他需要一个跟他有相同心机的人,而且越深越好。

而奕訢,始终太干净了。

卷二 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咸丰王朝)

新皇登九五

是夜,道光帝崩。

我身着缟素望着他满布沟壑的脸,延绵起伏着岁月的侵蚀。他或许勤政过,努力过,但那蜡黄似土的颜色,早已被无数次屈辱染黑,《南京条约》是一个平静的结尾,这份平静到死寂的惨烈毁灭了他一生的心血。就连他死,还自欺欺人地延长着这个无限的屈辱。

因此,我面对着这样一个父亲,目中逼迫不出一丝眼泪。

那纸遗诏当然也在第一时间被翻了出来。

我没有资格在太和殿听人宣读遗诏,这样也好,也便可以掩耳盗铃般地抵触这结局。其实更多的时候我在想,遗诏,不是遗留的诏书,而是遗憾的诏书。无数个遗憾汇聚成波涛汹涌的血海,在历史的长河中翻滚了数千年,一直到现在还在不停的延续。

十二日后,四阿哥奕裕次唬脑谭幔馑季褪翘煜氯硕挤嵋伦闶常簿永忠怠�

奕裕咸ǖ谝患戮褪锹男懈富室炮臃廪仍D为恭亲王。并准许其戴用红绒结顶冠,朝服蟒袍准用金黄色。这是自太祖来从来没有过的恩惠。

其实,父皇是爱着奕訢的。只不过他不能给他最好的,便只有尽量的补偿他。

他最终选择了奕裕夷赶嘈潘俏吮;ま仍D而做出的选择。

因为奕訢太干净了,而这个位子太肮脏。

咸丰登基后,静贵妃被尊为静皇贵太妃,退居寿康宫,我自然也随她一同居住。她很宠我,比我的亲生额娘要宠爱的多。一时间我幸福得太不真实,似一触摸,便会轰然碎裂般的不真实。

不过我常常会想,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奕訢和静皇贵太妃该有多好。

听说新皇上台的第一天,奕訢就和他产生了分歧。而原因竟然是我。咸丰一气之下退了朝,单独在御书房召见了我和奕訢。

“繁妤,你这个六哥可真是关心你啊。你知道他要朕做什么么?他要朕加封你为固伦公主。他自己已经是亲王了,还要朕封你做固伦公主,这天下的富贵岂不都让你俩占去了?”

我默不做声,只是静静地搓着自己的衣角。不知是我内心有份潜藏的势利,还是自己太过于宽宏大量,反正自打咸丰登基后,我再也不敢向他光明正大地亮出浑身的利刺。

“皇上,繁妤秉性柔嘉,且生母又是贵妃,再说父皇自觉有愧于她,她为何不能封固伦公主?”奕訢不卑不亢地说道。

“父皇自觉有愧?你到是清楚!”咸丰冷哼一声,气急败坏。

“皇阿玛病重之时急召臣弟,千叮咛万嘱咐臣弟一定要好好照顾繁妤,皇阿玛直说自己对不起她们母女。”

“哦?这等重要之事,为何父皇只对你说,却不对朕讲?他为何不干脆再加一份遗诏,写上‘封皇七女繁妤为固伦公主’?”咸丰反问一句。我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释怀父皇对奕訢的那份偏爱。

一句话说的奕訢哑口无言,咸丰又道:“老六,朕知道你与七妹关系密切。可是,你也快十八了,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总不能天天跟自己妹妹瞎胡闹吧?”

咸丰这话似乎略有影射,我和奕訢居然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一切但凭皇上做主,臣告退。”奕訢向他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跨步走了出去,他的步伐永远都是那么快,快到令人还未反应,他却已然消失。

“臣妹也告退了。”我微微一福身,转身欲走。

咸丰叫住了我,说道:“繁妤,朕好象还没同意让你走吧?”

我苦笑,他现在是皇帝,我还能像原来一样顶撞他么?于是我停住了脚步,说道:“是臣妹不懂规矩,望皇上见谅。”

“你真的不太懂规矩。”咸丰走下玉阶,来至我面前。

他的脸颊永远那样的惨白,他的身子永远都像一秼垂死的弱柳。

我赶紧俯身跪下:“请皇上责罚。”

他冷笑道:“朕若是责罚了你,老六还不跟朕拼命?不过,繁妤,你倒是明事理多了。跪安吧。”

“是。”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目送着咸丰离去。

突然,他又转过头来说道:“不过,朕还真想看看老六跟朕拼命的样子。”说完他伴着一阵狂笑跨步而出,(奇*书*网。整*理*提*供)而我却早已是毛骨悚然。

随着笑声渐远,直至消亡,我才起身。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难道不应该是桀骜不逊的吗?可是,说真的,我怕这个皇帝,从心里折射出来的巨大惶恐。

也许我并不是本能的怕他,只是怕我的任性会牵扯到奕訢吧。

我回到寿康宫时,奕訢也正好在那。

静贵妃,现在是静皇贵太妃了。好象自从先皇驾崩后,她的身体状况就不太乐观。而孝顺的奕訢,自然是会日夜陪伴着她了。

给静太妃请完安后,我回到了房间。奕訢也跟了上来。

“你不生我气了?”我小嘴一嘟。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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