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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森听着田喆的汇报,开始时,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后来眉头越来越紧。当听到田喆说温晶晶亲口告诉他,她自从不到二十岁去米国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叶森愣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手指被烟头烧着了,都不知道。
他临窗而站,雾霾连月不散,只看得到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叶森不明白,温晶晶怎么会这么说呢?她明明在两年前回到这里,差点就做了自己的妻子。如果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两人早就结婚了。
现在的叶森,每一天都活在对温晶晶的回忆里。他身上的这件牛仔衬衫,是温晶晶穿过的。他记得温晶晶很爱穿着他的这件衣服,在青溪别墅的房间里俏皮地到处乱跑。他的衣服上,她的味道仍在,她却不在了。
正在这时,叶枫推门而入,对叶森说:“大哥,该回医院做康复训练了。”他瞟见叶森正在抽烟,赶紧一把夺下叶森手中的烟,说道:“大哥,医生说你现在抽烟对身体不好,还是别抽了。”
叶森淡淡地问叶枫:“鱼温温有没有告诉你,晶晶为什么不来找我?”
其实叶枫在昨天已经得到鱼温温的回复,他觉得真相太过残忍,不忍心告诉大哥。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真相。终于,他还是说了:“温晶晶没有失忆,她只是忘了你。”
叶森似乎不明白叶枫的意思,他盯着叶枫的眼睛,似是想确认什么,问道:“什么意思?”
叶枫终于再也不想隐瞒,一股脑地说出来:“她的失忆症被治好之后,记起了所有的人,唯独忘了你,她忘了和你之间所有的事。大哥,你现在对于她,就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她又怎么可能来寻找你呢?”
叶森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这辈子他最爱的人温晶晶,竟然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她的潜意识里拒绝再记起自己?宁可选择遗忘,也不要再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叶枫见叶森默立在窗前,眼神阴沉地可怕,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他只得小心地陪叶森站在这里,也不敢再说什么话。他怕随便说出口的任何一句话,都会不小心触动叶森的伤心。
静默许久,叶森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和晶晶刚刚和好的那阵子,任何时候,我的眼里心里都是她。我只要不见她,就想得厉害。中间出差了几日,我在异国,看着大海,满脑子都是她,只觉相思似海。现在,我方知这句话是错的。在这里,我对她的爱比海还要深,忘不掉,填不平。”
叶森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叶森说,他对她的爱比海还要深,忘不掉,填不平。
第五十九章 回忆(1)
绿阴生昼静,孤花表春馀。青溪别墅内,叶森正站在院子里看着火红的石榴花。
自从温晶晶离开后,偌大的青溪别墅全然空旷了一年多。叶森这一场狠狠的大病刚好,听到温晶晶竟然忘记了自己,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来到青溪别墅缅怀一下往昔。
他想起和温晶晶一起住在这里时,有时晚上有些应酬,他喝了些酒回来。他从汽车的后座开门下来,走到院子里时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三楼房间窗帘中间的温晶晶。
她站在窗户玻璃后面,看见叶森,眉目带笑地使劲朝叶森挥手,就像一个孩子。叶森那时觉得,那一刻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此后,叶森开始尽可能地推掉那些可以推掉的应酬,尽量多多地陪伴着温晶晶。傍晚,叶森带温晶晶在小区里散步,散步时两人十指交错地手牵手。温晶晶的手白嫩细滑,叶森就像握着一块美玉似的握着。小区里有一处会所,有时两人走累了,就坐在会所门外的露天座椅上,一起喝咖啡,看会所门外池塘里的一尾尾金色鲤鱼。
两人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里,叶森只要在家,就会亲自下厨。他做饭的手艺本就很好,知道温晶晶爱在饭后吃一杯甜点,便又偷偷地学了些新鲜的甜点做法,比如说各种色彩鲜艳的水果慕斯和水果冰激凌。有一次,他做了奇异果慕斯和奇异果冰激凌,把大块整块的奇异果嵌在慕斯和冰激凌里面,一层一层的,温晶晶看了半天也舍不得吃掉。
温晶晶洗完澡,总爱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她的头发很长,于是便叫叶森帮她吹。叶森一边揉着她那一头海藻一般的秀发,一边皱皱眉说着,总是吹头发不好。
温晶晶不爱早起,对她来说,每天的生活最早也是从上午十点开始。每天清晨叶森起床上班的时候,都起得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她。他看见温晶晶熟睡的脸,便用手爱怜地轻抚一下,掌心里含着股说不出的温柔。
那段日子里,两人极少吵架。但也有偶尔的几次。有一次叶森的公司中有重大项目,开会开到深夜。他很晚才回家,躺到床上,很自然地一把搂过已经睡熟的温晶晶。温晶晶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闻见叶森身上的一股浓重的烟酒味。温晶晶很讨厌这种味道,平时叶森都是必定洗澡的,但是今天他太累了,不想洗了。温晶晶撑开胳膊,往外推了推叶森,往另外一边一滚,卷了卷被子继续自顾自地睡了。
这还是两人和好之后,温晶晶第一次推开叶森,叶森心中带着些刚才在公司加班开会时的怒气,有点不悦。他向温晶晶那边靠了靠,温晶晶又外另一边滚一滚。叶森再靠靠,温晶晶直接从床上起身了。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穿了件火红色的睡裙,月光穿过挂在窗户前的薄纱,柔柔地打在她的身上,一地光辉。
叶森被眼前的美色惊呆了,他伸手一把拉过温晶晶的胳膊,想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没想到,温晶晶说:“叶森,你身上的味道太臭了。今晚,你自己睡吧。”温晶晶说完这话,抱了自己的被子,去了别的屋里睡觉。
这是叶森第一次被温晶晶拒绝,他一晚上辗转难眠,自觉很没有面子,难以下台。接下来,两人莫名其妙地陷入冷战。叶森早上起得更早,晚上回来得更晚。他走的时候,温晶晶还没有起床。他回来的时候,温晶晶早已经睡得熟了。两人好几天也没再说过一句话。深夜,叶森趁着温晶晶睡熟,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温晶晶的头发。白天,他却怄气地一个电话也不给温晶晶打。
温晶晶对叶森也彻底漠视,她并不打算给叶森台阶下。两人像小孩子一样,彼此假装着毫不在意。过了几天,叶森实在忍不住了,晚上他看着办公室窗外灯火辉煌的长街,给温晶晶发了一条短信:“睡了么?”然后,叶森就惴惴不安地等着温晶晶的回复。他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等待的煎熬感觉了。似乎是过了很久,温晶晶才回了短信过来。叶森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短信只有一个字“嗯”。
第五十九章 回忆(2)
叶森看了之后,轻轻地叹口气。
他知道,温晶晶还在和他赌气。
叶森心中暗自后悔,自己为何要开始和温晶晶置这口气。他立刻出了公司,回到青溪别墅。
意外地,今晚,温晶晶竟然没在家。
叶森问管家珠姨,珠姨是温家的老人了,十几年前看着叶森和温晶晶一路长大。她看了看叶森,说:“小姐,刚才出去了。”
叶森问:“她去了哪儿?”
珠姨说:“小姐出去的时候,打扮得漂亮,可能出去玩了。”
叶森皱皱眉,心想,打扮得漂亮?心情看来还不错嘛!
他听完珠姨的话,就出了家门。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温晶晶打电话,温晶晶不接电话。叶森的手机可以给温晶晶的手机定位,他用软件一查,温晶晶所在的位置正是本市一间有名的夜店。温晶晶是个宅女,很少去这种场合。叶森有些担心,赶紧发动了汽车一路赶过去。
夜店里喧嚣热闹,红男绿女。叶森一眼就看见坐在正对着门卡座里的温晶晶,果然她打扮得漂亮,是平时从未见过的艳丽打扮。温晶晶的头发为卷着披散在后,烈焰红唇,眉眼画得精致,眼线微挑像一双猫的眼睛。她的衣服倒是比较保守,是一袭长长的白色裙子。只是那白裙子里的身段,在摇晃的霓虹灯下,显得很是惹火。
叶森看到温晶晶的身边已经围了两三个年轻的男人,正在斗骰子喝酒,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刺耳的欢笑。
叶森看着温晶晶一杯一杯地喝酒,目光迷离地望向身旁的年轻男人。他再也受不了了,大步走上前去,抓起温晶晶的胳膊就向酒吧外面拉。那几个年轻男人想上前拦住叶森,都被随着叶森跟来的保镖挡住了。酒吧里也有人认出了叶森,大声说道:“那不是叶氏的大公子叶森么?”于是不少人开始围观。
温晶晶犹自在叶森怀里挣扎,叶森被她搅得心乱,干脆一把横抱起温晶晶。到了门口,叶森一下子把温晶晶塞进汽车里就开车离开,到了家他拽着温晶晶就上了楼,一把将温晶晶推进卧室里。
叶森冷冷地冲温晶晶说:“你去夜店是想惹我生气么?”
温晶晶瞪圆了一双眼眸,撅了撅嘴说:“当然,谁让你给我脸色看!”
叶森说:“我不是和你道歉了么?”
温晶晶转了转眼珠说:“道歉?你哪里道歉!刚才把我像个麻袋一样地拽回来!”
叶森说:“我刚才给你主动发短信,就是想跟你道歉!”
温晶晶一听叶森这话,反而挂了丝笑意在脸上。她说:“原来叶大公子的道歉这么含蓄啊!道歉不是应该更有诚意一些的么?比如,买束花,共进烛光晚餐什么的!我才不被你骗呢!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却要给我脸色看!我温晶晶什么时候看过别人脸色了!”
温晶晶诉说着委屈,越说竟然越激动。叶森看着温晶晶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心中一紧,直接用自己的嘴将其堵上了。
纠缠得紧时,叶森咬住温晶晶的唇,低沉地说:“我是你的什么人?嗯?晶晶。”这声音分外蛊惑,迷得温晶晶头晕目眩,脑中再也没有一丝清明。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第二天,温晶晶在上午的阳光中醒来。她睁开眼,就看到卧室里摆满了火红的玫瑰花。她转身看到床头上放了一张玫瑰花签,上面是叶森那手飘逸的字体:“晶晶,对不起。”
这场小小的吵架,以叶森带温晶晶去海边度假一周结尾。那一周时间,温晶晶夜夜偎依在叶森怀里,听海浪的声音,听叶森讲讲这十几年里他的故事。
此时,叶森站在青溪别墅的院子里,还能记得温晶晶当时对他说的话:“叶森,其实我很怕你不理我,不再和我说话。”
回忆还在,温晶晶却已经不在了。
第六十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1)
鱼俊龙最近碰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米国科学家委员会邀请他参加一个国家工程。说的好听些是邀请,其实是命令,非去不可。
不过,鱼俊龙实在放心不下家里的温晶晶,他知道精神上的疾病很难痊愈,担心温晶晶的病情再有什么反复。因此,他特地把跟着导师做实验的女儿鱼温温叫回家来,让鱼温温好好看着妈妈温晶晶。
鱼温温已经快十六岁了,比两年前长大了不少,从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早就大学毕业,现在正在跟着导师攻读生物学的博士学位。凭着她的天分,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导师他老人家对这个最心爱的弟子要求甚高,将自己手中最有前途的课题交给鱼温温来做,鱼温温不得不把大段大段的时间消磨在实验室里。因此,尽管实验室离鱼温温的家并不远,鱼温温平时也难得回来,每天过着实验室和学校宿舍两点一线的生过。
不过,现在鱼俊龙要离家一段时间,鱼温温要照顾妈妈温晶晶,自然要回家住。她听从了爸爸鱼俊龙的建议,白天尽量把实验排得密一些,做完就回家陪妈妈温晶晶。
她对爸爸鱼俊龙说:“放心吧,爸爸,我绝对照顾好妈妈。”
鱼俊龙不怎么放心地走了。
自从鱼俊龙走后,鱼温温倒是真得把实验时间安排地紧凑了些,每天一大早去实验室做实验,连续六七个小时。这样一来,她一般就可以在下午两点左右回家陪妈妈。温晶晶起得晚,下午两点正好是她吃完午饭的时候。鱼温温便陪着妈妈在自家的花园里,温晶晶用电脑写作,鱼温温在一旁推算数据,写实验笔记。好一幅惬意的田园生活风光。
这天,温晶晶正在写作,忽然问身边的鱼温温:“温温,你的生日快到了。你爸爸有事不能回来给你庆祝,只有妈妈给你庆祝了。你想怎么办?妈妈给你办个生日派对怎么样?就在这间别墅里,乡村风格的,把你的朋友同学都请来。”
鱼温温一听温晶晶说起这件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因为,她刚刚收到叶枫给她发的电子邮件,叶枫说他在枫叶国帮叶森处理一些生意,正好顺路来这里给她过生日。
鱼温温一年多没见过叶枫了,她心里清楚,叶枫可能是借着这个理由,代表他的大哥叶森来看她的妈妈温晶晶。当初,她也被叶森和妈妈的爱情感动过。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鱼温温十分支持妈妈嫁给叶森。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温晶晶既然已经忘了叶森,和鱼俊龙在一起。鱼温温便自觉,没有帮着外人破坏自己父母感情的道理。但是,她又觉得叶森十分可怜。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帮叶森这个忙。
温晶晶看到女儿眼中的犹豫,便问道:“温温,怎么了?”
鱼温温毕竟年纪轻,也没想好该怎么办,实话就脱口而出:“妈妈,我有个好朋友打算从国外来看我,顺便帮我过个生日。”
温晶晶不知道鱼温温的真实想法,她领会错了,只把这句话往少男少女的感情上想了。她想,鱼温温也这么大了,有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既然这样,趁着这个机会见见也不错。
她自觉是个开明的妈妈,高兴地对鱼温温说:“好啊,什么朋友?生日那天带来让妈妈见见。既然这样,就不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