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元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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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元梦-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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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的服侍,也是我的福气呢。”

王熙凤明知自己已经和贾琏定了亲,但毕竟都还没说破,她也就打着马虎眼,在这府里混着。如今这宁儿前来,明知其意,却又不能说破,只得打着哈哈敷衍:“姐姐说这话可也奇怪。你是琏二嫂子,谁敢把你当丫头看?大家都是一样的,姐姐妹妹在一块儿,亲亲热热地说说话,和和睦睦地过活,才是这大家望门的本份呢。”

宁儿见王熙凤对自己尊重,心里也高兴,谦道:“凤姑娘这么说可让宁儿无地自容了。宁儿只是丫头,怎么敢这么自抬了身份?宁儿也当不起凤姑娘这么抬举。”

王熙凤忙叫平儿给宁儿端椅子,端茶。

宁儿不敢在椅上坐,见王熙凤再三让坐,才斜着身子在椅上坐了。

平儿端茶来,宁儿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道:“早听说姐姐是凤姑娘跟前最得力的人儿,妹妹一直渴慕一见。妹妹果然是又清爽又雅致的一个人儿呢。叫妹妹给我端茶,我怎么当得起。”

平儿并不说话,一笑,便退下了。

王熙凤笑道:“她就一个丫头,做这些也是她的本份。姐姐不必太客气。”

这时又有府里媳妇来回事,王熙凤笑道:“姐姐先坐坐吧。我们这里事情多,珠大哥的好日子也近了,得把这些事情安排了才得消停呢。”

宁儿忙又站起来笑道:“看我这没眼色的。这里事情多,我却来唠唠叨叨这半天。两位姑娘先忙吧,我就先走了。”说完把空盒子提了,给元春和王熙凤行了礼,笑盈盈地出去了。

王熙凤看着宁儿背影冷笑了一声,见元春和回事的媳妇在眼前,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隐忍于心,叫那执事媳妇上前回话。

晚上回到自己屋里,卸过妆,换上家常衣服,王熙凤躺在床榻上,平儿给她揉着肩。

“平儿,今儿来的这个宁儿,你觉着怎么样?”

平儿低头一笑:“我只是个丫头,见识短浅,也不敢胡乱给人下评语。人家已经是正经半个主子了,我这个做下人的,怎么敢背后说主子们的什么?小姐心里想来早有了定论,还用我来说?”

王熙凤笑骂:“你这小蹄子,让你说,你就说,拉拉扯扯说这么一大篇干什么?我心里想的,未必就是你心里想的。我就想听听,你是怎么看她的。”

平儿再一笑,揉捏了几下,才道:“依我看,这个宁儿可也不是个安分的。嘴上谦恭得很,那眼神可不是柔顺的哩。”

王熙凤点头道:“你想的和我一样。这个宁儿不简单呢。你想啊,府里这么多丫头,贾琏单单把她看上了,还明放在了屋里,这就不简单了。如今听见一些风吹草动,便来我面前探虚实摸情况,那胆子也太大了些。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笼络住了爷们的心,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哼,她也太小瞧我这王家的大小姐了。她想等着我们成了亲,她就名正言顺地抬成姨娘,以后只怕眼里就更没有人了。哼哼,那她就等着吧,我就看她能不能做成姨娘,能威风几天!”

第一卷 三春争及初春景 9、探虚实宁儿送点心 为冲喜贾珠强成亲3

“小姐,你也别太为这种人操心了。你也得收收你的性子,不然以后你是要嫁入这府里的,要是依你现在这个性子,把爷们给得罪了,那不是倒让这些人趁了心,让她们看笑话吗?”

王熙凤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才道:“且让她高乐几天吧。我也不是那没有算计的人。这世道,爷们才是天,我省得怎么对待我将来的夫君。只是一件,只要你不跟她们合起伙来对付我就成。”

平儿吓得忙跪下,道:“我怎么敢!小姐,平儿这条命都是小姐救的,小姐就是我的天!以后,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让我做的,打死我,我也不会去做的。小姐成亲了,我就远远地躲着姑爷,绝不会分去姑爷对小姐的恩情。”

王熙凤忙坐起来,伸手把平儿扶起,笑道:“你这个丫头,就是个实心眼儿,我随便说说逗你玩儿呢,你也当真。其实,要真到这府里了,我身边就只有你靠得住了。姑妈那里也别指望给我撑腰子,她最重的就是贤德名声,宁愿让那赵姨娘占上风,也不愿丢了自己的脸面和身份。唉,大户人家里,倒没有小门小户里一夫一妻来得快活自在,终日里争宠夺位,心里盘算,只见那不见血光的厮杀,没个消停。想起来,也真没意思。”

两个人说着话,浓浓的香薰了被睡下,不提。

到了成亲这日,贾珠虽勉强能坐起来,却不能骑马劳顿。只得命贾琏代他到李家迎亲。

迎亲的队伍倒也排场,各种执事仪仗乌压压地摆了一街。花轿吹吹打打地从三间兽头大门进了贾府,府里细乐迎了出去。

轿子抬到仪门前停下,贾琏早闪到一边歇息去了。

傧相请出新妇。贾珠穿了吉服,帽插金花,让人扶了出来,一样的踢轿,牵引新妇进大厅。傧相赞礼,拜了天地,又拜了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也受了礼。

贾珠已是撑不住,气喘吁吁,让人用肩舆抬着回新房歇息去了。新娘也由喜娘扶着跟着到新房。

然后坐床撒帐,揭盖头。

贾珠看那李纨,虽不是十分姿色,却也清淡典雅,不愧是诗书世家的小姐。他心上略宽,强撑由喜娘安排着同李纨喝了合欢酒,便向李纨告了罪,躺下了。

李纨见自己的丈夫虽然有病,却也体贴知礼,心中也甚宽慰,便也不效别的新妇故作矜持稳坐不动,忙帮着丫头把贾珠服侍着上床。

晚上,丫头把贾珠的被褥等物搬到外面大床上。

李纨问:“这是做什么?”

丫头答到:“太太吩咐的,大少爷有病,一来要将养身体,不宜和少奶奶合房睡。二来少奶奶是新夫人,大少爷晚上要起夜吃药,要茶要水,不宜劳动少奶奶。”

李纨听了,便无话可说。晚上夫妻二人分房而睡,只有贾珠房中的大丫头纤云仍陪侍在外面的大床上,不提。

第二天,李纨一早梳洗了,叫素云捧了早已备好的礼物,到贾母上房请安,贾母笑眯眯地喝了她敬的茶,接了敬献的几色针线上的礼物,便让珐琅送上一对翡翠镶金耳环,笑道:“少奶奶果然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一看就让人喜欢。只是珠儿今后就劳烦少奶奶多花点心思,让他早一点好起来。那少奶奶就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了。”

李纨垂首恭恭敬敬地答道:“老太太说的是。只是大少爷本是孙子媳妇的丈夫,已是一家人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照顾他是我的本分。他好了,就是我好了。老太太请放心,孙媳妇一定尽心竭力照顾好大少爷的。”

贾母高兴地笑道:“好好好,少奶奶真是个明白人。都是一家人了,以后缺什么短什么,给你们太太说一声就是。这个家正是她在作主呢。以后,你还得多跟着你们太太学学,把这个家当起来,你婆婆的担子就轻了。这也是你做媳妇的本分。”

李纨仍恭恭敬敬地答道:“是,老太太。”

贾母又道:“你去给你们老爷、太太请安去吧。过来一起吃饭。今儿个是你进这个家的第一天,大家在一起亲近亲近。”

李纨才又在婆子的带领下到了王夫人院里。贾政和王夫人早等在那里了。李纨敬过茶,仍送上自己亲手缝制的两样针线活。王夫人一样的给了礼物,是一对缠丝金手镯。然后是赵姨娘和周姨娘,都敬过了茶,也都有礼物往来相送。

贾政勉励了李纨几句,不外是三从四德,奉养翁姑,和睦相处之类的话,然后便先走了。王夫人领着李纨向贾母处来。

贾赦、邢夫人及元春等已候在那里。王夫人一一介绍,李纨一一拜见,送上自备的礼物等。贾赦和邢夫人也一样的有赏赐。元春、迎春、宝玉、探春和王熙凤也都与李纨厮见了,李纨一例的都送上自己的针线活计。宝玉和探春还小,让人牵着抱着,勉强见过。

然后摆早饭。李纨的座位安排在贾母身侧。李纨谦让不坐,贾母道:“你不用谦了。你是新人,三日内最大。这个位置很该你坐。你大伯和大伯母是不在这里吃饭的。你老爷和太太平日不在这里吃饭,今儿个只是陪客。”

李纨坚辞不坐,只挨在王夫人下手坐了。贾母和贾政夫妇见李纨谦恭和顺,都暗自点头,心内欢喜。

吃过饭,洗手漱口毕,大家坐着喝茶。贾政先向贾母辞过,出去公干。

贾母道:“元春和凤丫头今日可免了差事了吧。陪你们大嫂子在园子里逛逛,熟悉熟悉。”

李纨起身笑道:“老太太爱惜我,我本来是不该推辞的。只是大少爷那里没人,我得回去看看。今后有的是工夫,等他好了,再让他陪我一起逛吧。我听说府里理事少不了大小姐和凤姑娘,还是改日吧。”

贾母见李纨这么一说,想了想道:“也好,家里珠儿病着,其他的事就往后靠靠吧。等珠儿好了,我带你好好乐几天。”

第一卷 三春争及初春景 10金烛案珐琅露马脚 先有孕贾赦娶姨娘1

“多谢老太太!”李纨敛衽一礼。

元春和王熙凤见这里无事,便告辞离去,还得到抱厦厅去理事,这喜事刚过,府里的事情还多,偷懒不得。

王夫人也带了李纨告辞离去。

走在路上,李纨对王夫人道:“我还有一件事想求太太,望太太应允。”

王夫人不知何事,面带疑惑地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都明说吧。”

李纨道:“媳妇是想,丈夫的病得要人服侍,夜间要茶要水,离不了人。我的意思……是仍把他搬进来,我夜间警醒,服侍他,也妥贴一些。家里母亲长年生病,都是我陪侍在侧,知道如何照料病人的。”

王夫人心中有些疑虑,迟疑地道:“珠儿生病,你来服侍他,当然最好。只是,珠儿病着,你们合房而睡,还是有些不合适。”

李纨红着脸低声道:“太太请放心,媳妇也不是糊涂人。他有病,我也不是那糊涂不知礼的人。便是他要闹,我也会劝他。等他好了,那才是长久的夫妻。”

王夫人这才放心,欢颜道:“你明白就好,我也就放心了。珠儿能得你这么个好媳妇儿,是他的福气。我也会多谢你的。老太太和老爷知道你这么会体贴人,也会赞扬你的。”

“太太别这么说。他是我的丈夫,他好,就是我好。没有他,就没有我的立身之地。”李纨红了眼圈,强忍着伤感说道。

王夫人见她这么说,心中也更加疼惜她,携了她的手,一起到了贾珠的住处,问了一些吃药饮食的情况,又交待了一番,才离开了。

王夫人见李纨是实心实意对贾珠关心照顾,便完全放了心,才想起府中大小事务都是元春和王熙凤两个小姑娘在料理,心中也过意不去,便径直走到抱厦厅去,接过府中的事务。

李纨对贾珠房中原来的一些有些体面的丫头也都有见面的礼物,下面的仆役们对这个新来的大少奶奶都赞颂有加。

(十)珐琅有孕探隐情

贾府忙过贾珠成亲之事,便渐渐安定下来。

贾母往常要睡一睡中觉,这日午后却不睡,支开各丫头婆子,单把珐琅留着。

贾母缓缓地道:“珐琅,你跪下。我有话问你。”

珐琅是贾母最得力的丫头,平日里在贾母跟前都不如何拘礼,但今日见贾母脸色不比寻常,不知何事,有些惴惴不安,跪着不敢说话。

“我问你,前儿珠大爷成亲,我要你找出那对金烛台。你说没有,说想是谁借去了,没记着还,天长日久,也不记得了。这事可有?”

珐琅心中一慌,垂首道:“是有这事,老太太。”

“哼哼。你当我老糊涂了,是吧?当时若不是怕扰了珠儿的婚事,当时你就该死了。我的东西,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对金烛台,从没有人借,也没人知道我有这东西。你说,它怎么就不见了?”

珐琅牙齿捉对儿打架,颤抖着,伏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贾母厉声道:“还有下次?我看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说,东西到哪里去了?”

珐琅垂首不言。

贾母见她不说话,不怒反笑:“好,好,好得很。我调教出的丫头,居然成贼了。我还没有好好清点我的东西,还不知亏空了些什么呢。我就想你自己说出来,究竟还失了些什么。你不说,是吧?好,马上叫人来把你捆出去,送到官府里,自然有人问得出来。”

珐琅哭道;“老太太饶命,别把我送到官府。我说,我说。”

贾母便不再逼她,等她哭了一阵,才又道:“你也是跟了我十多年的丫头了,所以我还是给足了你面子,没在众人面前审你。你把这些事情说清楚了,我也不会太为难你。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珐琅小声道:“这些都是……都是……大老爷叫干的。”

“什么?大老爷?”贾母心头震动,万不料这事会牵出自己儿子来。在她起初看来,不过就是丫头见财起意,偷偷挪点东西出去变卖也是大户人家常有的事,只是没想到会与贾赦扯上关系。

珐琅怯怯地道:“去年大老爷找到我,说在外面有些饥荒,躲不过去,要我把老太太的寻常用不着的东西弄些出去,典当了救急。说过些时日手上活络了,便把东西赎回来。谁知,谁知……过了这么些时日,大老爷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没想着还。起初奴婢还急着要把东西还上,到后来见老太太也没注意这些,也就慢慢把这事给放下了。”

“就只拿了这金烛台?没别的了?可别让我再清理出其它的东西来。老实说了,罪责倒还轻些。”

珐琅颤抖抖地道:“老太太恕罪。大老爷后来见老太太没在意这些,便又叫奴婢拿了几样东西……”

贾母只知道贾赦不成材,在外面也闹得不成样子,小老婆娶了一个又一个,还在外面养粉头,玩优伶。自己也曾劝过几回,但贾赦表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却依旧干他的,并不加以收敛。贾母也知道,儿子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也是当着不小的官,说多了倒伤了他的面子,况且如今的世风也不过如此,也就罢了,想着自己岁数也大了,能活几年算几年,能享福就享福吧。谁知这贾赦竟算计到自己母亲的头上来了,贾母心里不禁有气。

沉吟良久,贾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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