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一片白茫茫的光亮,张君浩已经感觉不到身上有人在吸食着他的血肉般的蹂。躏着他,他不觉得疼痛了,他的身体好像可以动了,那么轻飘飘的想要飞翔起来,他看到那片白色亮光中出现一个温柔的身影,那是他怀念到不行的妈妈,在向他缓缓的招着手,呼唤着自己最疼爱的宝贝儿子。
张君浩难过了,他不知道是该留下来陪伴啮咬着他的陈锋,还是该追随着他想念的妈妈一起离开……
陈锋狂奔到Crazy酒吧门口的时候,110的警车竟然也同时到达了这里,车上蹿下来几个警员就同陈锋一起冲进了酒吧。
一片混乱不堪之后,Crazy酒吧的音乐停止了,照明灯被全部的打开,陆续冲进来的警员命令酒吧里的人们背靠着墙壁站成了几排,一个一个的检查着身份证和身体进行着疏散。
陈锋仔细扫视了几遍,发现不仅没有张君浩,竟然也没有看到秦楠。陈锋紧张的拽住了一个正在检查身份证的警察,因为他想起来秦楠说过,这个酒吧里是设有暗室的!
“警察同志,这酒吧有暗室,还有受害人没有找到!”
两名警察跟随着陈锋四处搜寻,终于在酒吧后面看到了被打晕的秦楠,并且捉住了看门的刘二宝。
陈锋上前一步扶住秦楠,用力的晃醒了他,秦楠迷昏昏睁开眼睛,终于看清楚扶着他的人是陈锋后,慌忙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铁门。
“快……快去……里面……张君浩……”
陈锋将秦楠交给一个警员,起身就朝那个铁门冲了过去,用力的推了一下铁门却没有推开,一个警员跑过来帮忙,两个人退开了一段儿距离,就猛的朝着那个铁门狠命的撞了上去。
砰!的一巨声,紧闭铁门竟然被撞开了,暗室里那些围成了一个圈儿,正在拿着手机奸笑着录像的家伙们,听到铁门发出的巨响声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警察!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句,暗室中的人圈儿立刻慌乱起来,个个儿拔腿就朝门外玩儿命的逃窜,让开了地面上刚刚被他们围挡住的场景。
陈锋蓦地瞪圆了双眼,那死寂的躺在地上,浑身惨不忍睹的鲜血淋漓的,正在被一个赤。身裸体的疯女人撕烂了衣服狂啃乱咬的可怜人,正是他的张君浩!
陈锋疯狂的蹿了上去,一把薅起何莉姿将她甩到了一边,赤。身裸体的何莉姿淬不及防的被陈锋猛的一甩,头磕在墙上昏了过去。
“张君浩!张君浩!张君浩……”
陈锋迅速的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衣衫破烂不堪的张君浩,紧接着将他扶起来塞进了怀里悲痛的呼唤着,眼中就再也控制不住那些翻涌而出的泪水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君浩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一双大眼睛茫然死寂的圆睁着,干裂的唇角处满是被灌的莫名白色粉末,合着浓血黏在了下颌上。
陈锋颤抖的伸出手去帮他擦了擦,却怎么也合不拢他微张的苍白嘴唇。
崩溃的陈锋恐惧的呼唤声已经声嘶力竭,可无论他怎么样的呼唤和叫喊,张君浩却一动不动,整个身子软软的瘫在陈锋的怀里,两条胳膊无力的耷拉在地上,颈肩处的那个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的往外渗着殷红的血……
陈锋憎恨自己,他明明做过决定,不会再让张君浩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现在……
陈锋惶恐的坐在救护车上,一边用纱布帮张君浩紧张的擦拭着满身的血迹,一边不能停止的懊悔着,懊悔的念头比地上那一堆染了血的纱布还要多。
眼看着几名医生将张君浩躺着的担架急速的推进了急救室,陈锋才瘫靠在旁侧的座椅上。
不要出事!张君浩你不能离开我!你听到了没有?你还有仇没有报!你还有我!你不能离开……陈锋的意识中没有了冷静,只剩下了无休无止的迫切呼唤……
张君浩很悲伤,因为妈妈不愿意再等他,竟然微笑着转身离开了,无论他怎么呼唤,她都不肯再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白茫茫的亮光消失了,张君浩一瞬间坠入了地狱,剥皮蚀骨的伤痛感重新袭来,痛的他再也忍受不住就要崩溃了。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呼喊着,他听不清楚,可是他想伸出手去,抓住那个呼喊的人,他想问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叫陈锋的男人,为什么他没有来接他……
幻境昏迷中的张君浩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但是一身的疼痛和仍旧昏沉的思维让他没有办法起身,他缓缓的转动着眼睛望了望四周,原来这里不是家,而是医院的病房。
陈锋办理好了住院的各种手续回到病房的时候,正看到张君浩一双茫然的眼神缓缓的扫向了他。陈锋紧忙上前,把手中的东西往旁边一放,就蹲在了张君浩的病床前,欣喜的望着那双憔悴的眼睛。
“感觉好点儿了吗?”
陈锋不敢去碰触张君浩,他怕碰到他身上的那些复杂的伤口,所以,他只能用温柔的笑容和轻声的问话来与病床上虚弱不堪的张君浩来进行简单的交流。
张君浩的发型变的有点儿糟糕,是因为他的额头顶端包了一圈儿的纱布,脸色仍旧纸一样的苍白,他追随着陈锋的动作,将茫然的视线投到了陈锋的脸上,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才喑哑的问了一声。
“陈……锋?”
“是我!我在!”
陈锋没忍住,眼圈儿就又红了,他看到张君浩的嘴唇仍然干裂着,就紧忙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跟护士要了个一次性的勺子,蹲在病床前一勺一勺的喂张君浩喝着水。
张君浩乖乖的喝了几口,感觉一直皴疼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些,他缓缓的闭了一下眼睛,艰难的笑了笑。
“你……没事……真好……”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还是个当过兵的?可陈锋听了张君浩的这句话,却控制不住的哽咽了起来。
张君浩!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能不能不要总是让人这么心疼?
能不能不要这样总是受到这种伤害?
能不能放下那些深仇大恨?
你知不知道,什么都不重要的,只有命才最重要!
只有你好好的活着,我才会没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承认我是后妈~~~求别扔砖头【抱头潜逃中……】
☆、胡闹
K。粉带来的毒副作用,终于被医院给及时的控制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张君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却需要住院一段时间来护理。
秦楠暂时没工作,就和上班的陈锋、刘冬冬三个人轮流的照顾着张君浩。
何莉姿却不幸的在伤好后被转进了戒毒所,因为她吞掉的K。粉过多,在她的身上产生了毒瘾,不得不被送进了戒毒所里继续接受另一种治疗。
刘庆昆被抓到了洪城警局,暂时关进了牢房里,等待着案件审理后的法律制裁。
一场动乱的缉毒行动就这样过去了,遗憾的是这个案子竟然没有牵扯到方煜城!因为缉毒现场的那张被张君浩带去的光盘竟然不翼而飞了,何莉姿还处在精神涣散的惊吓状态,害怕到谁都不能跟她提起这件事。而来医院找张君浩录口供的人,也只是单纯的问了一些关于刘庆昆贩毒、销毒的问题,好像这一场由方煜城引起的案件,不过是刘庆昆个人的主谋。
陈锋只是觉得奇怪,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为什么警局还没有开始审理这个案件?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案件已经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发生了质的转变。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陈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张君浩年龄小,这种事情还想不到那么细致,他以为人进了牢房就跑不了,要么就是关起来,要么就是死!他还以为刘庆昆一定会招出背后是受方煜城的指使,从而将方煜城拉下马!
可陈锋却在之前打听过详细的案件审理的过程,如何查证取证、都有什么程序、应该怎样审判等等,但事情却并没有照他想的那样一步步的来,反而是渐渐的没有了消息,甚至把张君浩这个受害人都给完全的忽略了。
陈锋尝试着给警局打了几次电话,两次没有人接,其余的就是告诉他,让他耐心的等!等!等!
陈锋等不及了,又不敢把心里想到的坏结果告诉张君浩,只好瞒着他去找了处理这个专案的警局!
陈锋在警局里来回兜转了好几圈,问到的每一个人都说不知道具体情况,眼看着陈锋快给急眼了,才有一个看起来岁数挺大,面相温和的警员接待了他。
“坐!坐!”
“我就想问一问,刘庆昆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始审理?”
“啊?哦……你问的是那个案子啊?”
警员很是客气,但眼神却是有些遮遮掩掩,陈锋坐在了桌子的对面儿,不安的紧蹙着眉头盯着那个警员。
“刘庆昆贩卖毒品,案子这么重大,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开审?”
陈锋毫不客气,直接就把个警员问的也是皱了眉头,很是踌躇。
“那个案子……那个案子还得再等一等!”
“还要等?这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什么还要等?”
“额……你先不要着急,办案有办案的流程,而且这个案子是证据不足……”
陈锋听到这个警员竟然说证据不足,明显是在胡说八道,就气愤的把眼睛都给瞪圆了。
“证据不足?物证你们不是都取走了?当天在现场也搜出了不少的毒品!而且人证也在医院和戒毒所里,你怎么能说是证据不足?”
陈锋的这句话声音很大,惊的外面跑进来一个年轻的警员,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张警官,这里……”
和陈锋谈话的这个张警官朝着那个突然冲进来的年轻警员摆了摆手,示意他没必要这么警觉。
“这里没事儿,你先出去吧。”
年轻的警员领了命令就退了出去,看来,这个张警官应该还是个头儿。陈锋知道了他的姓,就毫不客气的指责上了他。
“张警官!你们警察可是人民的公仆,你这样说没有证据,让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怎么相信你们?”
“这!你先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你好好听我跟你说!”
“行!”
进警局的刁民多了去了,像张警官这种有经验的老警员,对付几个刁民都不是问题,可现在却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个看起来义愤填膺的青年义正言辞的驳辩,的确是让张警官很是伤脑筋。不接待他吧,说不过理去,接待他吧,却更是没理;不告诉他真相吧,觉得人家有权知道,告诉他真相吧,又怕他会给上边找麻烦。
张警官吱吱呜呜了半天,有点儿后悔是自己出头儿接待了陈锋。
“张警官?”
陈锋见他没说话,表情也不太对劲儿,就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好吧!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也很着急,你的朋友受了重伤,但是,你要知道,审理任何一个案件都要一步步来的!”
陈锋见张警官终于转入了正题,也就不再说话,按捺着性子坐在对面仔细的听着。
“其实那天在现场搜到的毒品还不到两百克,就算是判刑也不过判个一两年。”
陈锋听不懂张警官话里的意思,难不成他们只想办刘庆昆一个一两年的判刑?这一想法让陈锋十分急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刘庆昆强行给被害人张君浩和何莉姿使用毒品不算是违法犯罪吗?”
“是是是!是违法犯罪,年轻人你不要这么激动啊。你听我说,教唆和强行给他人使用毒品都是严重的违法犯罪!但是……我们也不是不管。可是……人家有人,把这个案子给压了下来!”
“你说什么!”
陈锋猛拍了一把桌子噌的站了起来,气愤的瞪着张警官。张警官有点儿不高兴了,自己好好的跟这个青年沟通,他怎么总是脾气这么犟呢?就不能好好的听他把话说完?
“你看你!我又没说不会审理,只是现在还在审批中呢,具体什么时候下来还在等通知!判还是要判的!只是不知道判的是轻是重,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人家有人也是你管不了的事情,你蹦跶半天又能怎么样?你要再这样,就请你出去!”
“现场的那张光盘难道你们没看?”
“什么光盘?”
“你们没拿到那张光盘?”
“我没见着什么光盘啊……”
张警官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陈锋说的是什么。
“你们这些警察!还配做什么警察!”
陈锋真的蹿火了,他已经不能理智的去判断轻重,他认为这个张警官从开始的吱吱呜呜到现在的一无所知的状态都是在装样子敷衍他,所以陈锋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了,抓起来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水杯,照着张警官的头就甩了过去。
咔的一声脆响,是玻璃水杯砸到张警官的额头又掉在地上碎裂了的声音。
张警官捂住自己流出血的额头很是头疼。也没管冲进来的几个警员是怎么把陈锋给摁住拧出去的,他只是纳闷自己就问了个不知道的问题,为什么就被他用水杯给砸了?
陈锋大闹了警局伤了张警官,被拘留了三天,最后还是李总给做了担保,张警官给说了好话才放了出来。
临出门前张警官劝告陈锋不要鲁莽慌张,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违法犯罪的刑事案件即使有人压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要审批一下来,就能知道结果。
陈锋也明白了张警官的真正意思,自己的这次鲁莽和冲动,连累了很多人为他担心,但是那张光盘如果真的没有在现场被警局取证,那么刘庆昆只要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的责任,就根本动摇不了方煜城!单凭张君浩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提前出院的张君浩和刘冬冬都赶了过来接陈锋。陈锋看见额头和肩颈上还贴着纱布的张君浩,闪着一双亮亮的大眼睛担心的望着自己,陈锋就觉得心里很委屈,是替张君浩委屈,好不容易冒了生命危险才让事情有了点儿发展,现在却有可能一事无成,老天为什么要这样的不公平!
李总扶着陈锋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教导了他一番,说的无非是让他放宽心,不要着急,要相信人民警察什么的。陈锋一一点头表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