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欢粉蔷薇?”蓝暖冬有些惊讶。这女孩的爱好,好像和他都一样。
“嗯嗯,正确来说是我妈咪很喜欢,然后跟着她在美国种植,于是也喜欢上啦。”
“丫头,你知不知道粉蔷薇的花语?”见路汐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蓝暖冬继续说道,“粉蔷薇的花语就是,爱的誓言、美丽的邂逅。”
说完,蓝暖冬自嘲地笑了笑。和一个六岁的小孩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然而他的脑海里却浮过一个女生映着皎洁的月光在蔷薇架下跳舞的身影。
“暖冬,你说这次比赛我跳什么好啊?”
“暖冬,这个旋转够不够位呀?”
“暖冬,不如我排的这支舞名就叫‘最后的夜蔷薇’好不好?”
……
可惜,这样华丽的舞步,这样美丽的身影,他都无法再看到。
“帅气叔叔?”
路汐稚嫩的童声把蓝暖冬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幸亏,他让上官瑞这些年帮他打理院子里的蔷薇,若不然,现在看到的就是几株干枯的枝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执着这些不起眼的蔷薇,只是这些好像是她一样,若连花也凋落,人早就该忘。他不过给自己一个,不放弃的借口罢了。
“丫头,要不要进来我家坐坐?”
“好啊!而且小汐也饿了,帅气叔叔家有没有好吃的?”
蓝暖冬皱皱眉,这个孩子还真不客气。不过他想起昨晚自己煮粥的时候才剩下皮蛋和一点猪肉。
“那,不知道你喜欢喝皮蛋瘦肉粥不?”
“喜欢!妈咪整天都做这个给小汐喝呢!”
蓝暖冬看着路汐兴奋的表情,不觉浅浅地笑了。这个孩子,是那么地天真那么地单纯,就像一张未经任何墨水染过的白纸。好像每次看到她,心情总会莫名地好。
正午12点。
路汐此刻坐在蓝暖冬的餐桌前,品尝着他亲手煮的皮蛋瘦肉粥。她完全忘记夏小希已经做好饭等着她回家的事。
路汐没喝几口,就皱起小小的眉头。
“怎么了,不好喝?”蓝暖冬记得他有放盐和调味料了,煮粥过程中没有哪个步骤出错了啊。
“不是,我是奇怪帅气叔叔煮的粥怎么和妈咪的味道差不多。只不过,帅气叔叔的多了一种特别的味道。”
又是她的妈妈。这个女孩经常把妈妈挂在嘴边。不过蓝暖冬还真想见识,她口中的妈妈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女性。
“皮蛋瘦肉粥可能都差不多这个味道吧。”
“是吗?”说着路汐又喝了几口。很快,一碗粥就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帅气叔叔,我和妈咪搬到这里附近住了哦,所以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那我可不可以经常过来你这里玩啊?”
“这个……”蓝暖冬本想拒绝,因为一个女孩经常出入他的家的确不是很合适。但是,他对这个女孩有种奇怪的感觉,所以不觉软下心。“可以,不过我经常不在家的。要是你过来的时候看见铁门锁起来的话,就说明我不在。”
“好啊,帅气叔叔真好!不过,帅气叔叔你是不是整过容了?”
蓝暖冬满脸黑线,“怎么这样问?”
“因为,没戴墨镜的帅气叔叔和Joker的样子差不多一样诶!”
“呃,这是因为……”我就是Joker啊。
未等蓝暖冬解释完,路汐又抢着说道,“小汐知道了!帅气叔叔肯定是看上我们家Joker帅气的外表,才去整容的!然后没想到整容失败了,比Joker差那么一点点!”
路汐完全没有看到她身边的人已经铁青着脸,眉头已经扭曲得不像样了。
这个孩子,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丰富。不过久经复杂的娱乐圈,极少能碰到这样简单的人,这令他觉得很舒心。
也许,这个小女孩可以作为他的开心果。
三十、那所大学
再次站在熟悉的D大校园前,居然已经是七年之后的事。不过这次夏小希回来并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着一个小小的路汐。
夏小希和路汐出现在D大里,固然是引起了许多学生的注意。原本夏小希就长得漂亮,加上她身边的小女孩也水灵可爱。自然回头率超高。
距离“中国新世界文学大赛”还有三天的时间,反正在家也没事做。夏小希心想也很久没有回过D大了,不如趁此空闲的机会回来看看,看看这曾经满载回忆的校园。
悲或喜,都无所谓。这么多年,也该对这些伤痛免疫了。
“嘿,美女。”一位忽然出现的男人挡住了夏小希和路汐的去路,眼看他用力地甩了甩额前的刘海,整了整自己的服装。也许在他看来这是吸引别人注意的动作,可在夏小希看来,这些动作滑稽无比。
“有事?”夏小希停下脚步。她并不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不过想看看现在的大学生搭讪手法怎样而已。
“美女,虽然看着你脸色红润,但实际却是印堂发黑,双眼无神啊。”男人见夏小希没有要走的意思,以为自己搭讪成功,便继续有声有色地说下去,“不过美女,不要害怕,我宿舍里有祖传的秘方,可以供你一用。要不,跟我去试试?”
夏小希轻轻挑挑眉,她刚张开口想说点什么,不料路汐抢先一步。
“妈咪,这个叔叔好猥琐,我们赶快走吧。”
妈咪?男人的脸顿时青了下来。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漂亮又年轻的女人,已经结婚还有了女儿。
“等等,这个是你的女儿?”
“嗯,对啊。”夏小希笑了笑,牵着路汐的手往前走去。不过走到一半,又停下对着那个呆在原地的男人说道,“还有,我双眼无神不过昨晚熬夜而已。”
一听,那男人顿时石化,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掉。
夏小希回眸一笑,离开而去。
夏小希站在D大文学院院长的办公室前,轻轻敲了敲门。待她听到里面传来淡淡的一声“请进”,才推门而进。
整齐的办公桌上放满各种凌乱的文件,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杯,前面的牌子上写着红色的大字——文学院院长亦溪。只见一位染得栗色的长发女人戴着眼镜,正埋头苦干。
夏小希一直站着,一句话也没说,仔细地端详七年未曾谋面的亦溪。虽然这七年里她曾回来过中国,但都因时间仓促而没能来探望亦溪。
想起大学的时光,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夏小希以前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亦溪而已。只不过,从前的她不善于过多地表现自己的感情。
“妈咪,你怎么就站着不说话呀?”
路汐稚嫩的童声引起了亦溪的注意。她缓缓把头抬起,待看清眼前的人时,一脸惊讶。
“小,小希?”虽说七年未见,彼此的模样也有很大的变化,但是轮廓还在,亦溪依然可以辨认出。她急忙放下手中的印章,走到夏小希面前。
“嗯,是我。亦溪,好久不见。”夏小希微勾起嘴角,这样的笑很安逸。
“小希!”亦溪再也忍不住用力地抱住夏小希,眼里已经溢满了泪水,“你可真狠心,一走就是七年,居然也从没回来看过我。”
“抱歉。”夏小希也轻轻地回抱着亦溪,她不知道除了道歉还有什么词语可以表达。“亦溪,都多大的人了,还哭得像个花脸猫似的。你没有看见旁边还有一个小朋友在吗,就不怕被笑话?”
亦溪这才松开手,“我这不是激动嘛。”
夏小希含笑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对了,这个小女孩难道是……”亦溪细细地打量着夏小希身边的女孩,竟和她有几分相似。她和路非明结婚也有七年了,有孩子应该也是正常。
“嗯,她是我的女儿,叫路汐。”夏小希并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也许这件事只有她和路非明知道就好,不需要第三人知道。既然都瞒了七年,也不在乎继续把谎言延续下去。这是保护路汐成长的最好方法。
“来,小汐,叫亦溪阿姨。”夏小希把身边的人儿推到亦溪面前。
“亦溪阿姨好!”路汐倒也很乖,这一声“阿姨好”喊得亦溪甜入心扉了。
“小汐真乖。”亦溪在路汐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希,你看你的女儿多像你,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是呢,她的爸爸长得也不差,也遗传到一些优秀基因吧。”一谈到路汐,夏小希的脸上总是掩盖不了的幸福,连眼眸子都是笑着的。可当说完这句话,她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然而亦溪没有发现夏小希的神情不对,继续欢喜地说道,“对,路非明又有权又有钱又帅,现在还多了这样一个小精灵。小希你啊,可真幸福。”
夏小希愣了愣,然后才付之一笑。
不是和自己最爱的人,又怎会真正地幸福?
“亦溪,我想自己一个人去学校里走走。”
亦溪听出夏小希话里“一个人”的含义,便笑着说,“好,我就当半天的便宜母亲,帮你看着小汐。”
“谢谢,那小汐就麻烦你了。”这么多年,亦溪还是很了解夏小希的。
“你和我客气什么。”亦溪蹲下身子,摸着路汐的小脑袋,“小汐,你跟阿姨去图书馆好不好?那里有很多中国小朋友的书哦,你在美国肯定很少能看到的,对吧?”
“好啊,小汐去看书!”
“小汐,要乖乖听亦溪阿姨的话,我待会再来接你。”
看着路汐像个大人似的慎重地点点头后,夏小希才放心退出办公室。
夏小希走在熟悉的校道上,看着身边偶尔匆忙抱着厚厚的书本路过的大学生,不禁怀念起以前的大学生活。可惜,她都还未毕业,就跟着路非明出国了。这是她最遗憾的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充满书香味和年轻气息的校园,感觉真舒心。不像在洛杉矶,繁华的大都市,满是压抑的氛围。
D大,好久不见。
夏小希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D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夏小希透过半开的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大屏幕上写着--学生会第四次会议。
也对,现在是四月份,学生会的工作还在进行中吧。
“小姐,你也是来旁观的吗?”
夏小希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生,整齐的校服,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他看见她摇摇头表示不是之后,便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这道门关上的那刻,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好,我是大一新生音乐系的蓝暖冬,我前来面试的是主席秘书。”
“给你三天时间回去把历届学生会全体成员和职位整理出来,我要的不是简单的整理,你要让我看到一份完美的简介资料。”
“好,三天后我会完成的,正如你所说的‘完美’。”
那年的蓝暖冬,就这样重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如果说他们有缘,的确不错。但却是,有缘过头便是无份。
夏小希苦笑了一下,离开会议室继续往其它地方走去。
四号篮球场的地方依旧未变,只是场地新了很多,篮球架也是刚换过的。她停下脚步,看着场上互相追逐对彼此手中的篮球虎视眈眈的男生。
一个身高上略为有优势的男生站在三分线外,轻轻一跃,篮球抛出的方向形成一道无形的弧形,正中球框中心。
她忽然想起那年也有这样一个男生,在同样的四号篮球场上比赛。
球赛结束后,他不顾众人的眼光走到她的面前,对她露出了如同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你不打算给我水吗?”
“原来你没有准备啊。没关系,我们去买吧。”
还有那次蓝暖冬和路非明在校庆上的较量。他还是败了。比赛后,他带着夏小希到旁边的树丛里。
“小希,你告诉我,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对不对?你不喜欢他对不对?”
“没错,路非明是我的男朋友。”
“要我放手,不可能!小希,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无法放下你,我还爱着你!”
“蓝暖冬,若再这样,我们不再是朋友。”
那是她第一次打他,也是最后一次。
夏小希忽然感觉到内心有些刺痛。她那样地伤害她曾经最爱的人,以为只有他痛苦吗?最痛的,应该是她本人吧。
事陌境迁,晃然而过,就过去了七年。
四号篮球场的不远处就是D大的大型操场,学校历届很多的大型活动或者晚会都会在这里举行。
那年的圣诞舞会,也不例外。夏小希和蓝暖冬精彩的开场舞得到全场人热烈的掌声。可她却是流着血坚持把这支舞跳完。他紧张得抱起她便往医院赶去。
“都伤成这样,还想逞强?难道你要装英雄装坚强,要所有人都崇拜你吗!”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更加麻烦其他人了吗?而且他们还很担心你。”
“我不会放下你的。”
那年那个说着不会把夏小希放下的蓝暖冬,现在是否已经把她完全忘了。或者,还是恨呢?
夏小希脱下高跟鞋,踏上了大型操场中央的舞台上。闭起眼,缓缓地一步一步跳起那熟悉的舞步。一圈一圈地,自己旋转。
可惜这首《爱的华尔兹》是双人舞,纵然单人跳得再好,也无法跳出那种绝美。
几个大学生正好经过此处,看到舞台上没有音乐伴奏也能跳舞的女人,纷纷拿出手机进行拍摄。
舞毕,夏小希意外地发现舞台下站着许多人,才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穿回自己的高跟鞋,微微鞠躬便匆忙跑下舞台。
很久没有接触舞蹈的夏小希,没想到还能跳出当年的感觉。
三十一、擦肩而过
夏小希走着走着,远远便瞧见前方一位年过半百的男人刚和一学生讨论完书本,正准备离开。
“秦教授?”夏小希试着询问了一声。
只见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提了提鼻梁上厚重的眼镜,仔细观察了夏小希很久,才开口说道,“夏小希同学?是你吗?”
“是我,秦教授。没想到教授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了,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了,还记得当年你带着那个系外的学生来上课。可惜你早早便辍学,还嫁人了,当时可令我惋惜了很久。”
“呵呵,我去美国也重新上了大学,完成了博士学位。”
“是吗?那很好啊。教授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