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美珍转嗔为笑:“我知道,我也不用你们总回来看我,该找工作找工作,该学习去学习。老陈把我照顾得好好的,你们就放心吧。”
颜柏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又赶去给一个初三学生辅导功课,然后下午又去给另一个高一学生辅导。初三学生小李是个男生,大家各取所需,相互配合,合作得正常而又愉快。可是他跟高一的小常同学的合作则有点不对劲,根据他审慎地加以分析判断的结果,小常同学好像也许大概差不多…喜欢上了他。小常同学属于长得比较出众的人——人群中一眼就能把她摘出来——身形高大魁梧,肤色黝黑,由于是自来卷还留着长发因此整个脑袋神似蘑菇。颜柏没有一点因貌取人的意思,他为小常同学效命时也是尽心尽责鞠躬尽瘁殚精竭虑以至于经常讲到声音嘶哑喉咙发炎。可是他受到小常同学持续而深情的注视时,还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和一定程度上的不舒服。在授课过程中,他多次友好地提醒小常同学看书别看人,可是小常同学依然故我,就连颜柏起身上厕所,小常都目送他直至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因此,每次颜柏来她家教学时,都非常紧张,进门前肯定要检查裤子拉链是否拉好等细节。
这一次给小常辅导时,颜柏仍然被小常全程扫描着,但是与往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想到了美丽的叶静,他不知不觉开始意识恍惚起来,渐渐他觉得此时对他神情凝望的不是小常,而是叶静,他眼神变得迷离,脸也不可遏制地红了起来。但很快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还好课程接近尾声,他狼狈逃窜逃离了小常家里。
四、睡在我上铺的情敌
前文书说过,颜柏在见到叶静之前,是个活得半死不活的孩子,而之后,则变成了一个突然间发现世界原来可以很美好的孩子。他的从小被艰难困苦反复锻造因而缺乏生气的心,开始填进了些五彩斑斓的东西。叶静乌亮柔顺的马尾辨、忽闪忽闪的眼睛、晶莹剔透的脖子…打那一堂美好的美学课之后,反复地、无休止地出现在他的脑袋瓜子里面。看到这里,如果看官们对于颜柏的没出息嗤之以鼻,就请体谅他那时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对女性的鉴赏能力也只停留在单纯迷恋外貌的层次上。
颜柏给小常辅导后的第二天下午,上天安排颜柏再一次邂逅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还给了他与之交谈的机会,但我们的颜柏同学没有很好地把握这一机会,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敢对这个女孩子说我爱你,但他会表现得更好一点的。
这天下午,颜松说要去面试找工作,平常找来帮忙看铺的勤工俭学的学生也有事来不了,就叫颜柏过来帮他照看店铺。
颜柏很不喜欢照看他哥的这间铺子,卖东西给相熟的同学让他觉得很别扭。但今天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了。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他待了一下午,也没有多少同学光顾。也难怪,这么热的天气,除了苍蝇,也没谁愿意出来晃。
到了黄昏来临的时候,也就是传说中的浪漫故事多发时段,颜柏寻思着打算关门谢客了,晚上八点他还要赶去小李家辅导。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晃了进来,他一看差一点再次高潮,因为进来的正是他的偶像——叶静和那个胖姑娘。当然,这时他不知道叶静叫叶静。但他决定要知道。
叶静进来没多久就对东张西望、眼神极不安份的胖姑娘说:“快买呀,晚上还有课呢。”
胖姑娘粗犷地回答:“急啥呀,亲爱的,七点半才上。”
颜柏心里一阵羡慕:我真想部分地变成胖姑娘,瞧人家这亲爱的叫着。
他心里很紧张,几次张开口想招呼几句都咽了回去,结果嘴一张一合地活像一条缺氧的鱼,这一刻,他相当鄙视自己。
还好两个姑娘谁也没正眼瞧他。
胖姑娘研究良久后,指着一种畅销的奶油雪糕说:“给我这个。”
颜柏咽了口唾沫,看了眼叶静,说:“只要一个吗?”
胖姑娘说:“就要一个!”
颜柏不知哪来的勇气,说:“你们是大一新生吧,我在周三的美学课上见过你们…这样吧,我请你们吃一个,你们一人一个吧。”
这时两个姑娘同时抬起头看他,颜柏的白脸刷一下切换成关公红。
很快,叶静把视线转开,同时嘴里小声说了句:“又不是吃不起,我不爱吃。”
颜柏忙说:“对不起,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对不起。”
胖姑娘说:“你也是学生啊?她怕胖,才不吃的。”
颜柏恢复了一点镇定,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于是开起了玩笑:“我不像学生难道像学生家长吗?”
胖姑娘端详他两秒钟,说:“别说我更愿意相信你是学生家长。你哪个部分的?”
叶静咳了一声,“别聊了方荷,赶快买完吃饭去,上课不能迟到。”
胖姑娘答应着,递钱给颜柏,颜柏才反映过来这是一笔交易,忙去拿雪糕给胖姑娘,胖姑娘和叶静转身离去。
颜柏大声在后面说:“我叫颜柏,大二经管的!能不能…”
他想说的是“能不能认识一下”,可是胖姑娘热情地打断了他:“下次再来买你东西!”
颜柏刚想说自己不常在这里,想找我请至男生宿舍楼六楼612室进门靠右第二个铺位,可听脚步声已意识到两个姑娘走远了。
很快到了又一个周三,吃完午饭,颜柏就放弃了午睡,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还破天荒地在中午刷了一回牙。离上课时间还有半小时,他就踱到了阶梯教室,来到上次坐的那一排坐下,焦虑地等待着课堂的开始。
等到阶梯教室塞进了二百人以上,颜柏仍然没有发现心爱的人儿出现。
这时,伴着上课铃声,美学老师整理了一下地中海发型,啐了口唾沫翻开书,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起课来。
很快,颜柏断定了一个事实:他的心上人旷课了。
他心灰意冷,顿感人生空虚百无聊赖,旷课真的是坏行为,她怎么能这样!他玩了五分钟手指,终于站起身来,遛着墙底线退出了教室。
刚从教室里把脚迈出来,颜柏迎面就撞上了飞速驶来的叶静的伙伴——胖姑娘方荷。颜柏和胖姑娘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后,各自向后跌倒。
俩人坐起身来,又同时说了声:“是你!”
颜柏一个鹞子翻身站起来,去扶挣扎半晌没爬起来的胖姑娘,将其扶起后,温柔地说:“你没事吧?”
胖姑娘好像对他的温柔一时难以接受,摆脱他摁在自己浑圆胳膊上的一双爪子,说:“没事没事。你也没事吧?”
“嗯,我没事,上课迟到了?”
“对,我得赶紧进去了,后会有期!”
“哎对,你是哪个部分的?”
“涉外会计的,我叫方荷,你呢?哦对,你上次介绍过自己了,经管的。下次聊,白白!”说完闪身进了教室。
颜柏意兴阑珊地转身回到宿舍,里面空无一人。他不知道舍友们都跑哪里去了,反正他们都没去上课。旷课是该校学生的必修课之一。
颜柏哀怨地长叹了一声,倒在床上开始补中午拉下的觉。昏昏沉沉梦里不知和谁缠绵千百度,他突然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摇醒。颜柏睁眼一看,眼前出现的是党爱民那颗满是络腮胡的硕大头颅,就温柔地骂了句:“玛勒葛碧的,找死啊扰人清梦。”
党爱民大呼小叫,一口气不歇地说:“快起来,到饭点了!我跟你说啊,刚才我去看外会和财政的女排比赛了,哇被我发现一个美女,完了我爱上她了。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入我法眼的人了,我已经打听好此人一手资料,马上对其展开攻击!”
颜柏揉了揉惺松睡眼:“谁这么倒霉啊?入你法眼了。”
党爱民兴奋莫名:“说了你也不知道,今天起有事干了!娃哈哈!”
晚上吃完了饭,到*点钟的时候,颜柏正在宿舍里塞着耳机听着英语发呆,党爱民突然兴奋地跑进来,摘下颜柏的耳机对他说:“我看到我意中人现在在教学楼上课呢,快陪我去看看她!”说完就硬拖着颜柏陪他去教学楼。颜柏心想闲着也是闲着看谁不是看,没准一不留神还可以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就半推半就答应了。
二人在夜色中潜行至教学楼。党爱民一马当先来到二楼的一间教室前,趴着教室门口的小窗户贼头贼脑看了一阵后,回头对颜柏说:“她们班刚上完课,都在自修呢。来看看,左边第五排穿白衣服那个,哥们眼光不错吧?”。
颜柏顺着他的肥手所指望去,不禁目瞪口呆,哎呀妈呀太白金星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原来他俩的心上人是同一位!
颜柏很快镇定下来,上下瞟了情敌几眼,做出很随意的样子问:“她叫什么名字?”
此时,他对自己还要从情敌那里了解心上人的资料而感到郁闷不已。他知道党爱民脸皮厚胆子大,他锁定目标后,不会多浪费一秒钟时间,立刻会满世界搜集对方资料,然后采用死缠烂打的打法对对方展开一轮轮猛烈轰炸。他恨自己,怎么就没早一点把叶静化为自己的势力范围,让党爱民之流碍于同居情面不致于夺人所爱。这下可好,势力范围先让党爱民划了。不过他也比较了解党爱民的战绩,入学一年多,一共追了五个女孩,全部被毫不留情狼狈不堪地踢回来。算了,您先上,反正您也不成。
党爱民瞟了一眼颜柏,大智大慧洞察一切地说:“别打我未婚妻主意啊,我先看上的你可不要对朋友之妻动邪念!”
颜柏发自内心地从嘴里喷出了表示愤慨以及恶心的词汇:“靠!”
党爱民以为他的意思是“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抢朋友老婆的人吗”,就放心地告诉他:“叶静,重庆人,大一美眉,怎么样好看吧?”
说着又趴到小窗户上向里面痴情凝望。
颜柏狠狠地照着党爱民的肥厚臀部踹了一脚,“别恶心了,快走!有本事就冲进去套磁,没本事就回宿舍*,老子不陪你在这摸摸*了。”
谁知党爱民宛尔一笑,“瞧不起人?你看好吧。”说着竟真的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颜柏怕被叶静发现,忙一个箭步隐藏在教室后方的楼梯口。他透过教室后门的窗户,紧张地观察着里面的局势。
他看到党爱民大摇大摆走进教室,吸引了正在自习的外会班学生的异样目光,党爱民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叶静身边,开始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很快就见叶静皱起了眉头,同他说了几句,据颜柏判断应该是“我在自习请你别打扰我好吗”、“能不能请你出去”之类的逐客令,可是勇于坚持的党爱民仍然满面笑容地喋喋不休,这时坐旁边课桌的一个高大男生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外面叫党爱民出去。党爱民一副大义凛然谁也不尿软硬不吃的架式回头向该男生叫板,结果该男生揪住党爱民的脖领子就把他往外面拉。党爱民妄图反抗,却力有不逮,就这样被该男生一路拖着,扔出了门外。被扔出去的党爱民仍不服气,手指着高大男生破口大骂:“妈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惹老子,你别走,等老子叫弟兄来扁死你!”
本来扔完他往回走的男生追出来要打他,被其他同学死死拉住。
党爱民见男生要追出来,往后退了好远,大叫着:“大柏子!大柏子?出来帮我揍丫的!”
颜柏眼睛一闭,心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赶紧闪人是真。一溜烟跑回宿舍去,脱鞋上床闭目假寐。
片刻,党爱民灰头土脸回到宿舍,埋怨颜柏怎么先回来了。
颜柏也不想拆穿他的难堪遭遇,就说:“你刚一进去,俺就回来了。咋的了,看来开局不太顺?”
党爱民一扑楞脑袋:“挺顺的啊,看得出来对我有点意思,我再继续加工加工,追到她不是啥难事。”说完就疲惫地倒在床上。他倒也没再叫人去进攻外会自习教室,只是不停恨恨地骂着谁。
程觉醒问他:“骂谁呢,您这是在哪受气了?”
党爱民没好气地说:“骂美国政府台湾当局以及一切帝国主义乏走狗!怎么了哥们饭吃得太饱骂骂人娱乐自己还犯法吗?”
程觉醒说:“不犯法不犯法,又没骂我党和我政府。”回头冲颜柏撇了撇嘴。
党爱民很快重新振作起来,开始对叶静递纸条、塞情书、拦路强行要求谈心、送玫瑰花到女生楼下、在学校广播里表白…终于有一天,鼻青脸肿地回来了。
众人忙问怎么了,党爱民带着哭腔说:“还能他妈怎么了,女人啊女人!”说完又夺门而出。
后来,大家知道是有人替叶静出头,狠狠啐了他一顿,并且警告他若再敢来犯,会啐得他不出示身份证他父母就不让他进门,因为认不出来。
党爱民的熊熊爱火就这样给硬生生熄了。按说对此颜柏应该心里暗爽,可是转念一想,这么看叶静好像是有黑社会背景的人,还玩黑社会以暴制暴这一套,心里不由有些异样。
党爱民这边厢熄火了,颜柏就开始点火了。党爱民熄火后两天,又有一场外会的排球赛,颜柏忙独自跑去观赏。他看着有着修长白皙双腿的叶静矫健地跳来跳去,扎起的马尾辨在阳光下一晃一晃。他简直醉倒在这美的画面里,这真是个非常非常非常迷人的姑娘啊,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她,他愿意选择“*”一词,就是那种上帝的杰作,让人对其除了不停赞叹之外做什么都是多余的。半晌他转头一看,身旁很多男生都把目光投向同一个人,而且是和他一样的表情,迷恋中有那么几分痴呆。
五、足球场的武术表演
一个下午的体育场上。两个班的男生在一起上体育课。体育课的内容是:组两队人马踢足球。体育老师的任务就是拖张椅子坐在场边的阳光下眯着小眼睛,一会看看场上局势,一会瞟瞟远处练太极拳的女生。
虽然不是国际A级赛事,但男生们真刀真枪,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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