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困惑的是,常常在刘亮画室看见李虹,而且李虹总用一种醋意和敌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总不是滋味。虽然李虹常当着她的面,在刘亮面前表现很亲热,但从刘亮的眼神看,他们之间并没有那种潜在的爱意的亲热。她到有一种自信的感觉,觉得刘亮在看自己的眼神中,有一种男人对喜欢的女人放出的异彩光芒。
艳雯是一个敢爱也敢恨的女人。对爱有自己的理解和原则,她爱男人的才华和内在的一种男性的气质,胜过爱男人的钱财和地位。爱她的,无论条件多么的优越,她不一定会爱;只有她爱的,无论什么条件,她都会勇敢地去爱。在她心中,爱是没有条件和原因的,只有心中泛起了一种爱的潮水,有一种心动的感觉,这种爱才会值得她去面对。
上次顾长顺老婆闯入她的家以后,那种屈辱让她对顾长顺的爱感到震惊,更让她清醒。
她与顾长顺的传言来得如此凶猛和离奇,是她没有预想到的。她一时被抛在那可怕的谣言峡谷之中,让她抬不起头,被眼泪浸泡了几天。值得庆幸的是,顾长顺老婆并没有抓到什么事实,一时也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内疚或者顾及到老公的面子,她主动来医院找艳雯认错,平息了可怕的一些传言。
通过这一件事,她对顾长顺的爱进行了一番反思。她爱顾长顺并没有错,他也是一个值得自己去爱的男人,顾长顺给过她很多快乐和内心的一种充实。只是她对这种爱没有理性地去思考。当时只是一种热情和冲动及一种崇拜,就投入了他的怀抱。如果顾长顺没有家,没有一个可怕的老婆,她坚信自己会一直爱下去。
当她每次看见顾长顺那伤感的眼神,和日益消瘦的脸,内心也产生过怜悯和不安,甚至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特别是顾长顺那饱含深情的信和诗,像雪片一样一封又一封向她飘来,看着字里行间那种缱绻深情和那种扑面而来的思念忧伤,几次把她那封闭的心,差点又打开。但想起顾长顺老婆那母狮般的脸和那种见不到阳光的爱,心中翻起一阵苦涩和惆怅,又让她把心紧紧地关闭起来。
今天是她值夜班。怀着一种不安和复杂的心情,静静地坐在办公室昏黄的灯光下。夜阑人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泻在她那张漂亮的脸上,犹如是一件罕见而幽深雅致的艺术品。
她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些嘈杂的喘息声,打破了艳雯的思路。凭着职业的敏感,艳雯迅速站了起来。她拿上白帽子一边戴一边赶紧往外走。一个护士急冲冲地跑来告诉她,有一个孕妇难产很危险,可能要采取紧急措施。
艳雯赶紧随着护士往手术室走,晓雲也赶过来了。门前家属围了上来,用一种祈求的眼光看着艳雯,艳雯安慰了一下家属,就进了手术室。一个孕妇满头大汗,正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肚子挺的老高老高,裤子下身湿的见红,手紧紧地抓住手术台两侧,头不停地摇来摇去。看见艳雯来,用一种惊喜和希望的眼神与她打着招呼,艳雯惊呀地叫了一声:
“霞姐,是你!”
艳雯上前紧紧抓住孕妇的手说:“霞姐不要紧张,冷静一下,一切会好的,你这样大叫乱动,不利于生产!”
孕妇用力地点着头。
孕妇家属签完字后,马上投入了紧张的手术工作中。测血压、备皮、抽血、打针、建立静脉通路……那孕妇的血管又细又弯,打起留置针相当有难度,一个护士凭着自己丰富的经验和扎实的技术,一针见血,穿刺成功。
一切工作都在紧张有条不紊地进行,由于孕妇骨盘腔狭窄、子宫或*结构异常、子宫收缩无力,必须进行剖腹产。在手术中,孕妇出血太多,必须马上输血。
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说医院血库没有○型血了。
护士马上去想找家属献血,艳雯果断地说:
“现来不急了,抽我的吧。晓雲你就多操心了。”
护士犹豫了一下,艳雯急了,脸很严肃地说:
“还犹豫什么,这种血型不好找,救人要紧呀!”
艳雯躺在了一个临时床上,伸出了她那秀美的手,护士娴熟地用象皮扎紧她的手臂,一根长长的针,无情地戳进了正在流淌的血液。
艳雯充满热量的血,流进了孕妇的血管......突然一声“哇、哇......”婴儿一声振奋人心的洪亮的哭叫声响彻整个手术室,这哭声拉开新生命的序幕。孕妇湿漉漉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艳雯敞白的脸上也在微微地笑着。
“恭喜你,你生了一个男孩,八斤二两!”护士兴奋地告诉了产妇。
在外面等待的家属,听到一声悦耳的婴儿的哭叫声,都松了口气,但另一种担心浮在脸上。
李虹这时急急忙忙赶到了医院,看着姐夫和妈妈脸上的阴影,急忙的问:
“姐姐怎么样?”
“小孩生下来了,还不知你姐姐怎样?” 她妈妈急得在走廊上来回的走着说。
这时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家属们急忙上前寻问。
“恭喜,大人小孩都平安,生了一个男孩!”一个护士向家属报告,然后又关着门进去了。
李虹高兴地跳了起来,挽住姐夫的手臂,摇来摇去说:“姐夫你当爸爸了,我当姨了!”
又跑过来抓住妈妈的手说:“妈妈你当外婆了!”
这时又有两位老人急急忙忙赶来,看着李虹妈妈脸上的笑容,也松了口气。
“亲家,生了一个大男孩,母女平安!”李虹妈妈高兴地说。
这时急救室门全打开了,李虹的姐姐被推出了急救室,艳雯也被晓雲和另一个护士搀着走了出来。
李虹姐姐想起身,眼不停地在寻找艳雯的身影,护士要她别动。她虚弱地与家人们说:“这次多亏张医生了,她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
家属们诧异地眼神看着护士,护士把一切告诉了他们。
他们急忙拥向艳雯,李虹妈妈抓住艳雯的手动情地说:“你真是一个好医生,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和外孙!”
李虹也来到了艳雯面前,伸出手,眼含着淡淡地泪说:“艳雯,谢谢你了!”
艳雯很无力地说了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去照顾霞姐吧,她现在很虚弱!”然后被晓雲和护士搀着走了。
李虹呆站了一会,跑过去,接过护士的手,搀着艳雯去了医生办公室。
第二十六章
刘亮吃完晚饭后,像往常一样在外面散步,然后去了画室。打开画室内的白炽灯,灯光下的画台、画框、画架等,静悄悄地显得有点冷漠。
他来到刚写生不久的艳雯肖像油画前,蹲下来仔细的端看着。然后站起来,拿把椅子坐了下来。他左手弯曲托在椅背上,右脚搭放在左腿上,眼久久地注视着画布上那双明澈纯净的眼睛和嘴角溢出来的淡淡微笑,就像山涧流淌的泉水,缓缓流入了自己的心田,心中泛起一种甜蜜和幸福。
艳雯的美丽,已时时牵动着刘亮那颗因爱而受过伤的心。画布上的艳雯,仿佛在晃动,款款地来到了他面前。她与他轻轻地在述说什么,一种潜意识的爱就像是春雨后的嫩芽,在心中萌发。爱就是这么玄妙,一切似乎毫无预兆,一切又似乎在先知先觉之中。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了窗前。推开窗子,抬头看着深蓝的天空,几朵祥云在天空中悠哉的飘着,耳边又响起了他曾对陈英说过的话:
“我们的爱情就像这天和云,有天就有云,但不是一帆风顺。在风雨中,云有时可能暂时被隐去,但云离不开天,与天共长久的。我就是那天,你就是那云,无论你飘到天涯海角,我想你永远都会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们的爱也应该会长久!”心中产生力一种苦涩、酸楚和失落之感!
他的思路又回到了与陈英那短暂三年的情爱,那一幕幕又像电影一样,不断地变换着每一个镜头,不停地浮现在眼前。一幅幅相爱的画面勾起了他脸上幸福的微笑。一幅幅分离的画面又是那么悲伤而惆怅,眼睛又不自然地挤出了几滴伤心的泪痕。他突然产生一种灵感,为什么不把这些幸福和痛苦用自己手中笔画下来!
这剎那的念想,让他有一种冲动,脸上又堆现了一种为艺术而兴奋的光彩!
第二天,刘亮买了很多面包和矿泉水,把自已关在了画室里,门上贴上了一张纸条:“有事外出三天。”
他在画室里,神情激动地摆弄着画框、画笔、颜料、调色油,一种表现欲望储存在脑中。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他看着空白的画布,眯着眼沉思了一下,思绪就像草原奔驰的马,不一会眼前一片爱河。爱河中倒影着他与陈英相爱的一幕幕......。顷刻,这一幕幕化成了一股犹如钱塘江口势不可挡的滚滚潮水。他亢奋地将手中的笔蘸满浓浓的色彩,然后大刀阔斧地画了起来。
随着情绪的高涨,激情的画笔,挥洒出心中那份积郁已久的情感,发泄出一种沉闷的思念。猛戳的笔迹,几近骚动的线条,刺目黄色和耀眼的红色在激情的指挥下恣意舞动,笔随着思绪在飞歌。手激动的在颤抖,一种甜蜜涌上心头。
画面的红色和黄色及用画刀刮抹的色块,给他的画面增加了一种格外有力的动劲感,犹如火山一样喷发。画面所表现的人和景一切似乎都在回旋、扭动、跳跃,放射出艳丽的色彩!
不一会,画面又出现了一种充满节奏感的、连续不断的、波浪般急速滚动的笔触和线条,就像流畅的歌,杼发着一首首爱的情曲,仿佛把人带入一种纯美的境界。描绘具体对象的细节在简化,而爱的情绪被夸张;画面那甜蜜而激情,有一种要冲破画面,而震慑心灵的力量。
刘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画累了,刘亮就躺在画案上,美美睡一觉,常常在梦中又找了灵感,又爬了起来,如痴如醉地画。
饿了、渴了就用面包、矿泉水充饥解渴。
随着思绪的变化,画面出现了另一种变化。红黄色与绿色交错及黑色的跳跃中,笼罩着一种暮色的阴影,笔触显得笨拙而呆滞,人的面部在夸张中扭曲和呐喊。那种爱的迷惘在走向深渊,就像死亡的阴影,埋在灵魂深处,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怪圈;
画面的色彩,透视、形体和比例都随着思想情感的变化,都打破了常规,用夸张变形,以此来表现一种极度痛苦、一种焦躁和无奈。
整个画面,似乎被一股痛苦、无助的情绪所吞噬,那么悲壮,又仿佛把人带入了另一种爱的凄清悲凉的气氛中去!
刘亮的面部在抽搐,眼泪如瀑布在倾泻,他放声的大哭......
刘亮就这样在情感的变幻中,苦苦地煎熬了三天二夜。
看着眼前这一幅幅画面,他身心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为自己一气呵成所表现的一切惊呆了。
“咚咚”画室有人敲着门,他恍惚地打开画室。
李虹站在了门口,她用一种惊异的眼光,看着一身油彩味的刘亮说:
“你在里面?你这几天去哪了?”
刘亮伸了伸懒腰,懒洋洋地笑了笑说:“你今天不上课呀?”
“今天上午学生都看电影去了,下午我没课。”
李虹进了画室,看见满屋的油画颜料和擦笔纸及矿泉水瓶和还有一些没吃完的面包,惊奇地问:
“你把自己整整关了三天?”
刘亮傻傻地点了点头。
李虹看着这一组组刚画完的油画,画面上色彩和充满激情的笔触,在不停地的跳跃,犹如一组组鲜活的灵魂在唱着歌!
她深深地看了看眼前这多情而厚实的男人,内心被他的痴情所感动。她又看着画,并自言自语地说:
“这画的是你与陈英的爱情吧?”
刘亮什么也没说,仿佛自己还沉浸在情感的世界里没有出来,眼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画。
“从你画中我感觉你对陈英的爱和思念,还是那么炽热!”
“毕竟是三年的感情了!”刘亮叹了声。
“陈英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李虹自言自语说。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李虹问。
刘亮愣了一下,眼睛不停地转,手不停地抓着耳朵,自言自语地说:
“什么日子?” ,然后笑了笑说真的想不出了。
李虹扑哧地笑了笑说:“你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刘亮用手把帽子檐往上稍抬了一下说:“今天是9月27日了?我真糊涂!不过我是不太注重自己的生日的。”
今天是刘亮的生日,李虹大清早就去了他家,听他妈妈说他三天都没回家了。她老人家要李虹今天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他,然后回去过生日。
李虹上午来过他画室,看见门上贴着纸条“有事外出三天” ,就去陈龙伟那找,也没找到。刚才在楼下碰到江老师,说他可能在画室,李虹就急忙跑了上来。
刘亮抬手看了看表,说:
“四点多了,你帮我一起收拾一下画室,完了你与我一起去我家吃饭,我妈一定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了。”
“那还用说,今晚肯定去你家混吃了!”李虹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去外拿扫帚去了。
刘亮听到办公室电话响了,他跑过去,用钥匙打开了办公室,拿起了电话;
“喂,喂”连喂了两声对方都没有响应,刚想放下电话,对方说话了:
“刘亮吧?”
刘亮一下听出了对方是谁,马上接应:“艳雯你好!你在哪?”
“我还在医院,你在忙什么?” 艳雯轻声地说着。
“没忙什么,刚画了几幅画。”
“我打了几次电话过去,刚才江老师接过一次,我没说话就放下了。”
“我给你画的肖像画,过两天修改一下,再做一个外框给你送过去。”刘亮把电话抓得紧紧地,并把嘴靠近话筒说。
“不急,我今天比较闲,所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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