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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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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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曼儿变了,她开始变的我不认识了。她的同学打电话给我,说大曼儿夜不归宿,说大曼儿夜夜泡酒吧,喝的烂醉,每天抽很多很多烟,喝酒喝到吐,吐完再喝,象一个疯子,游走在北京大小的酒吧之间。我听着,觉得这个女孩儿我不认识,然后我就静静的挂了电话。我没给大曼儿打过去,因为我怕她是真的真的变成了这样。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魂不守舍,做什么错什么,老师也找我谈话,我听见他们语重心长的和我讲了很多很多,例如我的前途,例如我的学业,例如我的生活,我听见他们提起大曼儿的名字,我听见他们说是这个女人把我的魂带走了,他们说大曼儿是坏女孩儿,我大发脾气,把老师的办公室闹了个天翻地覆,然后象捧奖状一样捧了个处分回去,可我觉得没什么,因为我已经迷茫了,我把大曼儿弄丢了。

  1个月以后,大曼儿给我打电话,我发誓,我从来没听过她这样妩媚妖娆的声音,是的,妩媚而又妖娆。她的声音那么*,就一下击到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就那样轻轻的颤了一颤。大曼儿和我说:“小哥儿,我恋爱了。”我的心阿,碎的就象一堆羊肉馅一样。可我还是特言不由衷的和她说着恭喜,她听不出我声音里的酸涩。一直在和我讲着关于她和G先生的事情。她说:“小哥儿,我买了一条裙子,缀满了向日葵。”她说:“小哥儿,我开始抽烟了,可我老咳嗽,怎么办?”她说:“小哥儿,我胃痛,我又喝酸奶了,我想你抱抱我。”她说:“小哥儿,相信我,我会快乐。”我就这样听着,听她说着她满心满眼的男人,听她说着她甜蜜如斯的生活,可是,我为什么不快乐?

  她同学继续打电话给我,和我说,大曼儿现在变成了一个好女孩儿,每天穿着白色的棉布裙或者T恤和牛仔裤。象一个干净的孩子,扎着马尾,认真的上课,不再夜夜笙歌,开始淡淡的微笑,好像什么事情都走不到她的心里了,我又开始害怕,我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真的把我的大曼儿的心俘获了,我夺不回来。大曼儿开始频繁的胃痛,可总是硬挺着不告诉任何人,只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声音里才有那么一点脆弱,她总是和我说,那个男人又给她买了酸奶,又给她买了什么,然后轻轻的抱怨:“小哥儿,我吃了会胃痛,你知道,可是,我还是想要他快乐。”我就很安静的听着,好像又回到了我们16岁的年纪,那样的安静,好像与世无争,只是因为,我心里难过的冒了火,我怎么也扑灭不了。

  那是六月,一个炙热的六月,大曼儿给我打电话,我听的出她在电话那边的颤抖,她跟我说:“小哥儿,他走了,带着我的照片,我哭了很久,怎么办,小哥儿,我想他。”我用尽全身力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用看起来最平稳的语调来安慰她,我说:“大曼儿,我得抱抱你,我觉得,只有我抱抱你,你才能高兴点,对不对?”大曼儿突然就安静了,然后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她挂掉,就这样一直重复着,后来,还是她先放弃,我打过去,永远都是一个女声,温婉而儒雅的在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我看着手机,突然象疯了一样开了窗,把手机从5楼的宿舍楼上扔了下去,我亲眼看着大曼儿给我买的这个生日礼物在我手中碎落成一片一片。满心都是苍凉。

  3个月没有大曼儿的电话了,我心里乱的象有一万只耗子在挠,我坐着火车,几百公里的跑去找她,得到的消息却是她去海南了,去找那个男人了,要去听那个男人亲口对她说,他爱她。可是该死的,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他是哪棵葱。好吧,这句话,我是真的不敢和她说。我索性就在她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旅店,住下来。那个该死的旅店,我现在都能想起那潮湿的发霉的味道。我的胳膊一直在疼,那次摔了之后,刚一个多月我就去陪着大曼儿到处跑了,一直没好利索,阴天下雨或者很潮湿,我就会疼,疼到我觉得我连拿烟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我还是一直住着,等大曼儿回来,我想第一个见到她。我一直告诉自己,她需要的,是我,是我,林安生。让那个什么G阿还是特务J的去洗(=死)吧。

  一个月以后,大曼儿回来了,瘦的吓人,我看不懂她的表情,有点甜蜜,可是也有点难过,我去机场接她的时候,她是那么安静的走出了机场,看见我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小哥儿,你来了阿。”当时我一肚子的话就被这一句不轻不重的话给拍回了土里重新发芽开花,我只能傻傻的挠挠头,看着她的表情,帮她拿着行李箱,听她很安静的叙述那个该死的男人对她带来的一系列的伤害。就在我认为她和我说这些代表她和那个男人分开的时候,我居然听到了我这辈子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话:“小哥儿,我原谅他了,我那么爱他。”真他妈的该死,我那睚眦必报的大曼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大曼儿和我说:“小哥儿,你知道嘛,我第一次知道爱是什么,当我知道他背叛我的时候,我没哭,也没闹,我只是安静的,重复着和他说分手,那眼泪,我现在都能感觉到那样的烙印。可是小哥儿,当他和我说别走,说他爱我的时候,这一些都不重要了。他那么骄傲,他象个神一样的让我一直只可以仰望。小哥儿,我是不是真的太没用了,可我就想,就这一次吧,就原谅这一次吧。小哥儿,别生我气,我很快乐。”

  我还是安静的不多话,听她絮絮叨叨的和我念着她和那个男人的故事,我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爱了,我看的到她眼睛那种独特的光彩,是我每次和别人谈起她的时候才会绽放出来的那种绚烂的光。我很安静的把大曼儿送上回学校的车,看她在车上对我使劲挥手,我听不清她说什么。我转身打了辆车去了车站,连那小旅店的钱我都没来得及去结,就匆匆逃离了这个城市。当我坐在火车上的时候,我的眼泪就那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对面坐着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儿,我看着他的眼神,干净,清澈,象大曼儿15岁的眼睛,他就那样看着我,然后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大哥哥,你怎么哭了。”我说:“大哥哥不是哭了,是大哥哥的朋友在大哥哥眼里滴了一滴眼泪,大哥哥要把它挤出来。”那小孩儿就那么看着我,突然乐了:“大哥哥,你喜欢她。”我就愣住了,这个孩子说出了我想要告诉大曼儿的话,可是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北京大城,我丢了一个我最最心爱的宝贝,我叫她大曼儿。

  我开始拼命的学习,不给大曼儿打电话,也不接她的电话,日子就在我的拼命努力中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我毕业了。当我回头看看我生活了四年的大学时,我突然觉得是那么空白,好像我什么都没拥有过,也什么都没参与过。手机一直不停的响,响到我的心肝都跟着一直抖,我看了一眼,是大曼儿,最近几天都是这样,每天都是有大概60多通电话打过来,打到我手机没电,我还是狠着心肠揣进兜里,不让自己再看一眼。可是,如果当时我知道是大曼儿那么难过,那么难过,我怎样都不会挂掉这通电话。因为就在那几天,白雪公主咳出了毒苹果,救她的不是王子,而是一个格格巫。

  再看手机的时候,上面有10几条短信。我现在还存着,时常会拿出来看,提醒自己,我曾经这样让大曼儿难受过,以后再也不要这样。

  大曼儿:“小哥儿,求求你,接我的电话吧,我很难过。”

  大曼儿:“小哥儿,我想让你抱抱我,我眼泪都要流干了。”

  大曼儿:“小哥儿,你在哪,我是不是把你弄丢了,对不起。”

  大曼儿:“小哥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大曼儿:“那一天的那一天,有一个人给我点了只烟,倒了杯酒,他说我笑的时候很迷惑人心。他问我喝不喝酸奶,我根本不喜欢,可我还是说好,他就浅笑着给我拿来一杯,小哥儿,你不知道,我当时肠子都悔青了。”

  大曼儿:“他说要带我认清北京的大街小巷,到时候娶我,给我买房买车,我很快乐。他说他不爱喝酸奶,可很爱看我喝,我就一直喝着酸奶,一直胃痛到要死掉。他说他爱吃零食,所以我就一直陪他吃零食。他说他不爱吃菜,我就象个老妈子一样时时叮嘱他记得吃菜。他爱听张学友的歌,我就时时注意买新碟给他。他不爱看电影,所以我们一次电影院也没进过。”

  大曼儿:“小哥儿,我真的确定,我们曾经相爱过,不然,我不会知道他那么多事情。可是,他不了解我,了解我的人只有你。我不爱喝酸奶,因为我喝了会胃痛,我不爱吃零食,因为吃零食会发胖,我不爱吃肉,因为那种感觉让我腻的不行,我讨厌张学友,他娘娘腔的感觉真不是个男人。”

  大曼儿:“小哥儿,我蹲在路边给你发这些短信,发到我的手指酸疼,小哥儿,你理我一下吧。我想你。”

  大曼儿:“小哥儿,童话故事破灭了,我是不是还有你?”

  大曼儿:“小哥儿,我想你,我想你……”

22到24岁的放纵时光。
大曼儿和他分手了,没有想象中那样轰轰烈烈,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总是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回来之后,大曼儿大病了一场,有时候我看着病床上有一张苍白的小脸闭着眼睛,就会很害怕的扑过去喊她的名字,等到她醒过来,死劲的咬我的胳膊,我才真的确定她还在,那段时间,精神分裂的其实不只她一个。大曼儿,当时,我真的很害怕你要离开我。我一天24小时守在医院里看着她,有时候两天都不去睡觉。有一天,我觉得,我自己睡了一大觉,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晃晃脑袋,看见的还是一大片雪白,我象个革命党一样不屈服的喊着我要出院,一个很和蔼的医生阿姨蹲在我身边,虽然我喊她阿姨,可我看见了她的一大把胡子,然后阿姨很奇怪的看着我,对我妈妈说:“他太久没睡觉了,所以产生了一点幻觉。”我觉得那个蒙古大夫简直就是太神奇了,我能出现幻觉吗?就象三轮车能上天吗,一样难以理解。我说着很多乱七八糟的话,虽然那都是我清醒以后我妈告诉我的,她说,那天晚上她也要让我吓的有幻觉了。当大曼儿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笑了三四天,我第一次看她笑的这么开心,第五天她看见我的时候,我就那样板着脸,大曼儿同学,你笑够了没啊?大曼儿含情脉脉的看着我:“那个要变成三轮车上天的帅哥,去,煮碗面给我吃。”我就很狗腿的去了厨房,一边腹诽,一边煮面。

  大曼儿毕业了,学校保送她去国际航空公司,可是她没去,我看的出来她对那份工作的向往,可是她还是执意的没去那里,而是躲在家里,不爱和任何人说话,也不和任何人玩。于是,每天陪在她身边的不是她妈妈,而是我。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有用。我亲爱的大曼儿,每天吃着各种各样抗抑郁的药,每天都在和我说很多很多话,可是如果有别人在,就是用铁锨也撬不开她的嘴巴。我总是安静的牵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听她絮絮叨叨的和我说着关于我们当年的那点破事,就这样,时间慢慢的走着,走着。大曼儿总会踩着那八分跟的高跟鞋和我去泉城路,就那样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她走不动了,就和我说:“小哥儿,你背背我吧,我走不动了。”我就很听话的低下身子,让她跳到我背上。她会拉我去芙蓉街吃东西,然后走到街口的时候看着那个雕塑,再小跑过去,倒出手中的一点绿茶,拍拍那个雕塑的头,乐呵呵的举着瓶子:“干杯。”我就捂着脸站在旁边,一直对那些匪夷所思的人解释着:“她脑子不好… …。”她会拉我去植物园,还不牵着我的手,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可她每次都能迷路,然后给我打电话,大声的笑眯眯的冲我喊:“小哥儿,中心广场,我迷路了。”我就赶紧屁颠屁颠的过去接她,然后拉紧她的手。这样走过了一年又半年。在我觉得之后大曼儿都需要我这样陪伴她的时候,大曼儿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振作了。

  她开始上网,玩一种叫聊聊语音的东西,每天和里面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小朋友们胡说八道,可是,这样,我能看到她的快乐,所以我也就放纵着她去玩,去闹。我亲爱的大曼儿开始变的多话,快乐,可能不是真的快乐,可是,她每天都在笑,都在唱歌,都在指着电脑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对我说:“小哥,你看,这是我妹子……”等等,诸如此类。可是,我亲爱的大曼儿,我多希望你能回归现实,然后拿正眼看看你身边这个悲惨的要命的男人,他正等待着你的施舍,让他从苦海中逃脱出来修成正果。可是她始终没看过我,完全当我透明。我就在这样被无视的状态下存活了半年,开了自己的公司,因为我要赚钱养大曼儿,虽然这丫头开公司比我早,但是还是要我养她,我保护她,这是一种本能,这本能从我16岁就开始展现了。

  大曼儿过24岁生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在公司一直加班到很晚,等我想起来给大曼儿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当我战战兢兢的一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这样醉醺醺的声音:“小哥儿,我,一个人,生日快乐来着,你也来凑热闹么。”我听到她的背后有无数嘈杂的声音,乱到我根本听不清她后来说的什么,我拼命的问她现在在哪里,她就一直笑,笑到我眼泪都出来了,她还在笑。我拿着电话,飞奔出去,开着车,走遍了这个不小的城市里所有的酒吧,只为了要找一个正在过生日的疯婆子,而这个疯婆子现在正在发酒疯,已经不认人了都。如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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