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记忆(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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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记忆(含番外)-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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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老师都还不一定呢。看他长得那样,就跟个小混混似的,说不定就是偷了个工作证的冒牌货。”
    虽然事隔两个多月,我依然提起他就来气。
    陈廷的课挺有意思的,人也有趣。但是老师的魅力比起外面的花花世界和网游里的跌宕人生终究气场弱了些。经过了一个月,当全班同学发现他真的不点到以后,开始逃课。哪知这一天,七点零一分,陈廷没到。七点零五分,陈廷还没到。教室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不会忘了吧?”有人问
    “怎么会呢,而且陈老师每次挺准时的。”有人说。
    正在嗡嗡嗡的嘈杂声逐渐放大的时候,一个男人进来。男人夹着一本书,闲庭信步似的走到讲台上,随即对着下面淡淡一笑,“陈老师有事不能来,我替他代课,没想到教室这么难找。”全班女生被他那相貌惊得吸了口凉气,除了我!
    我握紧拳头,顿时想起一句俗语: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抓了我作弊后,又像股青烟似的无影无踪地消失在我校的那个冒牌老师。如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老师去外地培训去了,我替他给大家上俄语课。”男人说。
    有女生举手:“老师,你是教俄语的么?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我知道,这女的意思是:老师呀,如果是外语学院的老师,是怎么躲过我们的八卦探头的。
    男人说:“不是,我不是俄语老师。”
    大家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
    “不是学俄语的还敢说自己来代课。”我恨恨地说。
    “但是——”男人一顿,“我在俄罗斯呆了六七年,水平大概和你们陈老师差不了多少。”
    所有人又一起“哦”了下,意思和刚才又不一样。
    我撇了撇嘴,真是自负。会说两句俄语了不起了么?我说英文你听得懂么?只要是讨厌的人,真是从头到脚、从内心到皮囊都惹人厌。
    这时另一个女生:“老师,能告诉我们您叫什么吗?”
    “我姓慕。”男人说完便拿起桌面的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地留下潇洒俊逸的三个字:慕承和。他转过身来,眉心舒展,“同学们可以叫我慕老师、小慕、老慕。当然,”他将二指间的粉笔头轻轻扔回盒子里,眼梢上扬,盈盈一笑:“想私下叫我承和,也可以。”
    白霖突然抓住我的手,激动说:“小桐,这老师笑起来真是……”她皱了皱眉,“咋形容呢,就是四个字的成语,觉得对方很好看那种,怎么说来着?”
    我咬牙切齿地答:“祸国殃民!”
    白霖:“……”
    4
    除了英文和汉语以外,很多语言都有弹舌音。俄语的字母里面有个'р',便是弹音。当一个人发不出'р'这个音的时候,就会变成'л'。'л'念出来类似于汉语拼音里的边音“L”。以前陈廷上课教过几次,我都不会,而白霖他们则一点就通。于是,'р'成为我的俄语死穴,谁提我和谁急。
    这天上课,我和白霖刚好迟到了两分钟。这间教室只有一个门,每次进出都只能从讲台边上,众目睽睽下走进去,所以迟到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白霖不好意思地叫了:“报告。”打断了慕承和的话。慕承和的目光扫过来,害得我朝白霖的身后缩了缩。他大概没注意到我,亲切地点点头说:“这两位同学啊,其实迟到也不是坏事,只是我怕你们来迟了没位子坐。”
    随即,我和白霖跟着他的目光望去,讲台下黑压压地一片。原本一间能坐下八十个人的大教室,突然就没什么空位了。正在我和白霖进退两难之时,有一支救命的手朝我们招了招。
    “小白,我这里有空位。”
    白霖拉着我急忙奔了过去。
    “你怎么来我们系上课?”白霖问。那个招手的是白霖的老乡,数学系的。
    小白老乡说:“我也是慕名前来。”
    我纳闷:“慕名?”
    小白老乡点点头,指了指前面一堆女生:“这些我们系的,那边是中文系的。”
    白霖急了:“你们数学系男的那么多,我们外语系就这几根独苗苗,你们也要抢,还有没有天理啊。”
    小白老乡呵呵一笑:“小白,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们资源共享,资源共享。”
    资源共享……
    慕承和在上面喋喋不休地说:“以前有人跟我说俄语不好教,因为同学们兴趣不大。如今看来,真是杞人忧天。现在中俄关系日益亲密,如今俄罗斯已经成了中国最大的能源伙伴……”
    小白老乡将下巴放在桌子上,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盯着侃侃而谈的慕承和,“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要是慕承和知道俄语复兴的真正原因竟然是自己,会是啥模样。
    “真是没品位。”这种长相送我都不要,我不屑地埋头抄笔记。
    “下面我们复习下前几节课学的单词,我请个同学念一遍,有没有主动举手的?”
    慕承和刚一说完,全体同学便瞬间埋下脸去,特别是外系混进来的那些低头动作迅速且整齐划一。慕承和走了一圈,也没挑出个人来。他也从来不带点名册,便随口说:“陈老师以前上课有课代表么?”
    “有。”有同学小声回答。
    “那课代表好了。”他说。
    话音刚落,所有人一起呼了口气,然后又重新抬起头,发花痴的继续发花痴,抄笔记的继续抄笔记。白霖递给我一个复杂的表情。
    “课代表,叫你呢。”白霖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我恍然大悟,这才意识到,我就是那个倒霉的俄语课代表……
    “课代表?”慕承和又叫了一声。然后,引得更多知情者的目光朝我投射过来,假装缺席都不行了。我别扭地站起来。慕承和看到我,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点点头说:“34页的单词读一遍。”大概他已经不记得了。
    前头还好,在读到Россия这个单词的时候,我自知弱点便企图蒙混过关,舌头飞速一闪就过去了。却不想这并不能逃过慕承和的法耳。
    他说:“等等,你再念一次。”
    我心虚地读了一遍。
    他察觉有点不对,便纠正:“跟着我读——Россия。”
    我机械地重复。
    他瞅了瞅我,似乎看出点门道来,“课代表同学,'р'不会发?”
    我咬了咬嘴唇没答话。
    他朝其他人问了一句:“我们班上还有没有人也不会的?”
    在座的同学都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便没有人敢吱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没有?”他追问了一句,“都会?”
    继续安静。
    “那下课以后课代表到我办公室来,我单独教。”
    这一句话说出来,我先是愕然,继而生气。陈廷叫我当课代表是我的错么?天生不会发弹音也是我的错么?这男人上课羞辱我,现下还要在课后折磨我。想到这里,难免对他的恨意更甚。待我坐下去之后却发现女同学们纷纷扼腕叹息,全然是一副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小白老乡紧紧握住我的手,爱恨交织地说:“同学,你可真幸福。回来记得跟我们说说,是啥滋味。”那种感觉仿佛我不是去受教育,而是去——献身。
    5、
    慕承和在外语系没有办公室,所以他占用的依旧是陈廷的桌子。晚上两节课的下课时间已经是九点,本来就没老师了。再待我故意磨蹭了会儿,九点十多分才去找他,更是只有慕承和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连走廊里的人都少。
    慕承和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着花名册,见我进门便示意我找了跟椅子坐下。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交握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我没有给本科生上过课,更没有教语言的经验。我知道我们学校的专业俄语都是小班教学的,一个班不超过二十个人,但是这种二外的大课,挺难。要是我的教法有问题,你作为课代表可以对我提意见。”
    突然间见他这么谦虚我倒是局促起来,“没,没。挺好。”
    沉默了稍许后,他转入正题,问我:“那怎么不会发'Р'呢。”
    “天生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列宁也不会。”我想起白霖为了安慰我,而发掘出的例子。
    “你能和列宁比?”
    “不能……”
    “你在前面加个齿塞音'т'或者'д',再试试。”他说。
    我依旧“得儿”了半天,也没弹出来。
    他起身,没好气地朝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纳闷地一动不动,我又咋了?
    他见我不挪步子,便无奈地绕过桌子走到我跟前,“别以为是小事,好好的一个'р'被你整成'л',你都不知道听起来多别扭。你看我的嘴。”说着他命令我抬头,然后张开唇,让我看清楚舌头的位置。
    “舌头卷起来,抵住上颌,然后往外吹气。”他一边说一边叫我仔细看他唇舌的动作,随即缓缓地发出一个冗长而轻快的弹舌音,罢了问:“有什么想法?”
    “海狸先生。”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呃?”
    “高露洁广告。”海狸先生,你的牙齿为什么那么白。
    “……”他看了我一看,双目微凌,“同学,我发起火来很惊人的,你可别惹我。”
    从这双方的身份来说,我是弱势群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只能垂下头去,故作认错状。他话锋一转,眯起眼睛笑道:“好孩子,吓到了吧。慕老师我胸怀宽阔,还从来没对学生发过火。”然后两指架起我的下巴,又让我抬头看着他。他缓缓地又演示了两三次,随之让我自己实践给他看。
    “舌头,关键是舌头,不要太僵硬,要放松,然后挤压胸腔。”他说。
    “小桐,好了没?”就在此刻,白霖蹦蹦跳跳地突然出现在门口。此刻的我正仰起头,迎着慕承和的脸。而慕承和正以他的手指托着我的下巴,还用一种蛊惑人心的嗓音对我说:“舌头放松,让它变柔软,缓缓用嘴吐气。”
    白霖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超快地回过神说:“继续,老师。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继而飞速退回去。
    “怎么了?小白。”小白老乡的声音在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没啥,人家慕老师还在教小桐做功课。”
    我最后听见这么一句,然后走廊上就再也没有人声了。
    “真奇怪,她跑什么?”我狐疑。
    “是啊。”慕承和附和,“来,我们继续。”
    最后,我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也就让舌头弹动了两三个来回。
    “记住方法,回去好好练,学习不能一蹴而就。”慕承和说。
    “嗯。”我抹了把汗,他终于肯放过我了。
    “下星期,我还在这儿等你。”慕承和不紧不慢地补充。咔嚓——我仿佛听见心灵破裂的声音。
    他又叫住我:“同学。”
    “在。”
    “你叫?”
    “薛桐。”我说。
    “薛桐。”他一边在嘴里回味,一边拿起花名册在上面找名字。
    “薛宝钗的薛,梧桐的桐。”我解释。
    “梧桐?”他似乎笑了下,“凤凰非梧桐不栖?”
    “不是,”我父母还没有那么文雅,“我爸爸姓薛,我妈姓童,就给我取名字叫薛童。后来人家算八字说我五行缺木,我爸就给我改成梧桐的桐了。”
    “五行缺木呀,”他闻言呵呵一乐,“那我倒觉得有个名字更适合你。”
    “什么?”我抬头。
    “阿童木。”
    “%&*¥#……”
    刚刚才升起的一点点好感,骤然间消失殆尽。
    我回到女生院,一脚踢开自己宿舍的门。白霖从凳子上一跃而起,扑过来,揽住我问:“怎么样?怎么样?”
    “你还好意思问,都不等我就溜了。”
    “我不是不好意思么。”白霖面色一红,垂下脸去。过了小会儿,她又继续追问:“到底怎么样啊?”
    我想起慕承和给我乱起名字的那模样,恨得牙痒痒,不禁抓狂道:“慕承和,我和他势不两立!”
    “我说,小桐,虽说打是亲骂是爱,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要低调。毕竟师生之间……那个啥。”白霖神秘兮兮地朝我挤了挤眼睛。
    “哪个啥?”我纳闷了。
    “哎呀!就是那个啥嘛。”白霖害羞地拍了我一下。
    6、
    “砰——”一声,第二个破门而入的是赵晓棠,放下东西就说:“快快快,学生会查违章电器的来了。”原本坐在桌子前戴着耳机复习听力的宋琪琪“噌”地站起来,连忙拔了阳台上电饭煲的插头,将水一股脑到在水槽里。
    “放厕所,放厕所。”我叫。
    “不行!上次,他们连厕所也推开检查了。”赵晓棠说。
    “上来了,我都听见钥匙响了,快点。”在外面探听敌情的白霖跑回来说。
    “那我一起进去。”语毕,宋琪琪抱着电饭煲躲进厕所。
    学校里,不允许使用任何烧水煮东西之类的大功率电器,不定期都有学生会同学搞突然袭击。一旦被查获,不但没收,还会通报到系里,到时候数罪并罚,整间宿舍都是吃不了兜着走。但是,随着天气转凉,整个宿舍的人越来越不想去开水房打水,一来懒得提,二来不够用。加之我们都混到大三了,在A大西区成了最高的年级,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成老油条了,不像大一大二那么中规中矩、畏手畏脚,完全把校规当成耳边风。
    纪检队的人带着红袖标,拿着一大串钥匙推门进屋,冷冷地说了声:“我们检查违章电器。”几个人东看看西瞅瞅,没查到什么苗头。还有一个女生,走到阳台上推厕所门。
    “有人呢!”宋琪琪在里面高喊。
    恭送着纪监队的同学拐出门上了楼,我们才松了口气,总算躲过一劫。
    “下次要小心了。”宋琪琪从厕所里出来。
    “有什么办法,”白霖吐舌头,“她们只要在宿管员那里取了钥匙,锁门也锁不住。”
    我定定地盯着宿舍的大门。
    “发什么愣呢?”宋琪琪捅了捅我。
    “要是我们在门上订个插销不就行了。”我说
    “对哈。”宋琪琪说。
    “那找谁订?”白霖问。
    我啃了口苹果,反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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