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怎么办?」严少卿冷冷问。
司机看看严少卿,长得人高马大,还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不敢再说话,嘿嘿陪笑了两声,就猛踩油门跑远了。
严少卿生平最看不惯这种欺软怕硬的家伙,虽然关风突然闯到马路上是有不对,但既然人家已经道了歉,还不依不饶地骂街就太过分了,所以他才忍不住出手,果然,被他气场震慑,司机乖乖溜掉了。
严少卿回到关风身旁,见他已经站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很不舒服,便问:「你真没事?」
「还好。」有些痛,但关风不想在外人面前示弱,于是忍住了。
严少卿扫了关风一眼,没再说话,把提在手里的购物袋放到地上,蹲下身伸手挽起他的裤管。很突兀的举动,关风吓了一跳,急忙往后撤,腿被严少卿按住,说:「别动。」
刚才见识过严少卿吼司机的气势,关风本能地听从了他的话,他可不想再被拉到海边吹风,不过左右看看,没有看到严少卿的车,而且他没穿制服,似乎是下了班。
小腿突然被用力捏了一下,关风痛得一个趔趄,他皱起眉,觉得男人在报私仇,这一下捏得比刚才撞时还要痛。
「没伤着骨头,没事。」严少卿说。
他刚才都已经说没事了,关风在心里无奈地辩解,毕竟他也是练过拳的,有没有伤筋动骨当然会知道。
「不过脚踝扭到了,如果不马上冰敷的话,我敢保证明天你的脚一定肿得像馒头。」严少卿站起来,看看他,头一摆,说:「走吧。」
「啊?」关风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修边幅的男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已是夏末,一早一晚天气已带了初秋的冷意,可是男人却是上身无袖大汗衫,下身宽大的休闲短裤,脚上穿了双凉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就算是下班时间,这种打扮也太随意了吧?
严少卿拿起地上的购物袋,说:「我家就在附近,先帮你冰敷一下,你现在这状态最好不要多走路,否则真肿起来,再要消下去就费时间了。」
「不用了。」
关风不想跟不熟悉的人接触太多,他小时候练拳时常扭到手脚,所以没当回事,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就见严少卿盯着他,脸上露出痞痞的笑:「怕我再拉你去海边啊?放心,过了下班时间,我就算想拉你去也没车。」
想起上星期自己狼狈的那一幕,关风很窘迫,瞪了严少卿一眼,「我们好像并不是很熟,先生。」
「两个星期撞见四次,就算不熟也变熟了。」严少卿说:「走吧,再啰嗦下去,你的脚真的会肿了。」
看出严少卿没有独自离开的意思,关风放弃了无谓的争论,跟他一起走。严少卿把手伸过去,说:「撑住我的胳膊走,尽量别让受伤的那条腿使力。」
关风犹豫了一下,照他的话做了,反正跟这个男人不熟,没必要撑面子,再说他都在这家伙面前吐得一塌糊涂了,面子这东西他还有吗?
握住严少卿的胳膊后,关风发现他长得很壮实,臂弯筋络分明,二头臂肌鼓鼓地凸出来,他不像开计程车的,倒更像是长期干重活的那类人。关风身材算高挑,但跟严少卿站在一起,却矮了他半个头,严少卿往那一站,光这副身板就足可震慑住人,也难怪刚才那个司机一看到他,就灰溜溜地跑掉了。
严少卿走得很慢,让关风可以轻松跟随到他的步伐,看不出这个看似粗犷的男人也有细心的一面,关风很感激,一瘸一拐走着,问:「你贵姓?」
「我叫严少卿。」
很文秀的名字,那份意境感觉跟男人的气质一点都不搭,关风忍不住想笑,就听严少卿问:「你呢?」
被反问,关风犹豫了一下,才说:「关风。」
「属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有些越过界了,关风奇怪地问:「你查户口吗?」
「不是,不过好像我们每次见面,总有一个会倒楣,所以我想知道是不是我们属相犯冲。」
这次关风没忍住,笑了起来,严少卿刚好转过头,看到关风绽开的笑颜,不由愣住了。
先后撞过三次车,这还是他头一次跟关风这么近距离接触,不得不说,这个男子很有做MB的资本,脸庞清秀白皙,皮肤也相当好,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应该是香水的味道,严少卿以前最鄙视喷香水的男人,不过现在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关风身上的香水气息,是那种温温的淡雅的清香,很适合他,尤其是他笑起来,眉眼微微弯起,消散了原本那份淡淡的疏离感,感觉跟他前三次相遇时的气质不同。
第一次关风给他的感觉是嚣张,第二次是妩媚,第三次是颓废,而今天,是静雅淡然的气息,一个人居然可以拥有各种不同的气质,好奇怪,却又不觉得违和,严少卿心想,做MB果然不容易,光是要训练这么多不同的气质就要费好多精力,不过,如果他是客人的话,他最喜欢关风今天的模样。
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些很不合时宜的画面,严少卿突然感到喉咙有些发干,急忙收回心思。用半个大脑想也知道关风的出场费不是自己可能消费得起的,所以不可能的事还是少想为妙,闻着那丝淡淡的清香,他问:「你今天好像也喝酒了?」
「晚上跟同事聚会喝了几杯。」
被这样问,关风很尴尬,他好像每次跟严少卿撞上都有醉酒的嫌疑,想澄清一下,想了想又放弃了,毕竟他跟严少卿不是太熟。
误会了关风一瞬间的迟疑,严少卿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真该死,明知道人家的工作性质还问这种白痴的问题,不喝酒还是MB吗,特意提出来,那不是让他难堪吗?害得人家还要找借口说什么跟同事喝酒。
聊天有一瞬间的空拍,幸好已经到了严少卿住的公寓,一座不大的平民社区里,楼层不高,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楼壁带着褪色后的灰白,不过还好有电梯,严少卿把关风扶进电梯,按了去三楼的按键。
「这么晚了,会不会耽误你家人休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过于沉静的空间让关风有些不适应,看到严少卿拎在手里的购物袋,突然想起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点到别人家不是很礼貌。
「不会,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因为离公司比较近。我家人住在别的地方,周末太无聊,所以我刚才出去随便逛逛。」
严少卿扬扬袋子,其实也没买什么,就是给宝宝买的一些小零食,还有几罐啤酒,没想到随便逛逛会遇见关风,看着头略微低下,带着沉静气息的男子,严少卿忽然很庆幸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
「你……今天也休息?」MB不都是晚上忙吗?他很奇怪关风怎么会出现在这附近。
「周末会休假。」
「呵呵,你们那待遇挺好。」
「这是规定,否则会被工会投诉的。」
「是吗?」严少卿很吃惊,几年没混夜店,没想到现在做MB也有工会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全勤奖、养老及保险这些东东呢?D_A
关风对严少卿的过度反应感到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有。」
恰好电梯在这时候到了三楼,严少卿扶关风出去。走廊里只安了一盏灯,带着陈旧公寓固有的阴暗气氛,严少卿走到离电梯最近的一扇门前,掏钥匙开了门,示意关风进去。
「卿卿,你回来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一个穿黄色维尼熊睡衣的小孩子跑到门口。孩子个头很小巧,不过长得很可爱,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他们,孩子脚边还跟了一只跟他同样小巧的虎皮纹花猫。
关风转头看严少卿,用眼神询问他不是一个人住吗?怎么这里还有个孩子?
「这是我外甥,周末放假跑到我这里玩。」严少卿说完,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小肩膀,故意压低声音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等卿卿回来。」宝宝的注意力都在关风身上,仰起头看他,眨眨眼问:「你是卿卿的朋友吗?」
「我叫关风。」从来没跟小孩子打过交道,关风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于是折衷报了自己的名字。
小孩子很满意,眉毛笑玻Р'地弯了起来,转身跑去了厨房,他的猫也亦步亦趋跟了过去。
「随便坐。」严少卿指指摆在客厅正中的沙发后,也转身去了厨房。
其实真的是要随便坐,因为沙发上胡乱放了一堆换洗的外衣,把本来就不宽敞的沙发占了大半。关风对严少卿一切随意的招呼方式很无奈,走过去,将脏衣服放到一边,坐了下来,不过突然凹下的沙发座垫晃了他一下,伴随着弹簧压动的声音,关风苦笑着想,别扭伤的脚还没好,又闪着腰。
一个人坐着无聊,关风打量了一下房子。看房间布置应该是两室一厅,不过面积很小,客厅一侧是阳台,像个小鸟笼,里面挂了几件男人的内裤和袜子,关风皱了皱眉,很怀疑那些衣物是主人忘了收回,一直在外面挂着的,客厅里的摆设也很简单,完全不同色调的家俱,很像是随手买回来的,只为了盛放东西而不在意它的外观,桌上放了不少日常用品,有些凌乱,虽然对一个单身男子来说,这种程度的凌乱不算什么,不过喜欢整洁的关风却有些受不了。
「咦,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严少卿从厨房出来,见关风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急忙跑到他面前,让他转了下身,又抬起他那条伤着的腿,把腿搁在沙发扶手上,自己坐在旁边,用包住冰块的纱布隔着毛巾敷在扭伤的部位上,说:「韧带扭伤时,要把腿抬高,化开瘀血,你不会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吧?」
他当然知道,只是在别人家这样做很失礼,关风本来想解释,不过当看到严少卿在自己腿上移动冰块的动作时,不知为什么,他咽回了原本要说的话。
可能是怕他会痛,严少卿敷冰的动作做得很慢,在扭伤的地方慢慢滚动冰块,这个细致的小动作由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做出来,有种很怪异的违和感,关风想笑,不过不想那么失礼,所以他忍住了。
「关关,喝橙汁。」
宝宝从厨房出来,拿了杯盛得满满的饮料递到关风面前,孩子手很小,让水杯看起来好大,关风怕他洒出来,急忙接过去,严少卿笑道:「我家宝宝最大方了,这可是他最喜欢的饮料。」
关风其实不太喜欢甜食,不过见宝宝站在自己面前,很殷切地看自己,他忙说了声谢谢,并喝了一大口。
「不用谢啦,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会更快乐。」
听了这句完全属于成年人的论调,关风一愣,就见宝宝指着严少卿说:「卿卿经常这样说。」
关风笑了,「说得很对。」
「还不去睡觉。」严少卿在旁边下指令。
宝宝很听严少卿的话,跟关风道了晚安,转身去了隔壁的卧室,小虎斑猫也跟着跑过去了,严少卿又大吼:「给我好好睡觉,不许跟喵喵玩!」
「知道啦。」
门关上了,墙壁很薄,可以隐约听到隔壁上床关灯的声音,很快房间里静了下来,看来是宝宝睡着了。
「宝宝很可爱。」
「是啊,他最黏我,我刚搬出来住的时候,他每晚都哭醒。」
严少卿低着头,关风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从他温和的语气中想象得出他此刻脸上一定含着笑。
孩子睡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夜已经深了,周围很静,只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脚踝被不太熟悉的人握住,关风觉得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说:「我自己来吧。」
严少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构得着吗?」
淡淡的一句话,关风却成功地被噎住了。腿伸直的话,他当然构不着,但他可以蜷起来啊,已经及时冰敷过,现在腿蜷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就算有问题,也比脚踝一直被别的男人握住好吧?
还好,严少卿很快松开了手,起身去换了新冰块。到第二次敷冰,关风已经感觉不那么痛了,严少卿拿了个抱枕放到他身后,说:「靠着它玻б换岫确蠛煤笪医心恪!�
「……谢谢。」
在跟严少卿不太长的交流中,关风发现他是个很固执的人,这一点跟关悦有点像,于是关风放弃了坚持,听凭他的安排,躺下靠在抱枕上。
关风没想到躺下没多久,就感觉昏昏欲睡,酒劲上来,他开始有了困意,这沙发虽然很古老,但躺起来还挺舒服的,躺好后就不想再动,迷迷糊糊听严少卿问:「做你们这行很辛苦吧?」
「还好吧。」关风神智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随口答:「工作哪有轻松的,你们开车不也一样?」
「我哪有你挣得多。」严少卿笑道。
各式跑车轮着开,光是这财力就让他望尘莫及了,他想跟关风交流一下跑车心得,却听鼾声传来,关风头靠在一侧,已经睡着了。
睡得好快!严少卿轻声叫他,只换来几声无意识的嗯哼,关风头往沙发上蹭了蹭,似乎不满睡梦被打扰,眉头轻轻皱起来,这个小动作让他多了分孩子气,脸庞侧向沙发,勾勒出一个很柔和的弧度,精致的轮廓,带着一股飒爽英气。
怕惊醒关风的好梦,严少卿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他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可是今晚却主动把完全不熟悉的人带回了家,如果要给个理由,那或许是出于上次他把关风扔在海边,害他淋雨的愧疚。那晚的感觉很奇怪,有恼火,有歉疚,但更多的是香艳,这几天关风在夜中换衣服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桓,怎么都挥不去,所以当关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几乎以为是自己想太多而出现幻觉了。
不知关风想找的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看他那么重视,那东西对他一定很重要,手上转着冰块,严少卿胡思乱想着。
关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板很硬,跟他家床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忙坐起来,发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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