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锋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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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锋时刻-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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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火燎的又坐了一个多时辰,眼见着街上越来越乱了,柳翠翠觉得还是清了客人关门的好,其实这乱糟糟的局势,店里也没几个客人。倒是坐在角落那两位穿长衫的家伙,任凭怎么说也是稳若泰山的坐在那儿不动,也只得由他们去。

才上了两块门板,门外忽然撞进几个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派到街口去探消息的伙计和早上去人市打工的小顺子和草头蛇。

草头蛇和小顺子,浑身血迹斑斑,气喘吁吁的一进门就喊口渴。柳翠翠急忙倒了大碗热茶给他们。草头蛇性急,上来一口就烫了舌头,怨道:“我的大姐噎,这没让东洋人砍死,先让你给烫死了。”

柳翠翠道:“气儿都倒不上来了,你也不怕喝炸了肺啊。你们身上这血是怎么回事?”

小顺字刚要开口,草头蛇便苦着脸说:“好歹你也给兑点儿凉的啊,弄点儿温和水啊。我俩都没事儿,这血不是我们的。”

柳翠翠当下松了一口气,一边兑水一边问:“外面情况咋样?”这一问,尚未出门的其他几个住客也都凑了过来。

草头蛇见自己成了焦点,心中有几分得意,先一仰脖把那碗温热茶喝了大半,对柳翠翠说:“再给续点儿热的。”然后装了一锅烟,旁边有人赶紧给点上火儿。

可他这边的谱儿还没摆够呢,后脑勺儿上就被柳翠翠打了一掌,骂道:“都什么时候了,倭子怎么不砍死你啊。你不说我让小顺子说。”

“你等我喘口气儿嘛。”草头蛇笑着说道:“今天啊,还真够邪乎的。”说着抽了一口烟:“今天可真够邪乎的。一大早我和小顺子去人市的时候就觉着不对劲儿。咱们临海要说这东洋人天天也见得不少,可今天真邪性,一个个提刀带剑的,脑门儿上拴跟白布带子,就像和咱有杀父之仇似的,眼睛血红血红的,……”

这是一个房客插嘴问道:“那到底是谁招他们了?”

草头蛇眉毛一挑说:“那我哪儿知道,你的自个儿问他们去。”

另个房客急于知道外面的情况,就责备自己的同伴说:“你瞎插什么嘴啊。”然后有讨好地对草头蛇说:“你接着往下说啊。”

草头蛇又白了一眼刚才打断他的那个房客,喝了一口茶,又吧嗒了一口烟,才接着说下去。

第五章暴乱

草头蛇毕竟没读过什么书,即便是学着评书先生的腔调,好多事他也说不明白,把大家听了个云山雾罩。直到很多年以后,有人才在一本旧书中找到了那天在人市上发生的事件的相关记载,想必作者也是当事人之一吧,但这个作者到底是谁却无从查考了。

那天,虽然一大早就发现街面上不太平,但苦力们心想:我们就几个穷光蛋,人家还能怎么着?又兼着这些苦力大多又是些干一天吃一天的主儿,真正的家无隔夜粮的,也就和往常一样,拉帮结伙的蹲在人市上等活儿干。可是失态发展的越来越不对劲儿,倭人好像是铁了心要闹腾到底,一点儿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平时在街上巡来巡去的“臭脚勤”(巡警的绰号)也不露面儿。苦力们眼瞅着附近几家熟悉的店铺被又抢又烧的,店主伙计跑的稍慢就被被砍翻在街上,生死不知,还有倭人在店内嘻嘻哈哈的放起火来,就连苦力们平日里最爱光顾的小包子铺也遭了殃。至于殴打路人,就更是顺手稍带了,也不管人家穿的是西装还是长衫。

苦力们蹲不下去了,就这乱糟糟的局面,哪里有主顾上门儿?眼看东洋人越闹越凶,要不是苦力这边全是膀大腰圆的棒小伙儿,又是成群结队的,恐怕倭人才就过来寻衅了。饶是如此,也时不时的挖过来凶狠狠的几眼,弄得苦力们肝儿颤,脊梁骨也是毛毛的,有几个还开始担心起家里来了。这到怪不得这些苦力们胆儿小,他们不过是些良善的社会底层人士,既没有远大的理想报复,也没有高超的武艺,想让他们此时挺身而出实在的难为他们,毕竟这是连警察都不敢管的事儿。

范四爷毕竟有些阅历,眼见这活计是做不成了,更怕在这里呆久了出事,就让大家各自回家去,回家里路顺道儿的,尽量结伙儿走,要是因为落了单被倭人砍上一刀就划不来了。可就在回家的当口儿上出事儿了。

苦力中大水牛和草头蛇原本是当过兵的,都有些胆识,尤其的大水牛,骨子里还隐隐的有些豪侠之气。眼瞅着他们熟悉的那家包子铺老板给砍了一刀,连蹦带跳的逃走时就想站起来,被草头蛇和范四爷给拽下了,这事不关己的事情还是躲远点好。

范四爷让大伙儿回去时,生怕大水牛惹事,特别叮嘱着草头蛇和小顺子把他给看住了,可是到了还是没看住,这才惹下一桩祸事来。

人市是和把式场紧挨着的,或者说是有了人市这些吊儿郎当,过一天是一天的苦力们,凭着这些苦力们一天三文两文的打赏才有了把式场这些艺人们的生计。因此人市其实和把式场就像这城市里的一队孪生兄弟,两下的人员多有相识的。

苦力们还没走到人市口儿,就看见从把式场那边逃过一名女子来,仔细一看原来是把式场里有名的“大鼓妞”艺名赛贵妃。

这赛贵妃算得上是把式场的一枝花,人长的丰满性感,特别是一双眼睛,特别的勾人。长的漂亮倒也罢了,偏偏又会打扮,乌黑的头发烫成个大波浪,又置办了七八件颜色花式不同的旗袍,叉子一直开到大腿,让人看了血气就直往上涌。苦力们不管哪天收了工都得往她那场子里丢个十文八文的。可今儿个赛贵妃却狼狈不堪,头发乱了,高跟鞋也飞了,旗袍的叉子一直让人给撕到肋条子下面,满脸的眼泪鼻涕,就这么也没跑脱。身后面几个倭子大呼小叫的追上来就把她按在墙面上,掀起旗袍的后帘就要行淫,这大日白天的!

若是惹了别人,苦力们也就忍了,毕竟和自己不相干,偏偏这赛贵妃也算是这些苦力们的“偶像“兼梦中情人。常言道: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苦力们虽说胆小,可仗着人多壮胆,呼啦一下就炸了营可真正冲上去动了手的只有大水牛一人,余者都在后面站脚助威。

大水牛冲上前去搬过一个倭子的肩膀照脸就是一拳,这力使的大,打的那个小矬子在地上滚了两个滚儿。草头蛇借机上前一把推开正抱着赛贵妃胯骨的倭子,把赛贵妃拉倒一边安抚去了。

见同伴挨了打,这群倭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虽然他们只有三五个忍,却一点也不把这十来个苦力放在眼里。其中一个倭子拎起竹枪就这大水牛就是一个突刺,手法老道,显然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不过大水牛也不含糊,当年也练过拼刺刀。身子一侧,那竹枪就从腋下刺空了,然后抢进一步,左臂把竹枪一夹,翻腕子攥紧了,腾出右手来,对着这小子的脸上就是砰砰两拳,当场打掉一颗牙齿,眼眶子也立刻靑了起来。可是这小子还算硬朗,死撑着就是不松手,大水牛迎面又是“嘡”的一脚,把这小子也给踹躺下了。

“谁还来?”大水牛一叉腰,颇有些英雄气概,可惜还没英雄了几秒钟,一个倭子就摸出一把“王八盒子”来,对着他就是一枪。大水牛觉着有人在他胸前狠狠地打了一拳,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低头一看胸前直往外冒血,有心站起来,却觉得手脚都软了,用不上力气。

倭子们一看打倒了领头的,立马举刀挥枪的冲了过来,苦力们虽说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可毕竟没见过这些阵仗,呼啦一声顿时做鸟兽散,多亏了范四爷和草头蛇有些胆识,和小顺子赛贵妃一起,架起大水牛一起逃了。

先开始大水牛还行,可跑了几百米后,胸口的血不停的往外流,眼皮子打架,站都站不住了。偏偏他有生的高大,草头蛇和小顺子都背不动他,范四爷年纪大了没力气,赛贵妃是个女流更不消说了。

漏船偏遇顶头风,就在这时,从对面胡同里又钻出来四五个头上缠着白布条的倭子,年龄都不大,也就在十六七岁左右,手里都拿着刀枪棍棒的。范四爷见了,说了声:“不是我不仗义,是这事儿我实在是管不了了。”话音没落,人先跑的没影了。

小顺子的腿肚子直打哆嗦,颤颤巍巍的问草头蛇:“大哥,怎……怎么办啊。”

草头蛇往手心上啐了一口吐沫,狠狠地说:“还能咋办?你要是爷们儿,就和哥哥我一块儿和他们拼了。”

第六章出城

草头蛇把街上的局势说了个口沫横飞,每说到自认为关键处,还故意学者把式场的评书先生,停下来喝茶抽烟,同时偷眼看四周,当看到所有的人都预期地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时,让他十分的有成就感。

但也有心中急如火耐不住性子的。柳翠翠见草头蛇老拿架子,劈手便夺了他的茶碗骂道:“外边都杀人放火了,你还在这儿说书?再拿糖我扯烂你的嘴!”

其他人也都心里着急,也就起着哄对着草头蛇就是一顿数落,草头蛇一张口难辨八方,只得告饶说:“各位各位,我不拿糖了行不?”

“那你快说后来怎么样了?”

“对呀,快说!”

“说!”

草头蛇只得接着说:“原本我是以为活不出来了,人家可是有刀有枪的,咱手里寸嘛没有,眼瞅着就不行了……”说到这里,他又习惯性地装腔作势去拿茶碗,却不承想拿了个空。才记起茶碗被柳翠翠夺了去,再看四周诸位的眼睛个个都跟喷火似的,只得尴尬地笑笑,继续说道:“我们原以为是活不成了,可这时不知道从哪儿过来一个穿西装的,对着那几个小子就是一顿耳光八嘎,那几个小子还真怕他,又是鞠躬又是嗨一,你们猜这人是谁?就是以前和我们一起扛活的小山三郎!”

“他?他不是倭人吗?”这是认识小山三郎的人说的话。

“小山三郎是谁啊。”这是不认识小山三郎的人说的话。

草头蛇接着说:“这小山三郎以前是和我们一起做苦力的,现在当了医生拉,自己开了家诊所,他还真仗义,把大水牛弄他哪里去了。”

这时一名房客插嘴说:“这就是你不对了,这小山三郎再怎么也是个倭人,你就这么把大水牛放心搁他那里啊。”

小顺子一直没落着说话的机会,这时说:“牛哥不是一个人,赛贵妃赛老板在那里照顾着呢。”

那房客略带猥亵地说:“这更是你们的不对了,这不是把羊肉往狼嘴里送吗?赛贵妃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你给搁狼窝里,那还能囫囵着出来啊。”

柳翠翠看着那房客,自己心里也实在是没底,便慢悠悠地说:“那小山三郎当初在这儿住的时候,觉得是挺好的一个人啊。”

那房客不屑地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山三郎再怎么好,他也是个倭子。”

草头蛇这人缺点多多,却有一样好处,就是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光自己不喜欢说,也不喜欢挺别人说,总觉得那不是爷们儿所为。原本他也觉得把赛贵妃和大水牛放到小山三郎那里不怎么稳妥,但是经这个房客一激,便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你这话我不爱听啊,倭子怎么了?倭子怎么了?!甭管哪个国家,这人里头都好好人坏人不是?就算有一万个一万万个黑心倭子,你就不兴里面有个把好的?咱们华夏大国,礼仪之邦,每个月还得枪毙几个杀人犯呢。再说了,你也不出去瞅瞅去,当时那阵仗,你能怎么着啊。你有更好的辙没?”

大家正争论着,忽然外面又有人砰砰地砸起门来。

众人听得有人砸门,心里都是一惊,小顺子的脸都吓的白了。屋子角那桌坐着的两个穿长衫的人也稳不住了,直把手往后腰上摸。

柳翠翠虽然是个女流,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比谁都镇静。她先使个眼色指使大伙计去开门,但那活计畏畏缩缩的不敢,柳翠翠低声骂了一句,自己来到大门前,先把着门缝儿往外一瞧,然后就急着把门打开了。

门外先抢进来一个穿学生制服的小少年来,一头扎进柳翠翠的怀里喊了声“妈!”原来是柳翠翠的儿子小德子。

随后又进来一人大家都认识,正是苦力强。苦力强进的门来先转身把门有关好了。

柳翠翠上上下下把小德子打量一番,确认完好无损后才对苦力强说:“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苦力强苦笑着说,码头给倭子封了,根本走不成。

这时小德子说:“妈,是强叔带我回来的。”

柳翠翠连忙道谢,程子强摆手说:“别接,别谢我。我还得感谢你家小德子呢。”

柳翠翠说:“他一个小孩子家家,你谢他做什么?”

程子强说:“这倭子虽然可恨,却也不是没规矩的。至少对穿倭式学生制服的人从来不难为,哪怕他不是倭国人。我是托了德子褔,一路上人家都以为我是帮德子扛行李的,才没出什么事儿。”

草头蛇叹道:“这些倭子,还真是怪啊。”

这是两个长衫的汉子走到程子强面前,先鞠了一躬后说:“少爷,老爷和太太让我们在这儿等您,你现在就和我们走吧。”

程子强白了这二人一眼说:“这兵荒马乱的,真麻烦你们了。”

二人忙说:“哪里哪里,都说好了,我们做倭国使馆的车出城,很安全。很安全的。”

“好啊。”程子强嘴上应承着,身形一晃,其中一个汉子顿时觉得眼前一花,腰上一轻,一把白朗宁已经到了程子强的手里。另一人忙去摸枪,就觉得牙齿一痛,程子强已经把枪管塞进了他的嘴里。

“拔枪啊。”程子强调侃地说:“就算你拔出来也不敢打我,多不公平啊,只有我打你的份儿。”说着顺手把他的枪也给摸了。

众人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平日里这个苦力强老老实实的样子,却不知有这么快的身手。柳翠翠更是一手楼紧了小德子,另一手掩了嘴巴。

程子强拿枪指了这两个人,让草头蛇打开门,一个人屁股上一脚给踹出去了。然后对大家说:“大家赶紧收拾点重要的东西咱们得赶紧出城。”

“出城!没这么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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