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一直延续到11点11分20秒的时候,画面又清晰了,而白衣假人已经出现在了树上,摇摇晃晃地,好似一直都在那里一样。
“只是不过十秒的时间,谁有这个能耐将这个东西挂上去的?”
这个情况显然出乎常识,或者说,很诡异。
女管家也不骂人了,额头上开始掉汗。我坐在沙发上,对着女管家道:“好了,骂人不管用。真想摆平事情的话,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忙。”
女管家瞪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女佣人们,急冲冲地对我道:“什么忙?”
我耸耸肩:“麻烦你暂时闭嘴。”
我这话让她立刻噎在了那里,而我让她把女佣人们喊下去后,走到秦蓝面前,看着低着头的她,道:“你如果真想我帮你,最好能把事情的真相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我想,你也不希望整天忍受这种煎熬吧?听说这里不是第一次闹鬼了。你可以选择离开这里,但是相信我,对方会一直跟着你的。甚至,我怀疑,这次的戏弄不是禾虹干的,而是你费尽心思保护的那个人下的手。”
听见我说起背后主使者,秦蓝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对的,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主谋是谁,也没有告诉过我,所以按照道理,我不该知道。
而我见她惊奇,只是坐下身,语重心长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对方留着你,只是你还能做做幌子。可必要的时候,我想那个人是很舍得把你豁出去的。看看,你在这里遭受折磨,那个人却没有出现过,不是么?说出实话,给自己一个后路吧,秦小姐。”
我的话,让秦蓝猛然一怔,但是她很快地对着我激动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有幕后主使?什么凶手?!我是无辜的!禾虹是死于意外,不是我害死的。”
“但是你的屋子里留有证据。秦小姐,可否告诉我。二楼的杂物间,原本是谁的客房?在被谋杀前,她是否曾经被你们软禁在那里?”
“你胡说——!!”
不知道是否我讲中了要害,秦蓝的表情变得歇斯底里。她用力推了我一下,随后对着女管家大喊:“叫她走,叫她走!我不要她帮我了,她和别人是一伙的,是故意串通诬陷我的!他们想将别人的死嫁祸在我身上!!”
“小姐,小姐,你冷静,冷静。钟小姐,你都说什么东西?!”
女管家也显得很愤怒,话都说不清楚,只是搂着秦蓝安慰。我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衣服,道:“没有办法了。那你只能在这里继续痛苦,继续恐惧,然后继续陷入折磨。而明天就会有人来要你性命。我很想帮你,想想看,如果你承认了是自己干的,最多是一个帮凶,你家又有钱,说不定你能减刑和保释。可如果不承认,这以后,你的性命恐怕就……你自己想想吧。然后,因为我们不能很好的合作,我只好离开了。”
说着,我转身就走,但就在我迈开脚步的时候,秦蓝突然离开座位,抓住了我的手,哭泣地道:“你带我去夏家吧。我不住这里了。”
我回头看着秦蓝有着重重黑眼圈的脸,道:“夏家,你自己不能去么?”
“你都说,明天有人来杀我,我自己去来不及了。你不在,我一定会死的。我要去找姨姨。她们会救我的。”
“之前你姨姨没有邀请你去么?”
“我原本以为没有什么的。我不肯去。但是我现在已经受不了了。这几个月以来,我受不了了。”
“……”
“求求你。你保护我去,我给你你的薪酬。一分钱都不少。我要去夏家。”
听到这个,我无表情地看着她,道
“好吧。我带你去。但是我希望你知道,秦小姐。找人庇护一时可以,庇护一辈子是不可能的。你欠别人的,不管躲哪里都迟早要还的。”
秦蓝听了,将嘴唇咬得很紧很紧。我知道她不会再说什么了,转身便去收拾东西。
天还没有亮,我将一切需要的东西整理好了。这时候,很意外的,我眼角一抽,看见窗口飘着一个东西。
见鬼,那是一只鬼。这家伙穿得相当老旧,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但是奇怪的是,他悠悠哉哉的,丝毫没有鬼魂见到捉鬼师该有的惊慌失措。我甚至为这家伙的大胆而反应迟钝,没有立刻拿下他。只是,当我有所动作的时候,他突然凑上前,悄悄地道
“喂,小妹,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
正当我准备对付这突然冒出来的不和谐的玩意儿的时候,这只鬼开口了。我怔怔地道:“怎么了?”
“这屋子的小姐一直在自言自语地哭,说,‘要是我去了,生气了怎么办?警告我不要去的,会摆平的。可是,什么时候摆平?不,不,我不去,我一定会死的了。但是我去了,他生气了怎么办?’有内·幕哦。”
嗯?
我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莫名其妙。而对方只是慢悠悠地又飘走了。一边飘,一边露出黄牙笑道:“我和老吴是麻将友,上星期我们才见过嘛。小妹你记性真差,给你透露点消息而已。顺便让你提醒吴达还我钱啦,告诉他哦,不管躲哪里去,后天不还我就和王姑婆捣他坟头去。”
我目瞪口呆地见着那肥硕的中年大叔鬼慢慢地飘走,嘴角一抽。
什么情况这是?
老鬼泄密
吴达的麻友的出现让我有点稀里糊涂,但是却叫我觉得自己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我灵机一动,大喊一声“喂,等一下。”随即一拍桌子就从窗户跳到了院子里,追着他去。跑到院子角落,见那只老鬼正坐在秋千上打晃,一下一下摇摇摆摆地还挺得瑟,我走近两步,缓口气,道:“你还藏了什么好消息?告诉我吧。”
那老鬼穿着破烂的格子衬衫,大冷天光着脚丫,踩在秋千上将自己的破外套甩得老高,得意地对我露出黄牙,笑道:“哎呀,我没了呀。”
见他眼里的狡黠,我十分不相信。看着将秋千荡得老高老高的老鬼,我道:“没有了?那你怎么还坐在这里等我?”
他一听就哈哈地笑:“艾小妹好聪明的。”
我摆摆手道:“喂,不要叫我‘艾小妹’。难听死了。”
“‘艾小妹’,‘艾小妹’~~啦啦啦。”
秋千空空地绕上天了,叶子刷刷地从天顶飞过。我抬头看着老鬼,晓得它起了玩性,不来点诱惑性的条件这家伙会没完没了,于是笑道:“行了行了,吴达欠你多少钱,我给你。你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那老鬼还摇头晃脑地唱着不晓得哪个乡下的小曲,听见我这话,笑嘻嘻地道:
“真的呀?你现在给啊。”
“我是缺钱的人么?况且随时准备着呢。”
我也不罗嗦,掏出口袋里的几个纸扎的银元宝,掏出打火机,一边烧一边道:“努,拿了钱,给我说话。”
锡纸扎的元宝被火化了后,变成了真的元宝掉在了老鬼的手心里,叮叮当当的。老鬼掂了掂元宝,觉得达到了心里预期似的喜笑颜开,从秋千上飘到了我头上。
“那个女孩子有点很奇怪哦。她自言自语,还喜欢对镜子说话诶。说话的时候,一下子变一个口气,一下子变一个脸,古里古怪的。”
我盯着头上乱飘的老鬼道:“什么?对着镜子和自己说话?那不是神经病么?”
老鬼在我头顶翻了个身,吐吐长舌头道:“可不是?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韵。”
我无语道:“喂,还有呢?”
他突然在空中站直了,用力掐着自己的喉咙,直直地看着前方道:“她一会子哭着说,‘阿虹,不要怪我啊,我不想的。我不能控制的。我想救你的,但是我没有赶到啊。’一会子笑着说‘活该活该,和我抢男人。’一会子又哭‘阿虹,你来杀我吧。我不想这样了,我好痛苦。’一会子又笑道‘你杀不了我的,他会保护我的,他会赶来的,他喜欢我。他也会杀了你的,死鬼去死吧!’”
一边说着,老鬼将自己的喉咙掐得更紧了,他凸出眼睛,冲着我神经质地笑道:“然后,然后,她就把自己的头往镜子上撞,不笑了,只是大哭‘他知道我去了怎么办?看见我他会说我什么?他会怪我没用的!不,不,他不会嘲笑我,他会安慰我。但是我在他眼里,还是一个没用的累赘。我死了算了。……不,不,我不能死,我想见他,我好想见他。啊——!!”
说完,老鬼从高空做了一个跳水的姿势,从七八米的高处脑门朝地地跳了下来。随后,我听见“啪嚓”一声,老鬼的身体在我面前摔成了好几块。他的舌头长长地绕着脖子,直直地盯了我好几秒后,突然哈哈地笑起来:“喂,小妹,你性冷淡哦,人家表演,你都不害怕的啊。”
我顿时无语起来:“胆子大和性冷淡有什么关系?而且很遗憾我不性冷淡。”
老鬼笑嘿嘿地从地上捡起自己身体的“零件”,一边安装一边道:“没有幽默感的小妹。”
我叹口气,抱起肩膀道:“行了。表演很精彩。但是,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
老鬼一边安耳朵一边问:“什么事情啊?”
“秦蓝口中的‘他’是谁?是一个男人对吧?他的名字,你听见了没有?”
老鬼听见,浑身都突然不动了。他紧紧地盯着我,慢慢地将头探过来,僵持几秒露出牙,笑嘿嘿地道:“是的了。是的了。我听见的了。她说了好多遍哦,那个人的名字,是……”
我盯着老鬼的嘴,时刻等着他说出真相,而他张着嘴,露出古怪的笑,慢慢地道:“是……”
突然,就在这一瞬间,五道刺眼的紫光从老头直径不过半米的五个方位窜起。我因着天生练就出来的机敏赶快后退几步,却被那股邪气差点掀得摔倒。老鬼或许被这情况吓到,话都说不出,而瞬间紫光变成黑光,将老鬼从头到脚都包裹住,化作粗硬的锁链将他绞了起来。老鬼惨叫着伸长了舌头,周身开始浸染绿色的血液。
意识到老鬼遭到了袭击,我咬破指头,嘬了一口血,正打算来一口火击退袭击老鬼的邪气,但是来不及了,黑紫色的锁链突然放射出极端耀眼的闪光,我暂时失去视觉,行动慢了半拍,而等我能够看清楚的时候,老鬼已经化作了一滩冒烟的绿水。
“杀人灭口”从我脑海中闪过让我心底怒意顿生。望着地上的一滩绿色,想着险些就能得到幕后凶手的真名却就这样失去了机会,我不甘地啐了一口。
然而,我晓得,对方并没有得到了什么优势。因为在我短暂地无法看东西的几秒内他居然不敢趁机袭击我,说明在我在他眼里还是一个顾忌。而他这么见缝插针地断我的线索,反而越激发了我的斗志。本来打算和秦蓝那里领了报酬就走的我,生了越发要挖出这个家伙的心思。
***
超度完老鬼,将秦蓝送上车,我搭上另外一辆车紧随其后。
秦蓝上车后就是一副神经质的样子。我企图和她坐一辆车,但是她显然已经得到了幕后黑手兄的告诫,开始尽量避免和我接触。这女人,还不知道自己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了呢。如果那位黑手兄真的在乎她,早几百年前该将她从秦家接走了。弄得秦蓝现在才慌慌张张地跑去找夏家求助。
上车后,我开始反复思考老鬼的话。
秦蓝不去夏家,除了是幕后黑手的嘱咐外,还因为她害怕见到那个人。
只这么说,这个幕后黑手未来会在夏家和秦蓝相见。
他是谁?
正想着,突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看见来显的名字,我将电话放在耳边,道:
“喂。”
【钟小姐。你昨天给我电话了?不好意思,事情是这样的。我昨天感觉到电话响了,但是拿起来接听,却没有任何的声音。一直这样,到电话不响了。】
对方回答我的时候,咳了好几次,我不解地问,
“当然。诶,你怎么了?”
而夏川那小子不好意思地笑道
【……感冒了。不过不是很大的事情。过几天就好了。】
我听见,皱了皱眉头,却没说什么只是道
“和你说一件事情。你们家,最近有什么人来没有?”
【人?是客人么?】
“客人?”
我疑惑地问,而那头停了几秒,道
【是这样的,最近家里来了很多人。因为后天是我外公的生日。一些当地有名望的家里的熟人来参加聚会。来了大概一两百人。】
“一两百人?!我去……”
【怎么了?】
“不,没什么……好了,回头见。”
将电话挂掉,我觉得麻烦可来了。
秦蓝的话没有说明白,我不知道凶手是夏家人,还是夏家以外的人。本来我以为她去夏家后我就能用肉眼观察出凶手,然而,这突然来这么多人,给我增加了难度。或许秦蓝也是知道这一点才要求去夏家的。
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更何况,我还没有确认,主犯究竟是这一批来的客人里的,还是原本就藏在夏家里的。
车到山下,只见门口各种豪车排起了长龙。幸而秦家的车夏家人认识,就有人忙引着我们改了道。领路的不是安迪,据年轻的来人介绍他是安迪的助理,叫做戴维。
“管家还有助理,你们家还真是分得够细的。”
戴维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助理之一,很忙的时候才来帮忙,平时在公司里。”
“那林安迪的管理权限还真大,都能管到公司呢?”
“我们管家一直都是这样,内外兼顾,所以很辛苦。”
“哎呀,安迪还是这么能干。”
秦蓝的女管家坐在她身边,一提到林安迪,就满嘴赞扬:“不是我说,要是我可能累倒了。谁想到安迪年纪轻轻的,这么能干。”
我虽然不喜欢女管家,可也赞同这点。毕竟要知道,做一个管三十几口人的管家不难,做一个两三百人的大家族的管家可就不简单了。再加上夏家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