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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娴一愣,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说:“杜所长怀疑是我下的毒吗?”
杜增勇说:“我还是那句话,在抓到真凶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沈云娴说:“小翠是我娘家陪嫁过来的丫环,可以说是我的娘家人,我怎么会杀她?”
杜增勇说:“这就是大少奶奶高明的地方,你表面上对小翠一如既往的好,但在你内心一定十分恼恨她的背叛吧?”
沈云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以她的精明,当然早就看出小翠的用心。这世上又有哪个妻子,能容忍别的女人来勾引自己的丈夫?厉声说:“我如果要她死,还用得着在酸梅汤中下毒吗?”她胸口不住起伏,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一把拿起闻骏喝剩的酸梅汤,仰头灌下,说:“不错,我是恨她的下贱和痴心枉想,但我还不肖于杀她。没有我的首肯,她这只麻雀就休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身体突然晃了一下,大叫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翻倒。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大惊失色。杜增勇大叫:“不好,有毒!”上前想帮沈云娴把喝下去的毒呕出来,可是已经晚了,沈云娴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闻孝廉吓得瘫倒在地上,大叫:“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杜增勇叫来仵作,初步验定,沈云娴中的毒依然下在酸梅汤中。闻骏抱着沈云娴哭了一阵,说:“不可能,这碗酸梅汤我刚刚也喝了,为什么我又没有中毒!”
杜增勇看着桌上的瓷碗,突然一拍脑袋,说:“我终于明白了,小翠和沈云娴都只是替死鬼。凶手真正要杀的人,并不是她们,而是闻骏。”
闻骏吃惊地问:“那……那为什么我没死?”
杜增勇说:“因为这毒冻在冰块里面,你喝的时候,这冰块还没有融化。”
闻孝廉连声问:“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毒手?”杜增勇让人把管冰窖的哑婆婆带来问话。可哑婆婆又聋又哑,她只是看着沈云娴的尸发愣,根本就听不懂别人的问话。
杜增勇问:“这府中有谁能和哑婆婆说说话?”
一旁的闻骏叫了起来:“闻骐和哑婆婆的关系一向很好,前两天他还去冰窖看过她,这事一定和他有关。大家可以想一下,如果我死了,以后闻家的产业会落在谁的手上?”
闻孝廉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发疯般扑上前抓住闻骐,骂道:“难道真是你干的?你毒死了云娴,闻家要葬送在你的手中了!”举手就打。
杜增勇连忙阻止说:“闻老爷,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我们会查清案件,给你一个交代。来人啊,把闻骐带回警所!”闻骐大声喊冤。
就在这时,哑婆婆突然大叫起来:“放开闻骐,人是我杀的!”大家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闻骐叫道:“哑婆婆,你别乱说话……咦,你怎么会说话了?”
哑婆婆看着闻骐,眼中充满了慈爱,说:“骐儿,你……你以后要懂得保护自己。”然后目光一变,狠狠地瞪着闻孝廉,厉声道:“我恨不得杀尽你们闻家所有虐待骐儿的人!”
闻孝廉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惊叫起来:“你……你是阿……”哑婆婆阴沉沉地说:“不错,我就是阿桃,现在已经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原来你还记得我,那你为什么不能善待我的儿子,还要逼他去当替死鬼?”
阿桃就是当年和闻孝廉相好的丫环,她生下儿子闻骐后,遭到闻孝廉大老婆的百般摧残,并被赶出闻府。但她放不下儿子,不惜自毁容颜,不让人认出她的真面目,再装聋作哑,想方设法混入闻家,成了哑婆婆。阿桃说:“我混入闻家,并不抱什么幻想,只希望能守在闻骐身边,远远地看看他,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你们是怎么对待他的?”
她亲眼目睹闻骏等人怎样虐待自己的儿子,闻骐处处受气,常常受罚,随着他一天天长大,闻骏越发容不下他。压抑在阿桃心头的恨,终于彻底暴发。在冬天采集冰块时,悄悄地把砒霜冻入冰中,因为她知道闻骏从小就爱喝冰镇酸梅汤……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出手,阴差阳错地只毒死了小翠。她本来想暂时放过闻骏,避过风头。可她躲在柴房外,亲耳听到闻孝廉逼闻骐认下毒死小翠的罪行,忍无可忍,再次出手,一是想替闻骐洗清冤屈,二是希望毒死闻骏后,闻孝廉能善待他剩下的最后一个儿子闻骐。
闻孝廉绝望地大吼一声,瘫倒在地上,到现在才明白,原来闻家是葬送在他自己的手上。
闻骐如梦方醒,终于明白这位哑婆婆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上前抱住阿桃,哭着大叫:“娘!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认我……”
阿桃慈爱地抚摸着闻骐的头,流着泪说:“儿子啊,娘的心肝宝贝,娘真的很不放心你,可是娘再也不能守在你身边了……”突然,她浑身一抽搐,一股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了下来。猛地转过身,对闻孝廉厉声道,“你要是敢再虐待我的儿子,我就是变鬼,也要杀尽你闻家满门……”一头栽倒在地上。她刚才抱住闻骐的时候,趁大家不注意,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毒冰块,吞入了自己的腹中。
闻骐大叫:“娘,你怎么了?不要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有娘了……不要离开孩儿……”
温柔陷阱(上)
日落时分,已经出门三个月的江南大侠沈惊鸿,满脸倦容地回到家中。夫人宁如夏满心欢喜,连忙亲自下厨为他做了几个拿手好菜,拿出上好的竹叶青,准备陪他喝上几杯。
摆弄好酒菜后,宁如夏进房一看,见沈惊鸿倒在床上早已睡着了,看着他那酣睡的样子,宁如夏又是痛惜又是无奈,又有淡淡的酸楚。
结婚这几年来,沈惊鸿为了江湖上的事,长年奔波在外,难得回家一次。每次回家总是匆匆而来,倒头就睡,第二天一早又匆匆启程,有时连话也说不上几句。自己这几年独守空房,在别人眼中是大侠夫人,风光无限;可又有谁知道她内心的寂寞。但她从没怪过沈惊鸿,男人就该鸿鹄志远,事业为重。
宁如夏坐在餐桌旁等沈惊鸿醒来,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自己精心准备的酒菜早已凉了。不由地满腔委屈起来,进房一把拉起沈惊鸿,气呼呼地道:“就算你把家当成了客店,那你也该和我这个店伙计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吧!”
沈惊鸿睡眼朦胧地坐起身来,道:“夏夏,怎么啦?我这几天为了追赶大盗阮归郎,已有好几天没睡觉了,你就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一早又要出发,不要打扰我啊。”
宁如夏道:“江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位大侠,为什么要你一个人操心?”
沈惊鸿摆摆手道:“江湖上的事,你们女人不懂,我现在很累,也不想多说……”
宁如夏大声道:“江湖上事你从来不对我说,我当然不懂!现在我只知道一件事,阮归郎比我幸福多了,至少有个人时刻记挂着他!”一赌气,也钻进被窝,蒙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惊鸿就重整行囊,踏上继续追杀阮归郎的征途。
阮归郎是江湖上最臭名昭署的江洋大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盗走了朝廷下拨给浙闽两省修筑海塘的二百万两白银。沈惊鸿知道这件事以后,穷追不舍,立志为民除害。阮归郎轻功卓越,逃亡的功夫更是一流,沈惊鸿追杀了他大半年,他却依然逍遥法外。
沈惊鸿北渡长江,走了不到三天,突然收到朋友的飞鸽传书,说阮归郎闯进他的大侠府,劫走了宁如夏。沈惊鸿急得火烧眉毛一般,全力追踪。在江湖朋友的帮助下,终于在一个月后查到确切消息,阮归郎带着宁如夏,躲在华山脚下的一间小木屋里。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沈惊鸿悄悄靠近小木屋,屋内亮着烛火。他意外地发现,小屋的窗户上贴着红红的喜字,好像是在办喜事。他舔破窗棱纸,见屋内摆着一桌酒宴,酒桌旁坐着两人,都是大红的礼服。这两人正是阮归郎和宁如夏。
宁如夏就像泥塑木雕一样地坐着,面无表情。阮归郎却是满脸喜悦,举起酒杯,道:“夏夏,我们一起喝一杯,好不好?”一听这话,沈惊鸿的气就往上冲,“夏夏”这样的昵称,只有他才可以叫,这阮归郎凭什么可以这么称呼宁如夏?
阮归郎又道:“夏夏,你说让我等你一个月,现在一个月已过,沈惊鸿还是没能力追上来,你就要信守你的承诺,今晚和我完婚,从此后做我阮归郎的妻子,是不是?”
沈惊鸿到了这时才明白,宁如夏被点了穴道,阮归郎正在逼婚。不由地怒火中烧,大吼一声,破窗而入,一剑向着阮归郎当胸就刺。阮归郎没想到沈惊鸿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慌忙迎战。
沈惊鸿像头受伤的雄狮,招招拼命。阮归郎的武功本来就不如他,这时心头胆怯,又失了先机,稍不留神,被沈惊鸿一剑将胸前的衣服划破了一个大口子,幸好他躲的快,才没有被开膛破肚。不由地胆颤心寒,大叫一声,跳出窗去,落荒而逃。
沈惊鸿也顾不得去追他,上前一把抱起宁如夏,道:“夏夏,你怎么样?都是我不好,这么晚才来救你……”谁知就在这时,宁如夏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目光,一只手闪电般伸出,弹指点在沈惊鸿胸口的“膻中”穴上。沈惊鸿惊愕地大吼一声,推金山倒玉柱般仰天翻倒,宝剑“当啷”落地。
宁如夏叹了口气,站起身对地上的沈惊鸿道:“对不起啊,惊鸿,我也是没办法。”回过头向着窗外喊道,“郎哥,你进来吧,沈惊鸿已被我点倒了。”
一条人影从窗外飞了进来,掠到沈惊鸿的身前,伸手连点他胸前七处大穴,翻身落在一旁,正是阮归郎,哈哈笑道:“名动天下的江南大侠沈惊鸿,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却连自己的女人也守不住,让这么可人的娇妻独守空房,真是暴殄天物。夏夏从今后投入我的怀抱,这事要是传到江湖上去,不知会怎么样?”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温柔陷阱(下)
沈惊鸿痛苦地看着宁如夏,道:“夏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宁如夏幽怨地道:“我也不想这样。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本来以为嫁给你就等于嫁给了幸福,可是我们结婚几年来,两人相聚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不足一个月,陪伴我的只有寂寞,又要时刻牵挂着你的安危。我不贪图大侠夫人的虚名,也不奢求你能陪我赏月观花、画眉弄笛,我只想身边有个关心我的人,或者我可以去关心的人;可你给过我什么?”
沈惊鸿痛苦地道:“夏夏,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可你知道吗?虽然我浪迹天涯,但我的心从没离开过你。天冷了,我就想你是不是添了衣服;天黑了,又担心你受惊害怕了……”
阮归郎大声道:“夏夏,你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他是想要你放过他……”
沈惊鸿喝道:“我和夏夏说话,你给我滚一边去!”
宁如夏看着沈惊鸿,道:“这些话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对我说?现在再说已经太迟了,我已经答应了郎哥,从此和他相依相伴……”
那天阮归郎闯进沈惊鸿的大侠府,宁如夏的那点武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只有束手就擒,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阮归郎一见宁如夏,惊为天人,便有了非份之想。宁如夏知道自己若坚持反抗,反而会遭到伤害。就用激将法将住阮归郎,他若能在一个月内用真心打动她,她就可以考虑。
阮归郎当即答应下来,一路上百般讨好,献尽殷勤,又将自己听到遇到的各种奇闻怪谈说给她听,阮归郎的口才本来就不错,又想博取美人的欢心,更是说的天花乱坠。要知道女人的好奇心本就比男人强,而这些稀奇事又是她从没听说过的,沈惊鸿就是再活一辈子也不会说给她听的……她对他的态度也在时间的推移中转变,最后两人有说有笑,宛如一对情人。宁如夏感觉自己找到了想要的生活,但她还守着最后的底线,告诫阮归郎,在和沈惊鸿彻底了结之前,绝对不能碰她。不过他俩也知道,沈惊鸿不是一般人,双方见了面只怕阮归郎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就让沈惊鸿一剑杀了,才想出这么一个计谋,将沈惊鸿制住。
宁如夏道:“惊鸿,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答应从此放过我俩,还我自由之身,我就放了你,郎哥,你说是不是?”
阮归郎突然仰天狂笑起来,宁如夏吃惊地看着他,道:“郎哥,你……你笑什么?”
沈惊鸿叹了口气,道:“夏夏,你上了他的当了,他绝不可能放过我,只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来除掉我。”
阮归郎道:“不错!沈惊鸿,这不能怪我,只要你还活在这世上,我就寝食难安,但你的武功实在太高,我不是你的对手,只好借夏夏的手来杀你了!”
刹那间,宁如夏脸色惨白,颤抖地指着阮归郎,道:“你……原来你一直都是在骗我……”
阮归郎狂笑不止,道:“有人说女人是天下最好骗的动物,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是深信不疑!我才说了几句好话,就把武林中公认的美人,骗得连自己的丈夫都可以出卖。哈哈,每天看着你这头肥羊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又不能碰一下,真是心痒难熬。今天我要当着你丈夫的面,好好地乐一乐!”说完就向宁如夏扑了上去。
宁如夏吓得惊叫起来,沈惊鸿喝道:“阮归郎,有种的就冲着我来!”
阮归郎道:“你现在是自身难保,还想逞什么强?我不但要占有你的妻子,还要牵着你到江湖上走一走,让所有人都知道,和我作斗就会是这样的下场!”说完又向宁如夏扑了上去。宁如夏疾身躲到沈惊鸿的身后,想趁机解开他被封的穴道。
阮归郎笑道:“我点的穴道就是神仙也解不开……”话未说完,一根粗壮有力的手指点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他绝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