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葛瞎子慌乱中一言泄了天机,他怪秃子:“叫买黑鱼,怎么买了草鱼?!”
那个秃子忙分辩:“黑鱼太贵了,又要活的,还要衣服里好放,可你只给了十元钱。”
众人大笑了。
后来,有人把事情反映到了公社,公社处罚了葛瞎子……
后来,张老汉把女儿送到医院,医生说,他女儿得的什么性幻想症,俗称“花痴”,这种病在青春期男女中并不少见,嫁了人自然就会好了……
张老汉夫妇这才去了块心病,抱怨,真是活见鬼了。
(2002.6) 。 想看书来
小说卷六
掌 声
“哗——”掌声骤然在化工厂的小会议室响起——当监票员小汪公布了“二十五人投票,二十五张票选尤新当厂长”的结果时,大家便欢呼着鼓起掌来。
尤新脸上漾着激动、兴奋的喜气,他太高兴了。他怎么说不出几句诸如“本人学浅识陋”、“请党委考虑,另请高明”之类的谦虚之辞呢?人家当干部谁不这样“冠冕堂皇”几句呢?二十八岁,又是这么个烂厂架子,能行么?坐在墙角边的干了三十多年技术员的老洪看着尤新,心中不由遗憾、担心。
“嗯?怎么会有二十五票呢?总共才二十五个人参加选举呀……”不知谁在掌声之后的片刻寂静中轻轻地咕噜了一句。
“同志们——同志们!”尤新站起来了,“同志们!说老实话,当厂长是我几年前就有的愿望,我刚从大学分配到厂担任技术员时,看到我们厂就象是快要熄灭的煤炉,我就想给它加点煤,可我……我便自学了‘企业管理’,还买了《厂长必读》。我想当厂长!——但怕选不上,所以,我自己投了自己一票……”
“哗——”尤新的话还没结束,会议室里又响起了一阵掌声,而且比第一遍掌声更响。
老洪瞪大了眼,他出神地注视着尤新,细细品味着尤新的话。好小伙,有出息!他暗自赞道。突然,老洪霍地站了起来,走向尤新:“我当你的顾问!今年不病退了!”大家压根儿没有想到一向谦谦让让,开会只坐在墙角里的老洪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于是,会议室里又响起了掌声“哗——”
(1985.1)
不公平的事
A县汽车站。
“轰——”当检票员刚刚检完票,早已急不可待的旅客便急流般涌出检票口,冲向20号长途汽车。
“倒霉,又遇上了这些‘皇亲国戚!’”一上车就有人叫道,因为车上所有能够坐人的位置已座无虚席了。
坐着的人安安静静,站着的怨言纷纷,可谁也没办法。
一个戴着工作证的姑娘在车门口尖起嘴:“喂——错了,错了!上21号!这是备用车!”
静,突然,大家似乎领悟过来,“轰——”挤向车门,三分钟不到,20号车内已空无一人,21号车却又象沙丁鱼罐头了。不过,原先站着的坐下了,原先坐着的却失去了座位。
“本应如此——”坐的人中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发车时间到了,驾驶员揉着醒松的眼睛,“呕——哈!”打着呵欠,拉开车门,跨上汽车。
“咔、咔、咔。”掀起车盖——“吐、吐、吐。”“咔、咔”“吐、吐”发动不起来,“奶奶的,破车!上20号!”驾驶员头也没回地下了车。
虽然驾驶员声音不大,但却发挥了他的作用。“轰——”。又是三分钟不到,20号车内又坐的坐,站的站了。不过,这一次又恢复到了第一次那样了。
“一个简单的循环,结果还是不公平!”
“老实人倒霉,太不公平了。”
“公平的事昙花一现,不公平的‘一如既往’!”
在少不了的抱怨声中,一个方脸青年下了车径向车站办公室走去。
车已经发动了,突然从办公室中传出一声长吼:“关机,不准开!不准开!”紧接关从办公室里跑出了一个穿制服的人,后面跟着那个方脸青年……
()
引人瞩目的事
长途汽车吃力地向前爬着,破喇叭偶尔干嚎几声。
坐着的年纪轻一些,站着的年纪大一些,却一律训练有素地有节奏地跳着摆摆舞,吹吹牛,发发牢骚,看看风景,很快又都兴味索然。
朱、黄、蓝、白四个大学生坐在前边,三男一女,朱是乐观主义者,好玩笑,善发奇想,同学中颇有号召力。他突然打破寂闷,向三位同学提出了一问题:“在车子里,怎样就能引人瞩目了?方法不限,以新奇达到目的为佳。”
黄是个急性子,正在思念马上要见到的恋人,脱口说:“当众和女朋友接个吻,这个吻,甜蜜蜜,脆生生,缠绵绵,自我陶醉而令人眼馋,我发誓车内所有人都会注目我的。”
朱摇头,咕了一句:“方法称不上新奇。”
蓝半闭着眼:“我有一法,简单而新奇。”
朱、黄、白伸去脖子,竖起耳朵。
“早饭吃半斤花生米,放——一——个——响屁。其屁音质浑厚,令人回味无穷!”
“轰——”笑声。
白是纤纤俊雅女士,正色道:“不要忘了胸前校徽,不雅么。”片刻,又道:“我有一想法,与诸君商榷。”
“向车内乘客发布个新闻——中国足球大胜巴西——3:0。”朱摇头:“耸人听闻不现实也。”
黄、蓝、白反讥“看朱兄的高见。”
朱潇洒地甩了下长发,大声干咳两声,霍地站了起来,转向站着的乘客,高声问:“请哪位到我这儿来坐?来吧、来吧,我年纪轻,站十里八里,几个钟点没事儿一样!来吧,千万甭客气!”
车内睡觉的张开了眼,后面的站起了身,拼命向前观望,连驾驶员也不住回首,人们赞许道:“这个年轻人,真好!”
“善哉!善哉!朱兄果然棋高一着,只是代价太大了——”黄尚未说完,朱已优雅地,不紧不慢地坐了下去。
?!
朱咕了一句:“新而奇,实用而不花任何代价。”
白若有所思:“这是够引人瞩目的了。”
……
车仍吃力地向前爬着,偶尔还干嚎几声。
(1989.2)
余老汉取名
D县县城东南五十里,有余家庄。余老汉一辈子务农,性格开朗,而婚后数十年妻无生育,虽也多方请神求药,老婆的肚子就是鼓不起来。
不料年近天命,老伴有喜,旋生一子。小子白白胖胖,人见人喜,余老汉想也不想,为儿取名余大笑。意谓,老来得子,不愁无后,大喜大庆也。熟料,第二年老伴又有喜了,还又生一子。余老汉想起年轻无生育,本已打消念头,想不到老天赐福,而福有双至,好戏连台,遂为儿取名好笑。而笑声未断之时,第五年,年迈半百的老伴居然又怀了孕,还又生了一子,老余高兴,取名余再笑吧。老伴却不悦:“还一笑再笑呢,三个儿子如何养得活哟!”老余想想也是,供养三个儿子读书、成家,我老余哪里还有能力呵,即使添个女儿,负担也轻些呀,这是老天故意跟我开玩笑呢。故半年后,老余给三儿正式取名余玩笑,还说,如应了“连连不差三,还有个镰刀弯”的老话,如老伴再生一个,不论是男是女都取名为余不笑……余家庄人后来发现老余自己不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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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 置
昨天下班时牛科长才跟我说,要写一个政治体制改革的宣讲材料,今天下午机关会上要用的。本来,晚上用两个小时也就对付了,可偏偏下班路上淋了点雨,胃疼了一夜。自己刚来机关当秘书两个月,工作总想给人一个好印象。今天早晨,我一身汗一身火提前半小时撞进局机关楼。
上了二楼。办公室就我和牛科长两人。他前我后。我桌上放着牛科长的字条,要我把机关国库存券购买情况制表上墙公布。
又是一个“突发性事件”。当然半小时不到,清清爽爽的统计表就贴到了室外走廊墙上了。
办公楼前后都有楼,室内光线不足,这可苦了我这个戴“瓶底儿”的眼睛。摊开稿子,我在牛科长的靠窗桌前坐下。
“官僚主义,机构臃肿,办事拖拉,互相推诿,不负责任……”我思如泉涌,洋洋洒洒。
“位置,位置!哼哼!”一个从未见过又似乎见过的,宛然领导派头的人进来了。
我朝他笑笑,又低下头。
“位置,位置!你怎么坐到牛科长的位置上来了——嗯?”
开玩笑?我不喜欢也无时间。
“不象话!”语气仿佛加强了。
“我桌上光线差,先坐一坐。”笔仍未停。
“说得轻巧。你怎么不坐到局长室去?——嗯”
不好,遇上个神经病人。不能再理。似乎对方又说了几句什么,但还是走了。
“小洪!怎么搞的?你做的好事!”牛科长象刚刚喝了半斤大曲,眼皮儿翻着,嘴拉着,手里抖着一张大白纸。这不是我刚才写的国库存券认购统计表么。我疑惑不解地用手帕擦擦“瓶底儿”。
“位置!位置!你怎么能把名单次序弄颠倒?局长、副局长、科长、干事、办事员、招聘干部,临时工,不,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四把手……各人是各人的位置,哪个单位哪个部门不是这样?这老规矩你不懂?看看!看看!五个副局长,马副局长是第四副局长,你怎么把他放在了第五位上?还有,招聘干部放到了国家干部前面,临时工放到了正式工前面!象话吗?!”
“这——牛科长,我是按国库存券认购数的多少来排位置先后的。”
“什么话!要是吃饭还把吃得最多的人放在上座?我不是计较我,马副局长朝我发火呢!”
我眼前出现了那红光满面,双目有神,叫着“位置,位置”的人来,我还以为有病什么的,猛然,我眼睛一亮,提起笔来,把“位置”问题也巧妙地写入了材料。
(1987.9)
断 指
桂花的丈夫赌瘾胜过烟瘾,桂花苦口婆心终不见其收敛,家中清贫。
那日凌晨,丈夫又赌一夜,只穿了短裤沮丧回家。桂花愤然要走。丈夫急跪抱桂花腿,声泪俱下。见妻去意不改,丈夫急跳起抢刀在手,砍下手指一节,誓不再赌。夫妻抱着痛哭。
这天,桂花寻柜内所藏数十元钱不见,问夫。丈夫又哭,言本欲拿妻“私房钱”作本赢钱以治手伤,孰料又输尽矣!桂花气晕,她这是卖掉自己手表凑来为丈夫治手伤的。
丈夫的手耽误了治疗,溃烂至手掌,终截一手,欲赌也已不能矣!
输 妻
张村。一日张某赌桌上欠下陈某数千元之巨。料难归还,陈某要张某以妻作抵。无奈。张某痛哭流涕,寻死觅活。求妻一夜,妻方含泪相应诺——只去陈家五日,必不多半日。
5日后,张某兴冲冲接妻。妻却不愿归。还言,已爱上陈某了。
张某遂急诉诸法院。张某、陈某均受法处。张妻回家,誓等张某获释。村人问故,其言,不这样恐两人赌习不改,且贻害别人之妻啊。
检 举
一赌棍被判刑解往劳改农场。途中,其许久长叹嗟吁,悲悲戚戚。突然,赌棍向押解他的警察揭发了自己的几个赌友。于是,其又乐乐陶陶,竟哼起小曲来。警察疑其神经质。赌棍却笑而言,待赌友进来,不愁没有玩牌之伴了。呜呼,赌博害人不浅也!
(全国微型小说征文优秀奖)
(1988.10)
爬墙之道
A君爬墙苦于无梯,恳请某为人梯。上墙。A君千恩万谢,给某钱物以作谢枕。
B君爬墙苦于无梯,再三请某为人梯,并许以重谢。上墙。B君拍尘甩袖,扬长而去,某惑然。
C君爬墙苦于无梯,微微笑,颌首以请某为人梯,美言不尽。上墙,C君猛然一脚,踹某于地,掷石以砸之。冷笑。昂首而去……
(1992.11)
那一支云烟
那一支云烟,使老孙头着实兴奋了几天,老胃病也象不犯了。
老孙头从部队到地方几十年,如今快退休了,从没吸过一支烟,一毛四一包的勇士,不厌廉;高档烟不眼馋。秘书小李从南方回来,丢给老孙头一支“熊猫”烟,说是黑市150元一包。老孙头眼瞅瞅,丢给小李,一个小白棍,几块钱?值吗?
那天开局机关人员会议。赵局长破天荒地掏出一包云烟,笑眯眯地发给众人,老孙头抽了赵局长给的云烟。他是局机关门卫,平时开会总是挑角落坐。每到开会,同志们互相敬烟,给局长敬烟,他不要也不想。但他总是不解,为什么总见给领导敬烟,不见领导给下属敬烟,而赵局长总是笑眯眯地接敬烟。他在无意中经常看到有人送烟来给局长,而赵局长也总是抽高档烟,他忍不住了。便借聊天给赵局长讲了个故事:开大运河,县委书记到工地看望民工,自己花钱买了十多条烟带去了,尽管只是三毛钱一包的,但民工们都被感动了……
老孙头美滋滋地抽着赵局长的云烟——尽管烟呛得他直流眼泪,散会出来,老孙头哼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这天,他路过局长办公室,被小李叫住了。小李挤着眼睛:“老孙头,我敬的烟不抽,局长的烟就抽了?还说一辈子不想抽呢。”老孙头摇摇头,这些年轻人!
背后,传来小李的冷笑声:“赵局长那天敬的是霉烟!怎么不是?我一抽就知道了,老孙头不会抽烟。”
老孙头觉得胃里直冒酸水,他感觉到,老胃病又发了,看来,不能单靠吃吃药片,要想法去根治才是……
(1987.8)
我姓什么
我兴冲冲往家赶,也想叫妻乐一乐。
妻却柳眉倒竖,劈头便骂:“倒楣鬼,丢了三十往四十赶的大男人,不晓得自个姓什么了!”
直到他把一张病历单和发票丢在我脚下,我才从雾里落下。昨带女儿去看病,结帐时叫开个自个名的发票,便于公费报销,问姓名时,我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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