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孩子,咱流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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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孩子,咱流产吧-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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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洲道:“好沉!比肥猪都沉。”

  徐晓铃笑道:“我们娘儿俩呢!你小心点!”

  到了三层,周洲轻轻的放下徐晓玲,喘口气,走过去推开门进了屋子,徐晓玲看着推开的门,死活也不敢进去了,只是在外面望着门口发呆,听着里面妈妈那熟悉的声音问道:“我姑娘呢?就你一个人呀?”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徐晓玲忍不住就要哭,还不敢哭,强忍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一会儿,玲玲妈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徐晓玲可怜巴巴的在门口站着,心里一激动,走过来把徐晓玲抱在怀里,双手在她头发上不住的摩挲来摩挲去。说道:“傻丫头!想妈妈了吗?”

  徐晓铃在她怀里流着泪点了点头。

  周洲看着,好久,说道:“阿姨,玲玲,咱们先吃饭呗,都凉了。”

  玲玲妈这才松开徐晓玲,笑眯眯地说道:“进屋吃饭呗!我姑娘居然还会整饭了!就是那个啥吧,那个炖酸菜盐放多了,是不是觉得现在菜贵了,舍不得让妈吃你家的饭了,是不?”

  一句话说的徐晓玲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周洲也在一旁跟着傻乐,玲玲妈看见周洲,顿时觉得倒了胃口,仿佛一个说相声的被白听了个新段子一样,白了他一眼,只顾搂着徐晓铃进了屋子。

  被无视的周洲只得自个尴尬的笑笑,静静的跟在后面进了屋子!

四  二十万块钱
四  二十万块钱

  徐晓玲一共做了四道菜,但三人都没怎么吃。玲玲妈只是笑着看女儿吃饭,自己却基本不动筷子。周洲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刚才吃太多了,但她不怎么动筷子,自己也不好意思放开了吃。此时徐晓玲也仿佛忘了周洲的存在,周洲明白她这是不好意思在妈妈面前对自己太亲热。徐晓铃一次次的让道:“吃呀妈,我做的不好吃吗?”玲玲妈这才拿起筷子吃几口,夸赞几句,然后夹起猪肉、鸡肉一块一块的往徐晓玲碗里放,周洲在一旁只得拣一些酸菜叶、芹菜梗一点一点的夹着吃。有时也往玲玲碗里放块鸡肉。每次放过去,都忍不住看玲玲妈一眼,得到的并不是她赞赏的眼神。这让周周洲感到非常的懊悔!

  好容易把这顿饭吃完了,徐晓玲刚要收拾,早被妈妈一把拉到床边,摩挲着头发,“又瘦了”“又黑了”“受苦了”的说个没完。周洲只得自己收拾起来,端去外面的洗涮池洗碗。

  洗涮池是公用的,一层一个,每个占一间屋的地方,水池子是一米来长半米宽的水泥槽,上面趴着两个水龙头。周洲把锅碗往池子里一放,挤点洗洁灵,撸起一下袖子,慢慢的刷起来。

  正在洗刷时,周洲的邻居赵大鹏过来了。这赵大鹏是个标准的山西人。来北京五六年了,愣是改不过来满嘴的山西口音,用了多少的牙膏,也没有刷白满嘴的黄牙。也许因为这些原因,也许因为他只是个送快递的,周洲对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或许是认识上的差异,或许是境界的差异,有时在内心深处。周洲也对他有一点鄙视,这点鄙视感总让周洲对自己的人品感到怀疑。所以在看到他的时候,周洲都努力做出一副很亲和的样子。于是这个淳朴的山西汉子便把周洲当成一个知己一般对待。这让周洲更感到惭愧了。

  看到周洲在刷碗,赵大鹏咧着大嘴扯着大嗓门笑道:“周大仙怎么也来刷碗了?”

  周洲看了看他,只见他还是穿着那件十年都不洗的灰色夹克,里面带花纹的黑色毛衣,虽然全是深色,依然能看到领子上亮堂堂的一圈油泥。短短的头发上压着一圈戴帽子留下的印痕,还点缀着片片头皮屑,仿佛被风一吹就能飘起来。本就粗糙的皮肤又天天被风吹着,脸蛋上晕着一片片不规则的粉红色,粗粗的眉毛,厚厚的嘴唇,宽宽的鼻头,无不透着山西高原上的黄土味。

  周洲并非相面的先生,实在无心观赏赵大鹏的面容。但赵大鹏的问话实在让周洲觉得他不会说话,便笑着说道:“我以前没刷过碗吗?”

  这句话说的不冷不热,赵大鹏也能感觉的这话里多少有点刺刺的,但他并没有对周洲的冷淡表示什么,反倒感觉是自己说话不妥,就跟以前一样,只得吃吃吃的笑了笑。接了一盆水之后端到后面,蹲着在那洗衣服,不一会儿,自己就吹起了口哨。

  这实在是个无心的人,但他很快乐。虽然每个月只拿两千块钱,但他省吃俭用,还是有点余钱寄到家里给老婆。相比他,周洲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痛苦的人!

  有心的人总比无心的人痛苦,周洲深知这一点。

  但是既然有心,却又不可能装作无心,那样做只能算是虚伪或麻木!

  刷完,进了屋子。只见徐晓玲已经不在玲玲妈的怀里了,而是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言不语,看情形,像是被审讯了一番学生一样。玲玲妈见周洲回屋,说道:“别忙了,我们说说正事吧!”

  这一刻还是来到了,周洲虽然已经把这段对话想象了好几种情形,但凭他对以往的想象被事实的验证的经验来看,这次跟想象中的还是不会一样。但第一句话还是很准确的。

  玲玲妈把腿往床沿上盘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周洲说道:“阿姨,我们想结婚!”

  “怎么结婚?有房子了?”第二句竟然还差不多!

  周洲说道:“阿姨,房子就那么重要吗?”说完这句话,周洲抬起头,望着玲玲妈!

  “你怎么说话呢?”玲玲妈一下子急了。这一下让周洲感到很惊讶,也很害怕,继续听她说道:“结婚没房子,你怎么结?结了婚住哪?跟你租房子住?”看来是真的急了,说完这些话竟然像跑了几千米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周洲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吵架的事本就不是他的专长,据他自己回忆,从小打到大,他吵架占上风的比例不到五分之一。尤其对方是女人或长辈,更何况现在这个是他的女长辈!

  但周洲还要说话:“阿姨,我家有房子,比城里的还要大,还要环保。”

  “要真那么好,为什么你们那房子不值钱?”一句话,又把周洲噎住了!之前想好的词一下子全跑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我也不是说非得让我家姑娘跟着你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你总得有能力养家吧?现在要你买房子有点为难你,那你总得有正常的收入呀!孩子出生后一个月奶粉钱你知道要多少不?你知道不?我给你说,就你这一个月一千多的工资,一家三口都要饿死,我能让我姑娘跟你挨饿去呀!”

  “我也没说让玲玲跟我挨饿呀!你问问她在这里的时候我饿着过她吗?我自己可以没钱吃饭我也会给她钱买零食。再说我也不止一个月一千多,我们摆地摊一个月还能挣个一千多呢。”周洲抢着说了这些话。

  “那摆地摊是工作呀?没准哪天就给你抄了,那稳定吗?你可以现在没有房子,但你必须要有个稳定的工作,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块钱。”玲玲妈说道。

  “阿姨,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先在老家结婚,等结完婚我们想去合肥开个店,那样的话…。。”

  “你拿什么开店呀?光想有什么用呀?这眼看都四个多月了,再有一个月着肚子就大起来了,你回家结婚,不到三个月孩子出生了,你觉得这好听咋的?你们那就兴未婚先孕呀?再说了孩子出生就要坐月子,你还怎么开店呀?两地分居?她在家看孩子,你在店里?这能叫过日子吗?”

  “这…。”周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虽然他觉得玲玲妈说的并不在理,但也无法反驳。

  玲玲妈似乎很会把握这个气氛,加上这一回合的胜利,她语气放缓了:“你要结婚也不是不行,但你总要有保障才行,这么着,你让你家里准备二十万,不过你别担心,这二十万不是我要,我一个快六十的人了要钱也没用,这些钱也是给你们,你不是要开店吗?这二十万就给你们先做本钱,行的话你们就结婚。”

  周洲一下子愣住了,二十万,二十万,在新闻上他经常看到某个当官的贪污几个亿了、几千万了,连几百万的贪官都没有,对他来说,那些数字似乎也没什么了,但现在玲玲妈跟自己提到了二十万,这个数字竟然像天文数字一般。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几亿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而这二十万却把他难成这样,他想到了家里,家里能凑这些钱吗?

  答案是不可能。父母不是经商的,也不是做官的,只不过是在家里老实巴交的种地,每年大多数的时间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平时都在播种,施肥,浇水,除草,打农药,收割,进钱的门路只有卖粮食或养几头猪卖掉,再用这些钱买化肥、种子、农药,再有了闲钱买点衣服,能把自己和弟弟供到大学里读书就不容易了,他们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可现在依然没有退休,还在地里劳作着。村里也有一些有钱人,他们买辆车或办个厂,或外出打工。但那些都是比较年轻的——父母都老了。

  想到父母,周再想到自己的处境,周洲心里就会滴血一般的疼痛

五  流产
五  流产

  玲玲妈见周洲不说话了,有点着急:“你到底怎么样呢?说句话呀!一个大老爷们默默唧唧,一点气概都没有。”

  周洲抬起头来,含羞带愧的说道:“阿姨,我家里没这么多钱。”

  玲玲妈轻蔑的笑了笑:“就这点钱还多呀?这点钱还能干什么呀?买房子都买不到能住的,你们都没有,那你说你拿什么生活?你要不想结婚,那就把孩子打掉吧,你先去准备六千块钱,明天去医院。”

  周洲还想说什么,玲玲妈说道:“怎么?六千块钱也没有啊?”

  周洲道:“不是,我是说用的了六千块钱吗?我们上次在医院检查过,花了四百多验血,测心电。后来医生说要是想打掉只要三千块钱就行了。”

  “那是什么时候?在哪呀?”

  “大概十天前吧,在附近的社区医院。”

  “你拿生命开玩笑呢?那小医院能行吗?现在都四个月了,不是以前,要是刚二十多天的时候,不到五百块钱,吃点药就行,现在哪行?你真是拿生命开玩笑!”玲玲妈说话的语气有点快了。

  周洲看了看徐晓玲,只见她还是略低着头望着墙角的一双鞋子,一言不发。

  周洲说道:“阿姨,能不流产吗?我想要这个孩子!我妈妈也特想要这个孩子!””说完这句话,心里又是一阵疼痛,他想到了第一次看到自己孩子的B超图,看着那个画面,他都在幻想着这是个多么聪明可爱的小家伙,在母亲的肚子里乖乖的睡着,成长着。再想想母亲一心想要孩子的样子,更是心里一阵酸楚!记得前段时间中秋节带着徐晓玲回老家,母亲听说有了孩子以后,高兴的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连才怀孕一个多月的徐晓玲都命令不许干活了,然后六十多岁的老人干起活来都像个年轻人一样了。当时看到母亲的高兴劲,周洲觉得自己已经像个孝顺儿子了,如同被上帝宽恕得罪人一般。可现在!

  玲玲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想留下就要结婚,可我不能把姑娘托付给一个连生活都不能保障的人,我要的那二十万就是保障,不然的话,只能流了,我也不希望我家姑娘流产,可我也是没办法!你说呢?是结婚还是先流产?”

  半天,周洲一咬牙:“那就流产吧!”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像是要死去一般,浑身没有了一点力气。

  晚上玲玲妈没走,周洲只好去外面睡。玲玲妈说道:“这附近有旅馆吗?”

  周洲说道:“有,但是太贵了,最便宜的还要五六十呢,没事,我跟朋友挤一夜好了。”

  这个朋友自然就是赵大鹏了,只有他离得近。赵大鹏倒是很乐意他来,又重新把床铺好,把被子叠好,然后再摊开。

  周洲真是哭笑不得!

  周洲想和他抵足而眠,赵大鹏问什么事抵足而眠?一问还真是把周洲问着了,想了半天,抵足应该就是脚碰脚吧,如果分头睡的话只能是脚伸到脸上,看来是在一头睡觉,想想两个大男人要在一个被窝里一头睡觉,周洲有点想要呕吐的感觉,但还是无可奈何。

  赵大鹏倒是无所谓,在被窝里把衣服脱了精光,周洲只好盖着被子尽量往外面躲,中间扯出一条缝,赵大鹏说了句“别搭窝棚”用力一拉,周洲的屁股和赵大鹏的脊梁就碰到了一起,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赵大鹏合着眼睛吃吃地笑着问道:“来的那个老娘们是你丈母娘?”

  周洲“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长得还挺好看的,怪不得她闺女也这么俊,你这婆娘真不错!”

  周洲还是“嗯”了一声,然后说道:“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赵大鹏还想再拉一会,见周洲闭着眼睛正努力睡着,便不再言语了,紧了紧被子,没过三分钟,便呼噜呼噜的打起鼾来,送快递一天的奔波劳累在此刻从鼻孔里释放了出来。

  这下周洲睡不着了,耳朵里尽是赵大鹏的鼾声,那声音忽高忽低,忽强忽弱,时而像一辆憋足了马力的正在上坡的拖拉机,吭吭坑的使劲喷;时而又像从飞机上投下的炸弹,从空中呼啸着“日——噗!扔到了远处的水池里。这些声音完了,再含糊不清的说两句梦话,刚说完又清清楚楚的磨几口牙。周洲真是如同在地狱一般,发了狠的想睡却睡不着,用手捏他两下,赵大鹏顿时像触电一样猛地一惊,瞬时又神志不清的把头歪在了枕头上,呼噜声继续。周洲无奈的把头埋进了被窝里,正想聚精会神的睡着,只听的耳边“不碌碌”一声,一个屁被赵大鹏身体里使劲排了出来,因为距离近,周洲能清晰地听出这是“不碌碌”,而不是“噗噜噜”。顿时臭味弥漫了整个被窝,熏得周洲赶紧爬了出来,深吸一口气。惊魂未定,赵大鹏一个翻身,也许以为是老婆在旁边,胳膊竟也随着翻了过来,一巴掌稳稳的拍在周洲的面颊上。

  这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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