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否则你不会那么快‘死而复生’,那真的是一秒钟都不到的结合。”
“半个瞬间?”
“半个恐怕也没有,灵能和神能的结合是一种特殊的宇宙速度,快到你根本无法感知。”
这便是荷修最后的总结。
麦加直到这时才感觉到惶恐,看来,那侏儒告诉了他很多事。而且,他隐约感觉,还有很多事是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
荷修不动声色地与蒙河、若尔有了片刻的神交,那期间,他们几乎同时决定说出那件事实,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荷修的担心是真的,或者元神归位让记忆在一夜之间回到了原点,而是。身为一个有了神明封印的元素师,所必须了解的真相。
“麦加,你拜火神为师,实在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麦加没有立刻反驳荷修的话,因为他说得太认真,认真到他连一丝反驳的**都来不及有。
“知道‘圣婴之灾’么?”
“你说的是最近因为全球暖化而导致天灾**的鬼天气么?”
“并不是只有最近这几年,在过去的一百年里,‘圣婴之灾’一共发生过二十四次,数1982年到1983年以及1997年到1998年间的海温变化最为严重。号称本世纪的超级‘圣婴’,82到83年的那次圣婴,西太平洋的东南亚国家和澳洲均发生严重的干旱及大面积火灾,东太平洋的美洲国家则受损於水患。除了二千条人命的死亡,财物的损失高达130亿美元,而印尼五十年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实际也是深受‘圣婴’影响的典型案例。更别说因为‘圣婴’而引爆的登革热、汉他病毒、脑炎、霍乱、疟疾等寄主型传染病的大肆繁衍,其中,也包括1340年代末期、1557至1900年间的几次疾病大流行。都可能和‘圣婴灾难’有关……”
“等一下荷修,能不能不要再浪费时间解释那些我都知道的,你只要告诉我,你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和圣婴现象有关的事,到底跟我拜火神为师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的师父火神,正是圣婴灾难的始作俑者。”
“什么叫始作俑者?我听过雷漠的那个‘高塔牌’的‘上帝之种’之说,那故事不就是你们神明为了亲口告诫我们,地球上的灾难,全都是人类自己浪费污染环境所导致的恶果么?”
“灾难,就像是实验室里的培养皿,里面原本什么都没有,但是,只要有第一个人在里面留下哪怕一丝最细微的病毒,就有可能会毁灭整座实验室。”
“就好像,人类的第一个错误也许只是无心所为,但是,任何一种错误,都是因为有了一个可以犯错的空间而共同催生出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火神就是圣婴灾难的培养皿?而人类只是在他的培养皿里放了一颗原罪的种子?”
这孩子终于听明白了。
“可是,地球上的灾难远不止圣婴一个,难道说,地球上所有的灾难都和宇宙间掌管自然元素的神明有关么?”
麦加说完这句,荷修便就此停止了啰嗦。
当一个人,终于亲口说出了神的真相的时候,神,除了无为的沉默之外,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废话。
…………
景寒一觉醒来,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个夏天好像一直都在飞来飞去,从索马岛到学校,从学校到夏威夷,又从夏威夷到索马岛,又回到学校,最近,除非在家里睡,只要一回到学校,一张开眼,她就晃神,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麦加怎么还不回来?
那小子距离他们咻回来那天,又失踪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蒙河昨天就回学校了,他特地告诉他们,若尔已经回到竹庙街,一切安好,麦加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去了一趟澳洲,回来之后就有点犯懒,老喜欢赖在家里。
蒙河说这些的时候,上课的钟声刚好响起,雷漠和度恩要赶去和学校的几位导师们开会,莱朵从那天起开始在奇莲的塔罗系任职,成为塔罗绘画课的首席导师,只有希罗和景寒还是学生,她们俩一起疾步赶往教学楼的时候,不言而喻的眸子里都闪烁着对蒙河那些话的怀疑。
“我觉得那二货准是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干了些什么。”
景寒压低嗓音在希罗的耳边嘀咕,那天下午第一节就是柏修的公共理论课,她们俩特地躲在最后一排好偷偷说话。
“不要干出特别出格的事儿就好。”
瞧,连希罗都这么觉得,景寒更认定麦加有问题了,于是,她决定私下找那家伙好好聊一聊。
课程表上显示,今天上午全都是希罗的专业课,景寒回来之后一连补修了三个晚上的灵舞符文,米尔斯觉得这丫头态度还不错,便放她一个早上补补觉,但是,景寒今天早上六点钟就醒了,醒来之后就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于是,索性起床梳洗、穿戴整齐,准备独闯麦家的豪宅。
第九章 死神的抉择 中
临走前景寒还是打了一通电话给雷漠,雷漠也觉得是时候要关心一下麦加那个二货了,可惜,他要去夜总会一趟,帮莱朵处理一些塔罗生意上的事,度恩因为有点家事今天好像也出不来。
“没关系,本来我就想一个人去的。”
景寒嘴上无所谓,心里却对那栋总是在网络纸媒上频频出现的富豪居所倍感不适。
“口气好一点,人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雷漠没忘记临了提醒她一句。
“他哪一点像少爷?压根就是一个小痞子蛋。”
雷漠突然不说话了,貌似在偷笑。
“怎么了?我说错了么?”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间想通了你和麦加为什么会成为一对冤家。”
“为什么?”
“因为角色弄错了。”
“什么角色?”
“人家明明是王子,你却说人家是痞子,你呢,明明就是个野丫头,他却把你当公主。”
“不懂。”
“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真不懂。”
“既然这样,就当我没说过。”
景寒莫名其妙地挂断了雷漠的电话,她当真不了解雷漠那句话的意思,难道,雷漠是在暗示她那臭小子真的喜欢上她了么?景寒宁可把这当做是雷漠在吃醋。
雷漠的木头性子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景寒对于自己总是主动对他撒娇也觉得很没面子,但是,多半时候她并不介意。景寒的朋友本来就不多,肖俊只能算哥们儿,雷漠是她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子,所以,她觉得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这样,难道不是么?但是,每当麦加陪她逗趣随便让她欺负的时候,她又觉得很爽很开心,打心眼里舒坦,这种感觉雷漠永远都不可能给她,但是,她还从来没想过和麦加的关系会往男女之情上偏。
雷漠是否在提醒她,不要总是把麦加当做心理平衡的杠杆,搞不好哪一天。那条杠杆就断了。
景寒徒步走在通往豪宅大门的林间坡道上,回想着和麦加在一起的种种,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有点过分。
眼看着那栋豪宅华丽丽的大门就在眼前了,景寒还是没想明白。
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为什么总是任由她欺负?
难道说,从他们在街头餐馆偶遇那天开始,麦加对她的感觉,就已经不简单了么?
“神经病!”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景寒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时。景寒已经走到了门口,正打算按铃,监视器的屏幕突然间一闪一灭,紧接着。巨大的铁栅门就自动打开了,一辆深蓝色的轿跑从弯曲的车道上慢悠悠地滑下来。
“景小姐!”
景寒抬头一看,从驾驶座探出脑袋的是麦加的贴身保镖朱大桩。
“来找麦加?”
“是啊,你要出去么?”
“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上车吧,我送你进去。”
“他在家么?”
“在。”
景寒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朱大桩的车。
朱大桩把景寒送到门口,下车对佣人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景寒在门口的台阶上独自站了好一会儿,女佣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不知道应该迎客进门还是继续等待。
景寒就在那一刻忽然找不到踏进去的理由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又或者,在害怕什么……于是,她决定转身。
“景寒?”
前脚才下台阶,后脚就被熟悉的嗓音给绊住了。
景寒略显尴尬地回过头去,只见麦加穿着一件很薄的浴袍站在门口的玄关上。
“你……你穿成这样,就打算出门了?”
“谁说我要出门?”
“那,那你这是要去哪儿?”
“这么热的天,当然是去游泳啊,你来得正好,去帮景小姐拿套合适的泳装来。”
麦加几乎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对他的佣人吩咐道。
“千万不要!”景寒这下可着了急。
“要不要不是你说了算。”
“麦加!?……”
“谁叫你冒冒失失地跑进来?进了我家的门,就得听我的。”
那二货随口丢下一句话,傲然一个转身,往客厅另一头走去。
“景小姐,麻烦您跟我们去客房更衣。”
景寒一路走来,早已浑身是汗,说不难受是骗人的,更何况,在雪山地狱虫洞的幻境海边,他们曾经肆无忌惮地在水里游泳、嬉戏、打水仗,这根本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景寒不由自主地扪心自问。
…………
一座建筑在山顶上的豪宅,最美的风景一定是泳池,它要么在透天的顶层,要么在绿荫围绕的山头。麦家的泳池不大不小,四方见地,若干晒椅,几张小桌,池边还有一个很精巧的minibar,从客厅通向山顶的后院,只有两层羽纱相隔,景寒猜想那一小块无人打扰、隐藏在密林中的游泳池,应该是麦加母亲的创意。
“你猜对了。”
麦加戴着墨镜躺在晒椅上,悠然自得地对展纱而入的景寒说道。
“我母亲是个很精致的女人,如果要在奢华和巧意当中选一个,她一定选后者。”
“你读念力的功夫越来越好了,蒙河好像并不擅长这个。”
景寒用一块大毛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奇怪自己怎么会那么害羞,麦加又不是没见过她穿泳装的样子。
“聆听念力当然要跟塞勒学,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可没闲着。”
“听说你去了一趟澳洲。”
“嗯。”
“去干什么?”
“去找火神。”
“找到了么?”
“找到了。”
“然后呢?”
“我挨了他三拳,差点死掉,他给了我一个神火封印,好让我以后不再那么容易送命。”
景寒果然沉默了。
“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麦加摘下眼镜,转过头去。这时候,朱大桩端着饮料走进来。
“你回来了?真的好快。”
“去附近买点东西而已。”
朱大桩放下玻璃杯,冰块在杯壁上叮叮当当响了两声,他从未见过麦加和景寒之间的气氛这么古怪,于是,立刻转身退下。
景寒抬起头,怔怔地看了麦加好一会儿,并不是因为两人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而是……
“麦加,你变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去找火神。找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么?”
景寒微微摇头。
“我们都知道你和火神之间有种很奇特的感应。”
“我们?雷漠、度恩、希罗他们都知道?”
景寒又微微点了点头。
麦加眉心打了个小结,然后,再慢慢地松开。
“所以,你们料到我会去找怀赫特。”
“尽管如此,还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
“不怪我?”
景寒笑了:“为什么要怪你?那是你的事,我们本来就无权过问。”
“这可不是我的事,是我和一个神之间的事,而且,这位神。还是我们的死敌。”
“你想要跟他学法术,不就是为了亲手杀死他么?”
景寒的眼底没有任何怀疑,这意味着除她之外的其他人,对麦加去找火神拜师这件事也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看来是我想多了……”
“本来就是。”
麦加感觉到温暖的情绪慢慢地涌上来。这些日子,他和神明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以至于情感都有些钝拙了,现在。当景寒重新看着他的眼睛,极为自然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麦加才真的确定自己还好端端地活在人间。生命不过是在悉尼拐了一个弯,然后回到正轨,继续前行。
可是,那个“弯道”对他和他的那些伙伴们来说,也许,并不是彼此想像的那么简单,不过,眼下,暂且还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干嘛这么看着我?”
景寒见他暴露在日光下的漂亮面孔,不仅一点都不二,而且,还越来越柔和,就完全不知所措了起来。
“你不是说我变了么?”
“你是变啦。”
“要不要看看我到底变成啥样了?”
“你是说神火封印么?”
她果然两眼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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