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德勒一声令下;度恩不得不跟着归位。
别想;千万不要在这时候想。
希罗不停地暗示自己;心跳微微加快。
不该有这样的感应;绝对不该;雷漠到底在做什么?
从初遇到现在;这种难以预料的感应就一直潜伏在那里;时不时就会跳出来干扰她;根本无法设防;希罗心慌意乱地思忖着;理不清头绪。
“准备好了么?”
“好了”
她不得不再次集中精神。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错了;无论如何也不能
伽德勒没有立刻下令;他一直在观察希罗脸上的表情;这孩子的场能受到了莫名的扰动;他想再等一等;等到她准备好了为止。
难道;真的是因为月光么?
伽德勒不觉抬头仰望。
“天黑了;走吧。”
这个山坡是距离雪山最近的地方;一到夜里就寒风凌厉;荷修把自己的披肩给了景寒;但是;她还是冻得浑身发紫。
“今天不能在灵气上画上一个完整的符咒;就别想回去;这;这;这是你说的……”
“你看看你连话都快要说不清楚了;难道你想冻死在这儿么?”
“我;我;我还没想明白;想不明白;就;就不回去……”
“回去也可以想;我没说你不能想;总比在这儿挨冻好啊。”
“不;不;不行”
“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拗;脑子不会拐弯的么?”
“呵呵;我爸爸也经常这么说我……”
荷修当真败给她;都这时候了;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刚才;才说什么?”
景寒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边哆嗦一边抬起头来问荷修。
“我说;你怎么那么拗。”
“后面还有半句。”
荷修转念一想:“……是脑子拐弯不拐弯那句么?”
“脑子拐弯……”
景寒兀自喃喃自语着;荷修实在看不下去;如果她再不行动;他就要出手把她给“咻”回城堡去了。
脑子拐个弯。
这句话就像只恼人的蚊蝇;蓦地钻进了景寒的脑袋;来来回回地在她的脑腔内嗡嗡直叫。
…………
“……我画符的速度不够快;就算我抓到那个点;也来不及啊。”
“为什么一定要画?你忘了;你手中握着的是正义女神诺德的法器”
…………
那是神明的法器
脑袋里盘旋的蚊蝇噗嗤一声;被景寒一指钉在了墙壁上。
她狠狠捏死了那只讨厌的小东西;体内的心智突然间鸦雀无声;回归到最安宁的那一刻。
就在荷修偷偷伸出的手指;就快要碰到她冥想的额头上时;景寒突然嚯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丢掉身上的披肩。
“你想干什么?”
她把荷修吓了一跳。
“再让我试一次;最后一次;如果这次不成功;我就跟你回去。”
她的表情认真;语气坚定;口齿清晰;就连身体也不再瑟瑟发抖了。
荷修拾起靠在岩石边很久的那根灵魔权杖;矗立在景寒的面前。
幻灵模糊的能量旋即从权杖顶端腾云而出;在深黑色山头的冰冷空气里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投影。
景寒脑中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导灵符咒;就在图案划过脑海的一瞬间;她起笔轻点了那幻灵正欲融入黑夜的尾烟——
陀罗符笔上的一小滴流光定住了那枚细小的尾烟。
“噜玛;呐迦”
咒语一出;只见那如垂叶尖尖上的晨露般大小的光彩;顷刻之间;就像溪头涌出的第一滴甘泉;沿着遁隐消失的灵能飞速流散开来。
“天哪;那是个什么东东?”
麦加洗完澡;目瞪口呆地站在城堡高处的房间里;眺望那个小山坡。
远远的夜空里;山头上;凭空跃出一个流光溢彩;跃跃欲试的曼陀罗。
“成了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连荷修都感到喜出望外。
“你怎么想明白的?”
“全靠你那句话。”
“哪句话?”
“你暗示我不一定要画出来;又提醒我这支符笔是件标准的神物;我之前一直在想;我徒有技巧;但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驾驭诺德的神能;我的灵性根本到不了那个境界;所以思路就一直卡在这个地方出不来;但是你那句脑袋拐个弯;忽然间点醒了我。”
“陀罗符笔上的流光色会自动成形;我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子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为什么一定要用手画?我根本不需要动手;我用脑画我只需要在无形的能量上附着一滴流光就够了;只要念力够强;脑海里是什么符;流光就会自己画出来;难道不是么?”
景寒越说越兴奋。
“荷修;一滴流光的速度不需要用秒来计算;我只要把瞬间出手的节奏抓准就够了”
“谢天谢地;这一整天;总算是没有白忙活;现在;该回去了吧?”
“你还不快咻我;我都快要……”
景寒的话还没说完;山坡上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第四十章 博 弈(上)
索马岛泛起鱼肚白的清晨;瞧四季中的小阳春。
太阳不冷不热;清风舒曼宜人;气温约莫在十七到二十度之间。
雷漠直到第二天的凌晨都没有回到城堡;这一夜;大家应该都不会睡得很安稳。
麦加五点就醒了;偌大的城堡;寂静无语;出夜转暖的空气里带着细碎的不安;就像是墙角里那只勤奋织网的葵花小蜘蛛;发出的来回忙碌的爪步声。床头没有冰镇凉水;意味着大管家奥格还没有醒。麦加独自一人;来到伽德勒的厨房里找水喝;不经意地发现;水槽里有两只刚刚喝过牛奶的玻璃杯。麦加想起昨夜山坡上的那道圆形的光环;很像景寒的符咒。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坚持;这么晚了还在寒风中苦练不休?麦加喝了一口水;目光又不自觉地溜到了那两个玻璃杯上。
难道;希罗和度恩;也和她一样彻夜未眠么?
正想着;身后的餐桌上发出了古怪的声响;麦加回头一看;果盘不知怎么弄倒了;两只苹果咕噜噜滚下了餐桌。他走过去;捡起苹果在身上随便擦了擦就一口咬了下去。还是喝点热的吧;他咬住苹果;打开冰箱;拿出奶罐;倒进小奶锅;发现琉璃台上没有点火棒;于是;一手指向壁炉——
一簇小火苗嗖忽一下飞上了麦加的手指尖;他打开炉灶;用手指点燃灶火;把小奶锅放上去。
麦加跟着弗洛埃回到海边时;太阳已经露出大半个脑袋。
他在初晨的阳光中;迎着海风盘腿坐了半个时辰;直到弗洛埃把道具一一摆好。
弗洛埃把沙滩上的那几块大木桩重新竖起来;让麦加使用昨天最后研习过的那招水控法术;灵水破冰箭;把这几块木桩子给一一打穿。麦加从昨天黄昏一直练到现在;始终不得要领;不是目标没对准就是水力不够大;十几根桩子原封不动地杵在那里;桩底的沙土越来越松垮;全都被麦加胡乱射歪的水箭给凿透了;变成了烂烂的泥沙。
麦加越打越有压力。
这是一个没有光阴限制的小岛;可是;所有的人都越来越觉察到;“上山”的时间已经到了分秒必争的阶段。
麦加最后一箭射出;歪打正着中了第三根柱子;扑通一声倒了。
“射中了”他兴奋地跳起来。
弗洛埃摇摇头;走过去把木桩扶起来;重新插在另一个沙坑堆里。
“我的要求是把整个木桩射穿;不是把它横倒在地;你看看;十几个桩子;上面连一个凹陷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集中心智?”
“我真的尽力了。”
麦加浑身无力;虚脱地倒在沙滩上。
“风、水、火、土;除了加强这四大基本元素的控制;我根本没有时间再教你更多的法术;你的控风能力最好;其次是火;土也算勉强凑合;就属控水最差;我说麦加;你到底会不会游泳啊?”
“其实我……”他立即翻身爬起来。
“少啰嗦;回答我会;还是不会。”
弗洛埃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她早该问;回想起来;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他的双脚连一滴海水都没沾过。
“不会……”
麦加不敢撒谎;他着实怕了地母手里的凌水“板砖”;直到现在;头顶还生生地疼着。
“居然不识水性?这下糟了简直糟透了”
弗洛埃火急火燎地来回踱步;不晓得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有所精进。
“会游泳;很重要么?……”麦加还是忍不住弱弱地问了一句。
“就算是天才元素师;每掌握一种自然界的物质;都必须得亲身感受这种物质的特性;更何况你还是个半路出家的呆头鹅。”
“自然界那么多元素;不需要每样都试过吧。”
麦加觉得弗洛埃压根就是在吓唬他;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你为什么控风强?就是因为你最早发现自己体内有元素灵气的就是轻风和树叶;你了解风;所以最容易上手;你不怕火;是因为你一直喜欢玩火;被火烧过那么多次都不曾放弃;所以我一教你就会;同样的道理;学控水;首先就要习水;你不了解水元素的特性又怎么能很好地控制它呢?”
“那现在学也来不及了。”
“我也知道来不及;所以;我才烦。”
弗洛埃真的很烦;昨日在树林里的惊喜转眼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还有;我必须提醒你;不要天真地以为我就是你唯一的导师;我的神能还能不能恢复根本就是个未知数;如果要拜师;你首先就得跟蒙河;其次是海神;最后才轮到我;现在;根本就是乱了套了”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弗洛埃回头一看;麦加当真盘腿歪坐;托着腮帮子在那儿自顾自瞎琢磨。
她真真服了这小子;压根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你又有什么狗屁问题?”
“一座常年冰封;从不融化的雪山上;会有流动的水么?”
麦加不经意的问话;忽然间提醒了弗洛埃。
对呀;雪山的水不是冰就是雪;几乎都是固体形态。
“凝冰法术……这么说;在山上;你唯一有机会出手的;就只有凝冰类的法术。”
“我得教他如何凝水成冰……”
弗洛埃瞬间顿悟。
定神;净气;感受一下地狱火的内核;要用你的灵能来控制它;而不是依赖你胸前的那颗石头。
伽德勒的声音还若隐若现地回荡在耳边。
龙骨祭坛上的幽冥火球变得越来越大;转速也越来越快;随时可能飞弹而出。
是因为夜色太黑么?为什么揣摩不到度恩出手的时机;他们之间的感应去了哪里?
那人的影子又浮起来了……
她感到紧张;从未有过的紧张;忍不爪甩头;好让自己清醒过来。
一张空白的长方形卡纸;金色的颜料……滴在白纸上;他撕碎了;重来。
还是白纸;又被颜料染花;不行;再重来。
他在画塔罗牌?可是;那一张;他怎么都画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声音?
贺希罗
她猛一抬头;度恩的冥火球从天而降;就在眼前地狱火来不及了
希罗——
度恩疯了似地尖叫
…………
她瞬间惊醒;一声冷汗地从床头坐起。
原来是梦
还好;那只是梦。
希罗放松呼吸;发现自己的手一直都牢牢地抓着胸前的被褥;此时此刻;手指正微微颤动着。
我究竟是怎么了?她不禁扪心自问;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景寒的床上是空的。
“景寒;景寒”
好像是度恩的声音。
她赶紧爬起来;披上晨褛;开门一看;果然是李度恩;他身后还站着身穿古怪睡衣;塞着半根牙刷;满嘴泡沫的荷修。
“景寒;她不在房里。”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
度恩跟荷修两人面面相觑;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奇怪;一大早;她跑哪儿去了……”
荷修边说;边皱着眉头;摇头晃脑地走了。
“睡得好么?”
度恩上前一步;凑近她的耳朵问。
希罗本能地后退;将门缝虚掩。
“我睡得很好。”
“你忘了关空调了?怎么脸上都是汗?”
“是啊;糊里糊涂就忘记了;还好被你们吵醒了;我去洗个澡。”
话音刚落;她就想把他关在门外了。
度恩伸手挡住门框;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低头仔细察看她的脸。
“我要去洗澡。”她立刻就低下头去了。
“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要老是问我有没有事。”她似乎有些不耐烦。
“洗完澡下楼吃早餐。”
度恩无所谓地笑了笑;不再多言;他刚一转身;希罗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昨晚;我们真的练成了么?”
“成了啊;就是最后那一次;你忘记了?”
“没有;我可能睡得太沉了;一觉醒来;感觉有点恍惚。”
“别担心;还有时间磨合;伽德勒不是说我们很快就能配合得很好了?”
他说了么?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希罗没有说出口;她不想让度恩再担心;尤其是;雷漠快回来了。
第四十章 博 弈(中)
塔罗咖啡馆里浓郁的晨香慢条斯理地透过地板的缝隙;溜进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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