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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一抹微光闪过,带起地上的粒粒尘土飞扬和虚幻的白雾,一个清瘦的男人出现在那里。
手执一柄玉骨折扇,扇面上勾勒着两三瓣小巧的茉li花和几句苍劲有力的字体……
环佩青衣,盈盈素靥,临风无限清幽。出尘标格,和月最温柔。堪爱芳怀淡雅,纵离别,未肯衔愁。
他一身洁白不染一丝尘土,长睫微扬露出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眼眸,而那双眼睛里却蕴藏着波涛汹涌的……落寞。虽然这样,但依然遮不住他俯视天下一般的君王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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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简泪珊回到马车上,莫泽川刚好准备要启程了,一队人又浩浩荡荡的向前方进发。
春雨担忧的看着自己主子,小手不断的轻拍她的背,简泪珊头靠在窗口的软垫上,盯着外面的风景。春雨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她的目光仍是那样凌厉,仍是高高在上走路姿态,连现在也是冰着一张脸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又好像很正常。
简泪珊手里紧紧握着梁碧秋写来的纸条,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刚离开,就有两个人到了这个地方。
简明打横抱着沈玉宁走了一会,又靠着轻功渡过了一条小河和一条全是不规则大石块的路后,终于决定把怀里的人放下来休息一会。
沈玉宁坐在石头上,盯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简明,他蹲下去查看地上的车轮印子,然后抬头向远方看了看,回头自言自语一般的说:“我们晚了一步。”然后跟沈玉宁对视了一会,抿唇,“怎么样,可以自己走么?”
“。。。”她一直都可以自己走的好么?
夕阳西下。
简明扶着已经疲倦的沈玉宁走到了一条相对前面比较繁华的小镇,停了下来。
他四处看了看,想找一家像样点的旅社,先把软绵绵的快要睡着的人安置进去,再去找那一队人。他们肯定也在这附近。
沈玉宁虽然是修炼过的狐狸,但由于很久都没有按时喝过雪山上泡的莲花水,加之身体本来就没有养好连续几天还精神高度紧张,现在也累得快要晕过去了。不行,必须打起精神,不然万一一个不小心,化了原型怎么办,会吓到简明的。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看得上眼的旅社,简明抱起沈玉宁就往里面走。
门口的小二立刻笑脸相迎:“可认识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一间房。”简明瞥了一眼个子才到自己肩膀的小二,默默的几下他的容貌,随即又补充道:“另外,送些饭菜到房间。”
小二瞬间愁容满面,吞吞吐吐的说:“客人,我们的房间都满了。。。您看。。。”
“我出三倍的钱。”
“好嘞。”小二笑道,他就知道,这人一看打扮就是富贵人家,怀里还抱着个女人,一定急于找个落脚处,所以当即人精的撒了个谎。他无意间看了一眼那怀里的人,带着面纱,剩余的部分却也精致粉嫩,睫毛长而翘楚,带着忧郁美人般的楚楚动人。一下子愣住了。
小二领着两人上了楼,又快速跑下来,激动地大喊着:“掌柜的!掌柜的!”
络腮胡闻言从厨房里出来,嘴里还沾着偷吃猪肉的猪油,不满的说:“死人啦?别咋咋呼呼的。”
“掌柜的。”他声音果断小了许多,凑过去:“真是天助我也,掌柜的,让您心心念念好几天的那个姑娘,又回来了。”
“哪个姑娘?”络腮胡问,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亭亭玉立的长发女子的样貌,那女人,无论是身段还是容貌都是绝顶的,上次只看了一眼就忘不了了,可她身上又有太清高孤傲的气质,偏偏让人生不起想要欺负的念头。可自从她走了之后,他可是天天都想着呢,那种遗世**的气质也渐渐被玲珑有致的身段代替,真是越想越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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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
简明把睡熟的沈玉宁放在床榻上,替她脱了鞋,刚要盖上被子,忽然想起在军营的帐篷里,她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也是直接就把睡着的她放进被窝里,结果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很不客气的说……下次帮我把衣服脱了在睡,这样容易染风寒,记住了,简明。
脸上稍微染了些红色,耳尖也变得热热的。
虽然有些不妥,但她说的有道理啊,万一染了风寒。。。简明转身,打开窗子吹着冷风,默念十遍,她是我妻子,她是我妻子。。。然后依然关上窗子,面对着睡的异常温暖安静的人,慢慢的走过去。
手刚碰着带着体温的外衫就忍不住颤了颤,定了定神,他小心的捏住透明的衣带,扯开蝴蝶结,抽出来。又覆到外衫上,拉开,屏气,轻抬上身,脱了下来。
简明赶紧买躲在一边,大幅度的呼吸几口。又继续帮她脱衣服。
终于全部脱完,简明累得汗流浃背,要不是怕惊醒她,哪用得着真么累。他也不急着出去找莫泽川,反而俯下身凑到沈玉宁的脸旁,眼眸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闪过一抹温柔。
面纱。。。全部的思绪又集中在那个碍事的面纱上。
他们成婚那晚他好像也是这样,一心想要看看面纱下的容貌,无关审美,只是想得到她的所有。包括面纱下不能说的秘密。
手快要碰到她的脸,突然门被敲响。
“客官,您要的饭菜来了。”小二勤快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简明心里蓦地咒骂起来,却闪电般的收了自己的手直起身子,走去开门。接过饭菜放在桌子上,执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菜。
过了一会,简明从房间里走出来反锁了门,确定外人打不开才离去,他很小心的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房里的那个男人还没走,这样沈玉宁也会安全一点。
简明前脚刚走,后脚络腮胡就急不可耐的从柜台下面钻出来,后面小二赶紧拉住他:“掌柜的且慢,那男人不是一般人,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等什么!”络腮胡虽然震怒,但也觉得有点道理,蹲了下去,“你,上去看看,那男人有没有吃那些饭菜。”
“好嘞。”小二应了声,快速的跑上楼去。
他络腮胡当然也看出来那男人不一般,多了个心眼在他点的饭里下了药,不至于致命但会使人昏睡三天三夜,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即使他跟那女人有天大的关系,只要他睡下去,就不会记得她。
片刻,小二蹬蹬蹬跑下来:“掌柜的,门被反锁了。我打不开。”
络腮胡一掌打到他头上:“踹开。”
小二蹬蹬蹬跑了上去。又跑下来:“掌柜的,吃了吃了,每盘菜都动过了。”并且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窗子外面的一个燕子窝,白天还是叽叽喳喳的机制小燕子闹个不停,刚刚却莫名的全都死掉了。想了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就忽略了这件事。
“太好了。”他喜笑颜开,“你在这看店,我会会那娘们儿。”说完,急急忙忙站起来往楼上走。走进屋里,果然见没盘菜都被动过了,顿时笑了起来,目光转移到床上的那个白色身影,变的混沌起来,“小媳妇,让我来好好疼爱你吧。”
楼下,小二撇嘴,却还是拿起算盘算起来这两天的收成,反正一定会赚到,这不用担心,因为他们这可是黑店呐。
简明走在黑暗的小巷子里,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那一辆马车和几匹马。他抬头看了看客栈的名字,走了进去。
里面昏暗一片,两个人伏在作案上算账,除了他们,还有一抹身影坐在角落的桌前,木桌上点燃着一只旋转蜡烛,照亮了莫泽川的脸。他微微抬头,笑着对简明说:“来喝两杯?”
手里捏着一只轻巧的翠绿色瓷杯,旁边放着两壶酒杯。
小二见了简明,又看看莫泽川,上前问道:“客官要不要再来几壶酒?”
简明摇头:“不用了。”他向莫泽川走去,“今天还要照顾我夫人,没办法喝酒了。他们呢?”
莫泽川听见他的话,嗤笑一声。半响才说:“你妹妹在楼上睡了,弟兄们都在后院里练功。”
“别多练了,他们也都累了。”简明盯着烛火,思绪摇摇晃晃的老是想到另一家客栈里自己的小娇妻,有些心不在焉。“这次回去,就跟皇上说。。。”
“那些被狼咬死的或者别的死去的士兵都是因为抗击流民和保护我们而死。”莫泽川轻笑着打断他的话,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脑袋,歪着头喝了一杯酒。
简明也笑了,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敬他:“知我者,莫兄也。敬你。”
莫泽川也伸手跟他碰了一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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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
皇上拥有整个天下,比如他视野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小溪,甚至小溪里的小鱼小虾,街上的每一个店铺和看守店铺的漂亮的小姑娘或者白发苍苍的老人,只要他愿意,什么都可以是他的。但惟独,即使身为皇上也会忌惮五个人,这五个人从三代以上就各自掌握着一部分不小的势力,而这五个势力加起来,足以抗衡当今圣上以及长安城里的所有士兵。
这五个人中就包括简家掌门人简明和莫家掌门人莫缱出。
所以皇上就利用这次机会派简明和莫缱出去绕山考察并派自己随身的两名侍从跟随他们,为的就是一边盯着他们的动作随时可以写信告诉他,一边考察莫家和简家谁的势力更大,相对较小的哪一方,说不定哪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莫缱出早就看出了皇上的意图,一边让弟弟莫泽川跟着简明去绕上,一边暗自保护着他们,皇上一有任何动作,就会立刻修改计划告知自己弟弟,为的就是两人平安回到长安,并且,以一个完美的理由让皇上无法对他们简家莫家下手。
尽管长安城里莫缱出和皇上的明争暗斗在激烈,此刻的莫泽川和简明也安安稳稳的在这家小客栈里喝酒。
喝了一会,简明实在放心不下沈玉宁,放下酒杯说:“我还是回去吧,莫兄今天就到这里吧,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再好好喝一次。”
莫泽川笑他:“怎么,放心不下房里的小娇妻?”
简明倒也不恼,反而故意在他面前骄傲:“是啊,你这没有房室填充的孤家寡人是不会懂得。”
说完,简明一拂袖,站了起来,略带严肃的说:“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像长安进发。”
“嗯,那两个,皇上身边的人,就交给我。”莫泽川敛起了笑容,也认真的说道。这次的仗,他们必须要打赢!
可简明走后,在昏暗的烛光下,莫泽川慢慢放下了酒杯,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眸垂了下来,蕴藏着无尽的落寞。
小二正百无聊赖的算着账薄,络腮胡就扛着一身白衣的沈玉宁下来了,她的腰在他的肩膀上顶着,头和脚分别在他身前身后垂着,秀气的眉头微微皱着,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但一直沉睡着。
小二赶紧放下手里的笔,跑过去问络腮胡:“怎么了掌柜的?”
“在楼上我不放心。”他粗声粗气的说,:“你好生看着店,我先走了。”说完,他美滋滋的扛着沈玉宁走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小美人哥哥来了。。。”
小二在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沈玉宁的面纱因为这个姿势很不牢固的脱落下来,掉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张娇小的嫩白小脸。小二看的迷了心智,等络腮胡背着她消失在了街角,他才气的咒骂起来:“这个王八蛋,平时压榨老子不说,白白糟蹋了那么漂亮的女人!”说完,他走到外面,不死心的看了看街角,蹲下来盯着那一块绣着一小朵小花的面纱,痴痴的笑了,慢慢的伸出手就要去捡。
还没碰到那块面纱,一只比他快的手快速抓住了面纱。
小二抬起头,一张冷峻的脸冰冷冷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面纱的主人,去哪里了?”
吐出的字犹如带着寒气,逼近蹲着的小二,他一个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指了指楼上:“您说那个跟您一起来的姑娘啊,她,她还在楼上呢爷。。。”他想把他骗到楼上,自己好跑去跟掌柜的通风报信。
快如闪电的手迅速抓起小二的胳膊,狠狠的一用力,断了。
无辜的小二反映了半天,还没接受那股突然逼近的寒气,就觉得手臂突然撕裂般的疼痛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实话。”男人很没有耐心的逼问他。
小二疼的受不了,又生怕他一个冲动,再把自己的脖子扭断,赶紧指向街角:“我们掌柜的,把,把扛走了。。。”
男人立刻转身想要追去,小二喊他:“爷!救救我吧,爷!我快要疼的受不了了!”
“好吧。”他好心的答应了,屈尊的蹲下来,伸手握住他的脖子,盯着他惊恐的眼眸,稍稍一用力,结束了他的姓名。
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向街角跑去。
敢伤害他的妻子,真是活腻歪了吧?也不问问他简明的名号,在长安,那可是连皇上都惧怕三分的力量。他的妻子也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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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
好难受。。。
沈玉宁是被热醒的,感觉自己被一个臭臭的味道和热烘烘的热量包围,难受的想吐,这味道一点都不好闻,不是简明身上干干净净的体香。
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见一抹虎背熊腰的身影把自己放到床上,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