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城(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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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城(全集)-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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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了口气,心情十分沉重。她的分析相当合理,只是结果歪了。没错,我跟安露认识是因为林晋修的缘故,但她也未免太为我着想了。她以为,我和林晋修是什么样海枯石烂生死相许此情不渝至死不悔一定要去见对方最后一面的深刻感情啊?

只是有点扭曲的、纠结的、若干年恩恩怨怨纠缠后形成习惯的,或许还掺杂了一点愧疚的……总之,是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和什么的古怪感情。

  安露说话时声音很轻,手上的动静也很轻,从我的后颈和头发间穿过。帮我把压在在针织外套下的头发轻轻扯了出来。

  我回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估摸着林晋修现在已经不想掐死我了,才走了出去。

  果然,林晋修还在病房里等我,手里拿着手机低声说话,面色很严峻。我和安露在一旁等了一分钟后他说了句“大哥,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我说我打算出院,他点头就让人去办手续了。

  我们一起离开医院,临走之前去看了看我救出来的那个女生,这才发现,我认识她,是哲学系的一个女生。早上救人时没看得太清楚,现在才发现,她后背、双腿都有烧伤痕迹。躺在偌大的、死寂的无菌室里,奄奄一息。我现在已经彻底清醒,再想起当时的细节,我当时的行为,真的冒了很大的危险。

  ——如果躺在那里的是我……后怕一股脑的涌上来,我或许真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只有一时的孤勇和对自己的盲目自信。难怪林晋修那么生气。

  不知怎么的,我竟觉得莫名的安慰,平生第一次觉得,被他欺负这么多年,也值了。我看着林晋修的背影想,他对我,大概、或许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比如,他肯定不想看着我去死,不然,他以后找谁来取乐?算了,算了,不气他掐我脖子了。

  “学长你有事的话,先走吧。”听刚刚那个电话里的语气,他应该是有要紧事去做,“我和安露一起回学校就是。估计还有不少事情要去打理。”

  林晋修看了安露一眼,安露连忙点头,也不知道领会了什么精神。

  我们在医院门口兵分两路。黑色奔驰载着他扬长而去;我则钻进安露的车。安露开一辆红色的小跑车,很拉风,衬她相当合适。我想,作为一个时尚的娱乐节目主持人,是应该这样抓人眼球才对。

  林晋修的车在我们前方不远,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分道而行。我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车辆的洪流中,默默地叹了口气。怎么认识越久,我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好好地叹什么气,”安露笑,“才分开又开始想啦?”

  我说:“安露,你以为我和林晋修是什么关系?”

  她脸上暧昧促狭的笑容完全说明了一切,“学姐,我跟你说件事儿吧。我跟学长打电话的时候,他似乎有要紧的会要开,我说了你被送到医院后,他差不多在电话那头足足静了半分钟,然后‘啪’地挂了电话。我还在犯嘀咕呢……匆匆到了医院,他居然已经比我先到了。”
 听她的语气,显然以为林晋修为我放弃了公事是一种浓情蜜意的表现。

  我又叹了一口气,“你就没想过,我和林晋修认识了这么多年,又这么熟了,为什么都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

  她难得地思考,一本正经道:“难道不是学姐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嫌学长身边莺莺燕燕太多,不肯接受他?更宁愿跟他柏拉图?”

  柏拉图个鬼。

  全世界都柏拉图了林晋修也不可能柏拉图。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不明真相的人,我不愿意对每个人解释。刚刚从鬼门关来回一遭的经历盘桓在心头,就像什么弦横在心里,撩拨着心里那些无奈又苦楚的小回忆,让它们跃跃欲试想要跳出来。

  “不是这样的,”我侧过脸去,默默看着街景,“林晋修来医院看我,跟爱不爱没什么关系。他来看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了。”

  “什么?”

  安露见鬼一眼的盯着我,满脸匪夷所思,震惊到了极点。

  我头抵着仪表台笑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窗外。

  “大一时有一次,他疲劳过度而昏厥,当时,我给他做了急救,又送他去的医院,陪他在医院过了一晚,”我轻轻说,“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所以那之后,他一直在用他的办法感谢我,偿还我的这段恩情。”

  安露听完后,很久都没做声,默默发动汽车送我回了学校。

  她从来都是个聪明的姑娘,很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言安慰,什么时候应当闭嘴。我想,如果我当时有安露现在的一半聪明,恐怕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


第十四章 生日礼物

  

  在宿舍门口跟安露到了别,上楼。

  宿舍楼里比早上热闹,火灾现场总会引人关注。我走到二楼楼梯口,看着被烧得什么都不剩下的哲学系宿舍,叹了口气。众人围观叹息,看到我出现,纷纷赞我为英雄。我飘飘然了一会,回了自己的宿舍收拾打理。

  我和韦珊还算幸运,虽然起火的房间正位于我们下方,但除了窗户被熏黑,别的一概都好。韦珊看了电视新闻,当天晚上就赶了回来。学校提出要给我俩换宿舍,我们想了想,还是算了,主要是搬家麻烦。

  她表情沉痛地抱着我,嚎: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我啼笑皆非,配合她道:就差那么一点……

  她继续嚎:你可不能让我守寡啊!

  我说:是啊,我出事了也就你来给我扫墓了……

  说完觉得不吉利,赶快唾弃了自己一口。什么叫只有她来扫墓,我的人缘也没有差到那个份上。

  脑子里却忽然想起昨晚纪小蕊跟我说的那番话——父亲去世后我觉得自己再无亲人,可现在却有个母亲,我要是出事,她大概会难过吧,毕竟她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也没可能再生一个,不知道这算不算白发人送黑发人。

  算了,还是不告诉她好了。

  我母亲是在几天后得到消息的。

  假期实在太短了,学校很快开了学,我忙得团团转,都快忘记火灾这事儿了;接到纪小蕊的电话先是茫然,再觉得头疼——也不知道她听了什么过时的小道消息,现在才想着来慰问经历了火灾事变的我。

  我跟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见面,纪小蕊在店外一把拉住我,神色诡异地盯着我好几分钟,跟我道歉,“那天的话,我说得太重了。”

  我豪迈地笑着,表示不介意。人和人是有差异的,最大的差异性就表现在对同样一件事的理解,每个人都不一样。

  母亲围了条大披肩,看上去比之前还瘦,手指上还夹着一支女士烟。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抽烟,有点愕然。大概我盯着她的手指时间太长,她把手里的烟掐了,上上下下盯着我好半晌,最后才说了句,“你没事就好。”

  我笑着点头附和说“没事儿”,然后落座。

  母亲沉默了一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通知我?”

  “你看,”我有精神的笑,“我连一根头发都没掉。”

  “学校太不安全,过来跟我一起住。”虽然是命令的语气,但并不是绝对。

  人家和母亲住在一起是可以朝夕相见的,我跟她住在一起,见面的时间恐怕不会比现在更多。我的分析实在有道理,她凝着眉心,慢慢想了一会。

  “那么等这部电影拍完吧。”

“哎,您别——”

  我要再说,她已经没时间听了。确认了我还是全须全尾,连头发都没烧掉一根,马上站起来回片场。我也不急,慢悠悠地喝完咖啡打算离开,迎头撞上了熟人。

  算起来,从新年那天晚上到现在,我有两三个星期没有看到他了。

  我对顾持钧点了个头,打个招呼。默默在心里笑纪小蕊:她拿着我母亲给的工资做两份事,认准了我不会跟我妈告状?

  顾持钧落座,点单一气呵成,没有看我,也没有多言。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傻乎乎坐在位子上。哎,心里叹了口气想,顾持钧比我妈,可难对付多了。

  “这段时间忙于拍电影,今天才知道你们宿舍前几天的火灾,你竟然没有告诉我你们宿舍发生了火灾。”

  “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广而告之。”

  我转着咖啡杯。我还没有告诉你们我也差点遇险呢。

  “你对我还真是不够信任,那么,就一点点来吧。”顾持钧喝了口咖啡,声音很平静,“许真,既然你不希望我拍戏,我就退到幕后。所以,《约法三章》之后的片约,我都推掉了。在这种前提下,我们应该可以试一试。”

  他说话时两道英挺的眉毛一动不动,仿佛在说跟他完全不相干的事。

  我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忐忐忑忑惴惴不安不敢置信,我有这么大魅力?能让他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太异世界外星球了。我后悔不已地抓着桌面,恨不得在上面抠出一个洞来。我怎么才能告诉他,我没有那种意思。

  但不等我开口,顾持钧极度镇定地,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那样继续聊下去:“你太年轻了,也缺乏安全感。觉得我不值得信任是可以理解的。你说你玩不起,我比你还玩不起。对你来说,是一场恋爱;我要是谈恋爱,事业基本上会陷于停滞,人气下跌,还有广告合同,有合同明明白白写在那里,我谈恋爱就是违反合约,”顾持钧眼睛不眨地看着我,“我们的损失,谁比较大?”

  他不会要我赔钱吧……我额头开始冒汗,从来没觉得身体虚弱至此。我就像在表演一出不得已为之的哑剧,张张嘴,没有道出任何声音。

  “最开始认识你我就告诉你,我从来不客套,也不会逢场作戏,”顾持钧语调很沉稳,“你不会认为,这半年来,我在你面前的表现都在作假?哪一次,我不是言出必践?”

  “……我……我只是……我们不太合适……”

  话出口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结巴。我没想到我这辈子也会结结巴巴的说话,像是理亏,又是愧疚,还有无奈。

  “明白了,”顾持钧更进一步,“你关于合适的标准,我洗耳恭听。”

 我也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我没打算告诉她我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局面了,娱乐圈可不就是这样。

  她把我带到楼上一个略微安静的包厢里。这里的隔音效果真是不错,一上楼梯,楼下的所有喧嚣都被隔绝了。我妈坐在沙发上,轻轻揉着太阳穴。所有人都在狂欢电影杀青,她居然一个人呆在这里?视线一扫,才发现,桌子上有大堆的零食饮料,旁边还有个精致的礼品盒,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那只大蛋糕,上面插着蜡烛,还写着“生日快乐”几个字。

  我在她身边坐下,好奇问:“这是?有人生日吗?”

  母亲紧了紧披肩,看我一眼,“你的生日。”

  震惊让我瞬间石化,解冻的一瞬间才想起今天的确是我二十二岁的生日。我妈居然记得我的生日?

  我连忙说:“我都忘记了,难为您记得。”

  “你爸爸没给你过生日?”

  “这倒不是。”

  我的生日都是和爸爸一起过,但爸爸去世后,我再也想不起我还有生日这事儿……没想到,她那么清楚的记得。

  她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安静的房间里,纪小蕊拿着打火机,一只只点着蜡烛,又抬起头跟我说笑。

  “梁导下了死命令,今天之前务必杀青。因为拍戏的时候,实在顾不到给你庆祝生日。”

  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我对那些微妙的,忽如其来的感情始终处理不好,不是逃避就是难受。我不知道我给了她什么错觉,让她觉得有必要给我过这个生日。她的身体条件并不好,再加上电影杀青,正常人难道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庆祝或者大睡一觉吗?

  喉头有点哽,呼吸也有点儿窒。

  纪小蕊把蛋糕刀递给我,我慢慢切开,分开到餐盘里,先给母亲拿了一份,再给自己,纪小蕊分了一份。

  奶油实在太甜太纯了,咽到嘴里就迅速融化成一片甜腻,正宗得让人叹为观止。我就着蛋糕吃了几口,悲哀地发现,晚饭在学校吃得太多,都没有什么容量可以装得下蛋糕了。

  吃药一样的吞了整块蛋糕,看着她还要给我夹,立刻紧张地拒绝,“不要了。”

  她不再劝,拿过桌上的盒子递给我,“生日礼物。”

  我狐疑地看着这只精美的、镶嵌着一串拉丁字母非常精美的金属盒子,觉得冰凉细腻,纪小蕊催我打开看看。

  掀开盒盖,我手心直抖。翻开盒盖,红丝绒上躺着一串银光闪闪的项链,最下面的吊饰异常别致——细小的钻石镶嵌在新月形的白金边框上,椭圆形的蓝宝石静静躺在月亮中央。

  这项链美得好像一个梦,眼睛都要瞎掉了。世界上任何人送我这份礼物我都不敢接。我浑身一麻,立刻推回去。

  “妈妈,太贵重了,我不要。”

  她神色不悦,“不算什么。让你拿着就拿着。”

  不算什么?以为我是小孩子那么好骗吗?我跟着我爸研究古生物这么多年,对地质学也有一定的了解,且不谈这根项链本身的价值,光是这种大小、这种质地、有着这么美丽光泽的蓝宝石的价格肯定是天文数字。

  纪小蕊说:“梁导今天下午才从银行的保险箱取出来的。”

  “那再放回保险箱,”我一脸坚贞不屈,“反正我绝对不要。妈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母亲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你外祖母留下的,只传给女儿。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不给你给谁?”

  我一怔,这串项链还有这么个来历。

  实在怕她又用母女关系来威胁我,我逼出了急智,无数侦探小说情节跃入脑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现在什么能力都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完全没办法保护。为了珠宝谋财害命的事情从来都少不了。珠宝虽好,但还是我自己的安全更重要。拜托您了,还是送回保险箱吧。”

  母亲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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