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馨眉头一皱:“这倒是个好办法,但这是窃取机密,弄不好会死人的,怕是不会有人愿意去吧?”
“你以为她们在妓馆就能好好活着?每年妓馆死亡的人数都能把护城河填起来了,更糟糕的是那些死都死不了的,只要你给她们一个差不多的晚年,死算什么?”盛际飞道,“告诉她们,愿意去欧洲做细作的,只要立下大功劳就可回来,没有功劳的只要听从命令,呆满十年一样可以回来,只要回来就可脱掉贱籍,赏赐良田一亩。”
“这样也行?”兰馨惊讶的说。
“会有数不清的贱籍要求加入的,不光是女子。”盛际飞说。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群人不会说外语,即使能够把他们派遣到欧洲,他们也不能融入欧洲上流社会,”兰馨叹了口气道,“欧洲的科学家都是女王宴会上的常客。”
盛际飞愣住了:“和雷家不一样?”
兰馨叹了口气:“当然不一样,在欧洲,大科学家的地位相等于翰林院的清贵。”
“那这么说,如果我们要选间谍,那么他就算不懂外语,也必须是有学识有身份的贵人?”盛际飞愕然。
“身份在欧洲是很重要的东西,”兰馨道,“你别看苏合、椒荼、凤生姣和浩祥在国外混的挺好,是英女王宴会常客,要知道浩祥是打着‘中国王子’的名头在那边招摇撞骗的,反正英国人也分不清‘王子’和‘王的子’在中国的意义,浩祥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王爷儿子;还有苏合,他的身份是我的学生和产业管家,他本人也是见多识广,熟读史书经典,英女王赐予他子爵爵位;凤生姣为女子,欧洲普遍对女子更加开放和包容,何况凤生姣兼有着美貌和才华,还有无与伦比的琴艺,这在欧洲就是她无所不能通行证;椒荼最特别,他和扶黎都是盛际飞带出来的功夫好手,他曾经在佛罗伦萨狠狠的教训了试图打劫他们的强盗,然后无意中救了被绑架的奥东科,奥东科是法国的贵族,在他的帮助下椒荼才成功打入了欧洲贵族圈。”
“其实听你说了那么多,仿佛已经有了间谍人选了……”盛际飞看着兰馨。
“我不会为了电力系统就要我心爱的弟子们去冒险。”兰馨心平气和的说,“无论如何我舍不得他们几个。”
晚上,苏合带来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老街基地建设计划流产了。英国东印度公司占领了老街矿区并同越南王室签订了条约。
兰馨暴怒了,在焦兰苑摔碎了一大堆瓷器,整个公主府战战兢兢,杨梅看着揉成一堆抹布的老街情报默不作声,作为盛世华联半个CEO的她明白兰馨在老街花了多少钱,为了能够买下老街矿脉,光是给越南贵族和僧侣的孝敬就能埋掉硕王府,更不用说其他的花费,如今全打了水漂,怎能不肉疼?
“杨梅,我们还能在太原挖多长时间私旷?”兰馨咬牙切齿的问。
“难说,我们在太原偷偷私挖铁矿,没有知会过越南方面,太原的官府拿了我们的银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我们还可以再挖一段时间,”杨梅叹了口气,“但只要东印度公司的爪子向东再伸一点,我们就必须撤退了,东印度公司可不是越南官府,他们就是一群强盗,什么都敢干。”
“我们必须要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武装!”兰馨恶狠狠的说。
“军队?”杨梅愕然,“公主要怎么给皇上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的?”兰馨露出了牙齿,“不过是招聘一些商队护卫罢了,扶黎什么时候从西藏回来?”
“就快了,西藏会馆已经完全交给了六安、菓香、薄荷,扶黎建议他们三个最好以六安为首,菓香负责内务,薄荷负责外务。”杨梅道。
“准了,”兰馨道,“扶黎回来之后,将盛世华联武装方面都交给他和绮罗香,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务必给我打造出一支海陆两栖的虎狼之师。”
“属下明白。”杨梅道。
“还有什么消息?”兰馨问。
“是凤生姣,”杨梅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兰馨一眼,“凤生姣打了一份私人报告,说她……想嫁人。”
“嫁谁?”兰馨问。
“凤生姣叫他‘迈克尔’,”杨梅舌头打结的发出一个单词,“说她和这个男人交往很久了,她下定决心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凤生姣和迈克尔的事情苏合回来的时候就提过,苏合为了防止凤生姣生出外心,在那个男人身边放了钉子,好在钉子并没有传回凤生姣有外心的消息,此次她把这个男人汇报给公主知道,想必也是希望能争得公主的同意,堂堂正正的嫁人。”
“还算忠诚,”兰馨道,“她看上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情况?”
“不是贵族,也不是名士,是一个清苦人家的儿子,全名我也记不住,就知道那个男人姓‘法拉第’,名……”
“你说,他全名叫什么?”兰馨带着诡异的表情问。
“迈克尔法拉第。”苏合心平气和的说,“是一个铁匠的儿子,最近刚刚加入英国皇家实验室,是里面一个小小的实验员。”
兰馨愣住了,良久,她的脸色微微抽搐着,展开了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
“告诉凤生姣,只要她能把法拉第带到我这里,她就是想要当女公爵,我也帮她拿到这顶帽子!”兰馨面色狰狞的说。“如果可能帮我看看有没有查尔斯达尔文和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这两个人存在!”
“真的?”杨梅惊讶的问。“公主,你可想好了,那只是一个贫苦铁匠的儿子,就算他加入了英国皇家实验室,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员,在皇家实验室里,像他那样的实验员多如牛毛,那里值得下这样大的本钱!”
“相信我,杨梅,”兰馨笑的合不拢嘴,“这是个大大的金龟婿!他值得我们用一切办法来投资他!去吧去吧,告诉凤生姣,我会在宁古塔建起一座盛世华联科学院,在学院里面,我会专门为她的夫婿盖一座冬暖夏凉、四季开花的带研究室的住宅,只要她的夫婿愿意来这里,我们还有很多热爱科学的人愿意和他一起探索科学这个惹人怜爱的家伙!只要他的夫婿愿意来,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杨梅不知道兰馨究竟想干什么,但忠诚如她一切以兰馨的命令为最高行动指挥,所以她立刻起了一封图文并茂的信,并告诉凤生姣,那幅图纸就是她和她夫婿未来的住宅,只要他们能来,什么都好商量,要是法拉第的朋友们愿意一起来就更好了,另外公主希望他们能够帮忙找两个人,一个是查尔斯达尔文,一个是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
老街基地不行了,兰馨指示椒荼和茶陵,印度基地方案放弃,椒荼尽快赶回欧洲接替凤生姣,并帮助凤生姣从欧洲拐人回来。茶陵留守印度太原,放弃可持续开发战略,以最大利益为基准,尽可能的捞回在印度的最大本钱,开采的金属矿石原地冶炼后经由海上的运输线运回大清尼布楚领域,逆流进入在阿穆尔河靠岸,经陆路运输进入宁古塔。宝石类矿石及其他金银和香料等值钱物件直接运回广州,均送至三大庄园库房之中。
苏合开始联系欧洲方面,斗魁也开始联系俄罗斯和北欧,购买战船和枪支弹药等火器,顺便雇佣德意志、普鲁士等国的军事教官,伽南开始在陕西、甘肃两地招收人手,在扶黎回来之后,这些人手将交给扶黎进行军事训练,成为盛世华联最忠实的护卫。
一条条命令经由苏合加密,从兰馨的消息网路,飞速传播,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向四面八方。
杨梅放飞了最后一只鸽子,转身看向兰馨:
“公主,一切就绪,请指示下一步。”
兰馨紧了紧身上的薄薄的丝绸披风
“明早出城,赶往宁古塔。”
作者有话要说:
☆、香妃出逃
阳春三月的这一天,兰馨向该告知的人说自己准备回盛京守孝,给亡夫祈福,顺便建起一座陵庙以托哀思,得到众人的安慰之后就收拾东西准备出京,刚到城门口,却发现北京城大门已经关闭,拒绝任何人进出。
兰馨请杨梅招来守门的将士询问,刚巧执勤的将士是盛际飞的旧部,见兰公主询问,这位将士面露难色,四下张望无人,凑到兰馨马车窗前,低声道:
“含香公主与人私奔,皇上口谕令封锁城门,待逃犯追回方可开门。”
兰馨如同五雷轰顶一样长大了嘴巴,心中扑腾腾奔过去一群羊驼,强压下抓狂的怒吼:不是应该在秋天吗?
记得在他们逃亡中小燕子还去偷柿子,现在柿子树才刚刚发出新芽,哪里来的柿子给他们偷?
怎么时间变得这么混乱了?
将士离开,杨梅进入兰馨马车中,忧心忡忡的问:“公主,我们还离京吗?”
“走,怎么不走,我可是有皇阿玛的诏书,皇阿玛恩准我离京守孝,不走岂不是抗旨?”兰馨道,“只是,香妃此事究竟如何,我倒是很好奇呢。”
“公主放心,不过午时,咱们的人必定会将此事汇报给公主知晓。”杨梅道。
“香妃独身居于宫中,若没有居心叵测者相助,必不能成事,这居心叵测者是谁,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兰馨道,“十五阿哥,我必不能容他,令嫔有子如此肖似皇阿玛,怎能放任他就此长大?”
“公主是想给十二阿哥铺路?”杨梅抬眼轻轻瞥了眼窗外,细声细气的道。
“然也。”兰馨道。
“公主欲往何处?”杨梅问。
“令嫔既然已经是嫔,不妨就这样坐下去吧,若能落一落,就更好了,”兰馨抬眼看向杨梅,“我曾说过要关心关心还珠格格的大杂院,如今可否还有人留意。”
杨梅道:“此事乃是扶黎在京之时安排的,如今三年已有,情报早已落下了,不过公主若是想要知道,也是容易得紧。”
“香妃离开,皇阿玛必然大怒,平息天子之怒总要有人牺牲的,”兰馨眯着眼道,“大杂院必定会被发落下狱,着安排发配宁古塔,届时杨梅你不妨去给大杂院落个人情,安顿好这些老老小小,可别在路上没了,要好好告诉这些老老小小,究竟是谁害了他们,看看能不能探出小燕子的身世,探探她究竟是怎么来京的?在去大杂院之前可在什么地方落过脚,有没有人能证明她的身世之类的……”
“属下明白。”杨梅道。
“还有,不要让容嬷嬷给皇额娘出馊主意,收买紫薇格格舅公舅婆之类的亲戚否认她的血统这般事情,还是不要做了,”兰馨抬头看着窗外,“如果不灭口,谁知道会出什么岔子,如果灭了口,不是又摆明告诉皇阿玛事有蹊跷吗?”
“公主觉得皇后娘娘会这么做?”杨梅问。
“如果没有人撺掇的话,皇额娘断不会做出如此事情,怕就怕令嫔壮士断腕。”兰馨道,“皇额娘的宫中未必干净,紫苏曾经就在十二阿哥膳食之中检测出铅超标。”
“怎么会?”杨梅惊讶的说。
“皇额娘的小厨房之中发现了一整套铅制的锅碗瓢盆,制作精美,种类齐全,看情形已经使用有一段时间了,”兰馨道,“这套锅碗瓢盆是被皇额娘的娘家送去的,明面上看就是送了一套锅子而已,但苏合的人经过追踪,发现这套锅是在印度制作的。”
“什么意思?”杨梅嘴唇变白了,“难道说是英吉利……不,难道是江南?还是……”
“都有可能,看来我的船队,我的商铺,我的会馆,我的……想法……被人觊觎了,”兰馨漠然看着外面,“必然有人对这群利欲熏心的商户许诺了重利,令嫔没有这样的门路,怕是其他的妃子或者阿哥,或者是他们的家族。”
“聘请军事教官的书信已经出京了,藿香也开始在陕甘两地招收人手,招收完毕之后,就会送往盛京与我们会和,扶黎也已经在路上了,或许在往盛京的半路上我们就能遇到了,公主尽管放心。”杨梅安慰兰馨。
“如果有一支劲旅,该多好……”兰馨叹道,“其实我还想把张启山训练他家里伙计的秘法借来,可惜……”
“公主一开始就明白不可能,”杨梅道,“倒是张起灵,公主欲如何?公主多次去信,张启山均没什么好话,还招走了张起灵去广西祭祖,皇上那道圣旨怕是白瞎了,只是抗旨不尊之罪难道公主也为他们抗下?”
“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张启山未必就敢抗旨,他明白我未必真的信他们,将这百万家私尽数赠与张家这种事,我未必肯干,张启山知道我不会乖乖守一辈子寡,只是看看他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换取最大化的利益。”兰馨道,“张起灵必然会是我的养子,他会继承荣硕郡王之王位,他的儿子会有一个姓张……如果有的话……他继承的王位能给张家带来什么利益,这才是张启山关心的,现在的口舌之争,不过是讨价还价罢了,张家终究只是利益至上的盗墓贼!”
马车外的护卫敲击窗格,兰馨和杨梅停止了说话,杨梅撩开窗帘,兰馨探头向外看去。
路上一队黄马褂匆匆经过,探查路上经过的马车和沿路的客栈等地,并大声宣告捉拿逆贼,贴出了香妃和一个男人的画像,行人驻足议论纷纷,说起了这个女逆贼,马车上的人奕析可以听到白莲教之类的说法。
兰馨看到了一队老老小小带着枷锁哭喊着被人拿走,路旁有人指指点点,兰馨侧耳细听,发现他们议论的就是这群大杂院的老小,什么收留逆贼被抓之类的。
兰馨看了看杨梅,杨梅微微点头,下了马车叫过一个护卫吩咐几句,护卫领命转身走了,杨梅旋即再次上车。
“公主放心,这群人必定会被放往盛京。”杨梅道,“为何公主一定要这群人去盛京,那些老人只怕半路上就没了,还有小孩也做不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需要人手罢了,这群老小做不了什么可是他们的父母子女都出门在外做工,他们是能做很多事情的。”兰馨笑了,“当初小燕子带着小孩子一起盗取多家商铺,是那群孩子的父母帮着花费大价钱才免去牢狱之灾,后来因此事这些人在京城找不到工作,只能背井离乡去外面做工,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就留在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