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从蓝小铁那里。”王聪儿委屈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人家也是见招娣不开心,才去打听的嘛……”
“放屁!”胡仁怒道:“我和你再三说了,不要过问机密情报!你怎么就不听?除非他们认为有必要,主动和你讲,你一定不能去问!你凭什么哭!你还有理是不是?你知道错了哭啥哭?”
王聪儿实在忍无可忍,擦着眼泪抽泣道:“你偏心!招娣能哭我为什么不能哭?”
“等我重伤昏迷!你再去哭个够!”胡仁压低声音吼了一声,因为这时招娣已哭昏过去了。
这时马车已经到了,警卫员告诉胡仁:“蓝中校要求连夜召开大明军事常委紧急会议,陈宣上校和陈甦鸿上校已经出发了。”
胡仁轻轻地抱起招娣,对王聪儿道:“把招娣抱到客房去,你亲自照顾一下。你不小了,该帮我做点事了,我去开会回来和你聊,这次土伦之行收获还是很大的。”王聪儿接过招娣,她日常跟招娣练习搏击,这把力气还是有的,抱着招娣下马车倒也不觉吃力。当下警卫员叫来两个黑人女奴把招娣接了上楼,王聪儿突然叫住胡仁道:“相公!你先答应不要骂我。”
“行,你说吧。”胡仁苦笑着道。
“你带多点人去吧。”王聪儿脸上挂着泪痕,眨着大眼睛严肃地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胡说八道!”胡仁笑了起来,捏着她的脸说:“小家伙,别胡闹,好好照顾招娣吧,我很快就回来。”
王聪儿“哼”了一声,转身上楼时故意挺了挺胸示意自己不是小家伙了。胡仁在马车一脸绮思的笑了起来,也许真的该为人类族群的延续出点力气了。
招娣醒了的时候,已经夜很深了。进屋时点的蜡烛,已经燃了三分之一了。趴在床头的王聪儿,一听动静忙直起身子,招娣抱歉地说:“嫂子,不好意思,你快去休息吧,校长呢?”
“他去开会了,什么常委会。”王聪儿不冷不热地说。
“什么?”招娣一把捉住王聪儿的手,紧张地道:“你确定是常委会?嫂子,你不能休息了,快叫警卫员给我备马!”
胡仁静静地坐在空旷的会议室,这个足有五百平方的会议室,除了书记员,只有他和陈宣、陈甦鸿、卓墨、蓝小铁、李之玠、来佛罗里达汇报工作的江二,以及刚从俄罗斯回来的王鹏。
蓝小铁在激动的演讲已接近尾声,他停了下来,眼光刻意不去接触胡仁,对其他人说:
“所以,我们可以发现,校长很多事情上,只依靠预测和直觉,完全没有完善的计划和方案。比如这次王国栋同志的受伤,就是因为这种模糊不清的立场而造成的。
而在这时,招娣走了进来,她默默地向胡仁敬礼,然后不发一语地坐在远离胡仁、接近蓝小铁的位置上。
这似乎愈加鼓励了蓝小铁,他激昂地道:“我们到底站在哪一边?是农民的一边?还是地主阶层的一边?在政治上没有一个明确的立场,导致了这种事情的发生,今天王国栋倒下了,明天可能就是张国栋、李国栋!第五分队被打残了,可能还会有第六分队、第七分队被打残!
“并且重要是:校长的预测,并不准确!”
蓝小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脖子上太多的脂肪让他感觉不舒服,所以他解开风纪扣。说到这个问题,蓝小铁的底气似乎足了起来,他再也不回避胡仁的眼光,掏出一叠文件让书记员发给每个与会者。
“辽东的铁矿,是在鞍山,不是马鞍山!两汉时期在这一带就有土法冶铁。辽代设置铁榷,专门从事采冶业。元代设置辽阳金银铁冶提举司,后归中政院掌管。……
“校长说的马鞍山、攀枝花在哪里?谁知道?倒有资料显示,在安徽太平当涂附近,倒有马鞍山!那么校长的所谓预测,到底是要拿下当涂的马鞍山?还是辽东的鞍山?这种预测,不要也罢!
“战士的血不能为了某些莫名其妙、连预测者也不知所谓的预测而白流!
“诸位请看文件,就在我们的根据地!琼州府!北起石碌河,南至羊角岭,西起石碌岭,东至红山头,方圆五六十里,清乾隆四十七年就发现了呈孔雀石状的铜矿,原来石绿岭也因此改名叫石碌岭,鞑子当时就立碑‘严禁私采’!要铜铁,我们应该从资料中去分析,何须去辽东找什么莫须有的马鞍山、攀枝花?”
“我提议,校长必须暂时离开领导岗位,由陈宣教官代理军委主席的职务。当然,大明陆军、大明海军、大明军校都是校长一手创建,校长的待遇和我们对校长的尊重不应因此而减少……”蓝小铁最后的场面话还没有交代完,就被胡仁打断了。
因为胡仁站了起来,他站了起来,与会者就端正了坐姿,蓝小铁也下意识地立正,胡仁对他点头道:“说得很好,请坐下。”
“遵命!”蓝小铁用力地一磕脚跟,脖子上的肥肉颤抖了几下,直到坐下以后,他心里才有点后悔,不过刚坐下总不能又站起来,并且胡仁开始说话了,重要的是胡仁说的话,中正蓝小铁下怀。
“我为错误的臆断道歉,幸好蓝小铁按着乱命不从的原则,才没有把错误扩大化。”胡仁弯下了腰,直起身子以后,他平静地说:“请允许我提议,为蓝小铁负责的工作精神,不畏权威的求知态度学习。”在胡仁的带领下,掌声响了起来。
“陈宣。”胡仁的几乎用一种耳语的声音叫着,但陈宣马上立正站了起来答:“到。”
“你要向蓝小铁好好学习。”
陈宣几乎条件反射地立刻加回答:“学生谨遵校长训示。”
“很好,那就投票吧,如果通过,除了佛罗里达造船厂以外,因为造船厂有英国人的投资,合同注明我不能转移股份。其他所有的股份,我将会转到大明保安公司名下。”胡仁很平静地微笑着说。
坐在他边上的江二,立马一拍桌子道:“我赞成胡仁同志退下领导岗位!很多时间他简直是乱弹琴!比如把很熟悉国内工作的李政委从国内弄到北美一样!荒谬!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第一次起义就成功了。我同意陈宣同志当军委主席,不过,我还提议由李之玠同志担任副主席。”他一说完,李之玠在边上把脸皱成苦瓜。
卓墨慢吞吞地站起来说:“我同意陈宣教官担任主席职任、李之玠同志担任副主席。”
蓝小铁得意地笑了起来,他站起来说:“我也同意陈宣教官担任主席职任、李之玠同志担任副主席。”
王鹏按着桌子起立愤怒地道:“我反对,如果校长退下领导岗位,俄罗斯驻外机构将脱离大明。”
蓝小铁冷笑望着他摇了摇头,这种威胁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现在已经有三票赞成了,因为胡仁的政治立场不鲜明,间接造成招娣未婚夫生死未卜,就算她不赞成胡仁退下,也只可能投弃权票。
至于陈宣、李之玠,蓝小铁还没听说过中国历史上,有黄袍加身而真的不干的人。
所以那怕招娣投反对票,加上陈甦鸿和王鹏、也才三票反对。以胡仁的性格,蓝小铁就不信他能厚着脸皮投自己一票。
而这时,陈甦鸿站了起来,他说:“我赞成大师兄担任主席、老么担任副主席。”
蓝小铁几乎就要欢呼出声了。现在就算招娣投反对票,加上王鹏和胡仁自己,也是五比三!
并且他前些日子故意去截国内寄来给招娣、报告王国栋重伤的信。应该在事后,招娣冷静下来,会明白他这么做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不想让她伤心而作的举止。
那么,蓝小铁有理由相信,招娣会因为当时她的态度而内疚!所以招娣很大的可能,只会投弃权或赞成票。并且,佛罗里达的大明陆军部队,基本掌握在招娣手里,而警察部队则听命于陈宣,只要投票结果出来,蓝小相信绝对有武力保证投票结果得以实施。
他是名满伦敦的大侦探蓝小铁,这不是谁给他的头衔,而是他的天赋——算无遗策!给他赢来的荣誉。
①按《拿破仑传》第一章的“土伦初露锋芒”,盘踞土伦和南方几个城市的王党分子,把地中海舰队送给英国和西班牙。而英国当时和法国打了百年战争、七年战争等等,可以说是世仇了。而拙作中胡仁手中有路易十六的授权,并且兰芭公主在佛罗里达,所以笔者认为不算太过夸张,如诸君有教于我,可到拙作书评区发表意见。
②按《拿破仑传》同上章节,“拿破仑……发现这里的炮兵……既无足够的火炮,又无充足的弹药,只有几门破破烂烂的野炮和臼炮……”
炮可以搜集,但炮兵的基层骨干拿破仑从哪弄来?所以熟读拿破仑传的胡仁不放心,先派了一批骨干去为土伦之战做准备。因为《拿破仑传》中,拿破伦去到土伦后,发现“……士兵们没有起码的素养,也没有经过认真地训练,他们既不会使用火炮,也不懂得如何修理。”
第三卷 殪夷满 第十七章 徒知六国随斤斧
“我有足够的理由要求师父退下领导岗位!当师父和大师兄回国的时候,我,跟随着他转战千里的我,各位看看我身上的伤痕……”
陈甦鸿微笑着扯开军装,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肌,他抚摸着脸上的刀疤笑道:“我,是否应该有足够的理由,作为佛罗里达的负责人呢?为什么会是招娣?好吧,这一次,去土伦港,连我的学生,所有的广州一期基本都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作为他们的教官的我,师父仍不放心,需要亲自去土伦。我是否可以认为师父处事不公呢?”
陈甦鸿笑着摊开手,然后慢慢的系开扣子,把军帽扣在头上,正了正了帽子以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说:“但,我是军人,我只需要服从。而军队的领导人,决不可能,通过选举来产生,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支的军队,这么做过并成功过。我不会参加今天的投票。蓝小铁,我希望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坦率地讲出来,这种诙谐并不高明。”
“我不是诙谐。”蓝小铁在陈甦鸿坐下以后,咬了咬牙说:“我是认真的,如果陈甦鸿教官你不参与投票,那么就算你弃权!选举,这是很严肃的事。”
陈宣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他起正向胡仁敬礼说:“师父,弟子想安排一个测试。”胡仁点了点头,陈宣对招娣说:“派人去桂林步校北美分校抽一个班到会场,还有,到警察局抽一十名警员到会场,所有人等不携带任何武器,谢谢。”
招娣很快就回来了,她点头向陈宣示意已安排,便又回到蓝小铁身后坐下。李之玠清清了嗓子说:“蓝小铁,不要开玩笑了,适可为止……”
“什么适可为止!”江二一拍桌子道:“政委,这是公平选举!”
李之玠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之中,但很快有力的报告声,打破了这种寂静。首先到达的是军校的一个班。陈宣让他们进来,带队的区队长激动的整队,然后径直跑到胡仁跟前,一磕脚后跟敬礼:“报告,桂林步校北美分校山地系初级指挥专业第一大队三分队第七区队五班奉命前来!应到十二人,实到十二人。北美第九期学生王焕章向校长致敬!”
他没有报告军衔,也没有报告职务,胡仁微笑着还礼。他才向右转,然后向陈宣敬礼报告:“上校同志,我部奉命前来,实在十二人,实到十二人,带队干部上尉区队长王焕章。”
陈宣还礼道:“现命令你先到会议室外待命。”
“是。”区队长干净利落地敬礼后,一个向右转,沉重的作战靴迈着0。75米的步履离开会议室。
“学员们,稍息。”陈宣站到学员面前,笑着道:“知道胡仁是谁的,请举手。”
所有的学员都快速而整齐地举起手。陈宣点头道:“很好。知道陈宣或李之玠是谁,请举手。”
过了半晌,才有一个学员举起手,陈宣走到他面前,那名学员马上站正,陈宣笑道:“你听说过谁?”
“报告长官,我不太确定,您说的李之玠,是否就是在军人会所打架、差点把对方颈椎啃断的那位?如果是的话,我听说过。报告完毕。”
“好了,让区队长进来,带队回去。”陈宣点点头说。
很快地警察局的人也来了,这十人都是白人,他们大约来得很急,连帽子也没有戴,进了会议室马上立正向胡仁行注目礼并喝道:“州长,好!”胡仁点了点头,举手还礼。陈宣在胡仁坐下以后,对他们道:“请稍息。”
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陈宣笑着戴上帽子走到他们面前,举手敬礼重复道:“请稍息。”
结果仍是一样的,而十个人中年纪比较大的警察说:“陈宣州长阁下,我们是佛罗里达的警察,不接受大明保安公司的管辖,您的军衔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那么。”陈宣摘下帽子笑道:“我以州长的身份命令你们,请稍息。”
“对不起,我们并非您的直属部下,现在也并非我们上班时间,我们只是应州长的征召而来,不是为了您,尊敬的陈州长。”曾经和秦剑一起,参加过约克敦救援计划小分队的警察帕根不冷不热地说。
陈宣转身对胡仁说:“师父,弟子以为,这已足够了。”胡仁突然笑了起来,他平淡地说:“稍息。”
十名警察很好地执行了命令,老警察帕根这时立正道:“报告州长,我请求发言。”在胡仁点头之后,帕根激动地说:“我听说了,大概怎么回事我稍有了解,让我们来是为什么,帕根大概也清楚,州长,不要担心,只要你愿意,一声高呼,十四州警卫队就会回来,它会比以前更加年青和有力,忠诚而坚定地和你站在一起!”帕根挥动着拳头,他狂热而嗜血的眼神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帕根,谢谢你,回去吧,放心,我没事。”胡仁走到帕根面前,拥抱住他,帕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各警局总共有一百一十四人有异动,你下船之前就已全部控制起来了。”
“情况没这么坏,你这家伙。”胡仁同样也是轻轻的耳语,然后他站直身子对帕根说:“就这样,回去吧。”
当警察们离去时,陈宣笑着拍了拍手,对脸色铁灰的蓝小铁说:“你应该见到了吧?就算我们都赞成,有意义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闹剧!你之前开出的条件,让我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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