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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也可以轻易做到放弃一个人,而且这么简单。她为自己曾经的执着和傻气感到可笑,内心却有着深深的悲哀。
聂梓涵失落的心境在听到范晓鸥清楚的回答时,心底里原本残余的情焰顿时如冬天火盆里最后一点炭火,难逃冰雪覆盖的彻骨寒冷,终于渐渐黯淡熄灭了下去。
“真的——不爱了么?”聂梓涵望着范晓鸥问道,一向冷静的声音有些异样。
“嗯,”范晓鸥蜷缩在车后座的一角,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裙,眼睛望着车窗外回答他:“不爱了。”她的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还在微微颤抖,刚才打他的时候用力过猛,她的手好像都抽筋了。
聂梓涵坐在椅子上,英挺的身影犹如被凝固住了,半天都没有移动一下。
一左一右的两个人,明明相距只有几十厘米的距离,却感觉如此遥远。
良久之后,范晓鸥疲倦地说:“你送我回去吧,我累了——”
现在她放弃了,可是他好像又在纠结着什么呢?可是不管怎样,她对他不再感兴趣了。爱与不爱,她真的不想再去纠缠。
车窗上有一层水汽,玻璃一片朦胧,看不清外面的景物。她呵口气,用僵直的手指擦去那水雾,黑暗的玻璃反光,映照出一个小小的她来,整个人像都变形了,就如她看外面的世界也是失真了的。
聂梓涵依旧一动不动,半晌之后他才动作迟缓地开了车门,然后下车走到了前面,重新拉开了前车厢的车门,坐上了驾驶座。他久久没有发动车子,范晓鸥蜷缩在后车座上沉默,两人一个在前方,一个在后面,在后视镜里互相相望。
“开车吧,聂总,”范晓鸥终于沙哑地开口,极力让自己忽视聂梓涵看起来有些孤独和窘迫的背影,她突然有些想哭,因为她觉得自己和聂梓涵都很可怜,他们两人像无家可归的街头流浪汉,但却无法相拥着互相取暖。
聂梓涵没有再说话,伸出手去点着了火,把车子发动了起来。车子缓缓行驶出娱乐城,渐渐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
两记响亮的耳光换来了彻底的解脱,范晓鸥回想起这个冬夜的夜晚,心中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悲伤。早说这耳光能那么轻易就解除了她的作茧自缚,她是不是早几年就该去练习跆拳道或者拳击什么的,也不会有那么多年的痛苦和纠结。
但不管是何种情绪,这段纠结了她整整一个青春期的感情就这样轰轰烈烈开始,又轰轰烈烈地宣告结束了。
范晓鸥在远涵公司发展的态势良好,与荒芜的感情状态相比,她的事业开展得有声有色。和同事的配合无间,加*个人的勤勉,她的业务也算是小有成就。
在公司里虽然和聂梓涵免不了碰面,但因为她一心在外头跑业务,所以也就开会的时候能遇见他,其余的时间两人好像都心照不宣,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会和对方见面。
这样也好,范晓鸥其实在心里暗吁口气。让她感觉到欣慰的是,聂梓涵没有给过她任何小鞋穿,单单这一点来说,他还算是有风度的。也许,她当初真的没有爱错人,只是彼此的缘分不够深吧。范晓鸥觉得能够如此冷静地剖析和聂梓涵之间的关系,自己也算是成熟了。
成熟的女人总是不缺乏市场的,时间从寒冷的冬天到了春天,再从春天到了夏天,范晓鸥的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欧阳明远首当其冲。不过范晓鸥对他总是不冷不热,任凭欧阳明远使出浑身招数,她对他的态度也未亲密几分,这让欧阳明远简直是抓耳饶腮。
俗话说*里翻船,指的就是*欧阳明远此刻的心境。不过,很快机会就来了。
7月,因为远涵公司业绩节节攀升,欧阳明远想了个招,让公司出钱犒赏业绩突出的业务员们,去充充电,放松放松。聂梓涵对这个提议倒没有多大的反对意见,要让马儿跑自然要让马儿吃草,他觉得也是应该的。于是欧阳明远就乐颠乐颠地去张罗着集体度假的事宜了。
度假的地点选在了秦皇岛的北戴河。靠海,可以听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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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远率队去北戴河,啥也不多带,不过却带了很多北京红星二锅头,因为吃海鲜要喝白酒,听说北戴河没有正宗二锅头可卖。聂梓涵笑着说喝死你丫的,没事跑北戴河买醉去呀。欧阳明远眨眨眼卖关子说:“傻小子,你不懂,这白酒有用,还能用来暖身子。”
“不是夏天么?暖什么身子啊?”聂梓涵露出了茫然之色,欧阳明远这才兴致**地透了个实底:“来海边嘛,自然要看海上日出了!晚上海边不是温差大嘛,所以必须要准备点白酒御寒。你说这东方日头出,红霞满天飞,美人在怀抱,小酒再这么一喝,只羡鸳鸯不羡仙哪!”
聂梓涵说:“哦,敢情你是为了追女孩去的呀。”
“嘘,你小声点,你知道就得,可别让人听见!”欧阳明远对于自己的完美计划倒是供认不讳。聂梓涵刚笑了几声,突然想起与欧阳明远在公司里走得最近、传出绯闻最多的女孩就是范晓鸥,他嘴角的一抹笑有些不由僵硬了起来。
范晓鸥其实并不太想去北戴河。这些日子以来,她除了上班跑业务,别的时间就像是一只慵懒的软体动物,天天宅在租房里,与音乐小说杂志为伍,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但其实什么都觉得没劲。
“姑奶奶,你不会真不去吧?我已经预定好了全部行程,你不去不是对不起我这番苦心么?”欧阳明远一听说范晓鸥没有去休假的强烈意向,这下可急了。她不去,那他的一番心血不是白费了吗?!不成,天上下刀子她也得去!
但范晓鸥摇摇头,意兴阑珊。从去年冬天开始,她就变得有些松散了,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提不起精神来,心里没着没落的。虽然业务也在跑,业绩算不错,但她总是没有任何的成就感。归根结底,在她的内心深处,那道感情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她也只能寄希望于时间,让时光的长河慢慢磨平她心底的情感挫折与坎坷。
“去吧,这次大伙儿都是去散心的,住农家院、吃海鲜、游泳、戏水,好玩着呢!再说你们忙碌了一整年,若再不放松,估计我和梓涵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呢!”欧阳明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到最后直接威逼利诱了:“所以你必须得去,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难道你都不领么?”
范晓鸥还是迟疑着,直到临走的前两天得知聂梓涵因为家里有事可能去不了北戴河时,她最终才点点头,同意和大家一起行动。欧阳明远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到了肚子里,顿时笑逐颜开。
北戴河果然是个度假胜地。海岸线上,沙滩和礁石,相互交错;海湾和岬角,依次排开。沙滩松软洁净,碧蓝色静静的海,和一群欢腾的看海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7月的太阳很是毒辣,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在中午时分穿了泳衣到海里游泳。范晓鸥也只是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站在海岸线上看风景。
欧阳明远在热闹的人群中显得更加兴奋,他总是跟在范晓鸥身旁,殷勤地为她遮阳递茶,即使引起了众人的侧目也不以为意。范晓鸥却因为成了同事们的瞩目中心而感到不自在,她正要开口让欧阳明远消停一点,却看到岸上的不远处有些骚动。
欧阳明远手搭凉棚往前望去,惊喜地大喊:“梓涵,梓涵,我们在这里!”
范晓鸥心里一惊,连忙抬起头望去,果真看到聂梓涵颀长的身影向着他们施施然走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纤细苗条的人影。范晓鸥在看清楚了后面那人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沉,原本如死海一般静寂的心顿时有了不小的微澜。
即使有很多年没有见了,但范晓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跟在聂梓涵身后的就是那个丁娜!原来,聂梓涵的太太是丁娜。范晓鸥想让自己不要再轻易随着聂梓涵的一举一动而心潮起伏,但在此刻,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在不停地坠落。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但猛地看到只在空想中的人物赫然出现在眼前,且还和原来的亲密爱人成了名正言顺的一对儿,范晓鸥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聂梓涵一路走过来的时候,英俊的脸上没有多少笑容,他的心情也不算好。爷爷突然打电话过来让他回去,说是身体不舒服,再加上父母的一番推波助澜,害得他以为老爷子出了大问题,结果扔下手头的工作跑回军区大院一看,老爷子没事,但却拽着一个女娃儿逼着他出事!
真的,若不是看在爷爷聂道宁的份上,聂梓涵真想破了不打女人的规矩,亲自动手教育丁娜一顿。上次兴奋药丸的事情他还没找她算账呢,结果她却先上门来恶人先告状了。一哭二闹三耍赖,丁娜简直就不像个高等教育学校出来的留学生,倒像个乡野泼妇。非要说聂梓涵和她有关系,说她一辈子除了聂梓涵谁也不嫁。
丁娜唱、念、做、打俱佳,让老爷子真以为是这么回事,顿时下了最后通牒,非要让聂梓涵将丁娜人领走,小两口好好协商解决去。
聂梓涵虽说已经习惯了爷爷的高压政策,可这次真想违抗一次,但爷爷的眼睛一瞪过来,加上父母朝着他露出乞求的目光,他咬着牙忍住了。爷爷抗战时落下了一身的毛病,脾气又暴躁,受不了丁点刺激。聂梓涵知道硬方法行不通就找软方法,反正就是一个拖字。又于是找借口说公司有活动不能送丁娜回家,但丁娜一听聂梓涵要去北戴河,二话不说离开就像团牛皮糖一样死缠着他不放,非要让聂梓涵带着她去北戴河休假。
聂梓涵骑虎难下,只得带着丁娜奔赴北戴河,很快就汇合到了大队伍中。生性*的丁娜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今天她特意穿得很火辣,让在场的男人眼睛大吃冰淇林。只有聂梓涵心不在焉。他四下张望,下意识地寻找一张他所熟悉的面孔。在斜对面,聂梓涵无意间捕捉到了范晓鸥的视线,他的眼神一凝,想要留住范晓鸥的视线,但她的眼睛却转向了一边。
范晓鸥没有随着同事们在海滩上喧闹,她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独自一人沿着海岸线悄悄走远。走了很远很远的海岸线,在一处僻静沙滩的角落,范晓鸥蹲*子,用赤脚划拉踢着白色的沙子,细滑的感觉传到心里。
她坐了下来,手搭凉棚半躺在海滩上,眯缝起眼睛,任阳光放肆地倾泻到她的脸上,感觉脸很热,眼睛也是,浑身都是。
“打扰你晒太阳了么?”身旁突然有个磁性的男子声音响起,温文而有礼貌。
“聂梓涵?”范晓鸥慌忙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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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却失望了,那只是有些像聂梓涵的声音,却不是他。
范晓鸥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刘海涛,连忙从沙滩上坐起身来,说:“刘总监?你不和大家一起玩,怎么也跑这里来了?”
“平时工作环境就是嘈杂的,要不停和人打交道,今天特别想静静,所以一个人走走,没想到在这个犄角旮旯里遇到你了。”刘海涛说着,不经意地问范晓鸥:“我可以坐下来吗?”
范晓鸥能说不么,她礼貌性地点点头,刘海涛便坐了下来。两人一时间无话,只是静静看着在艳阳下闪着粼粼波光的海面,海面浮光跃金,海风轻拂,带起了一片片金色的涟漪,一圈圈直往远方的海平线连绵而去。
“你——好像有心事?”刘海涛突然问范晓鸥。
“嗯?”范晓鸥有一种心事被撞破的慌乱,但很快她便平复了自己的心态,说:“你怎么看出来的?”刘海涛不可置否地笑了,说:“其实我也是瞎猜的,现在的人哪有几个没心事的?”范晓鸥闻言不由轻轻笑出声来。
刘海涛从侧面看着范晓鸥,见她的长发在海风中飞扬,原本清亮的眼眸带着一丝迷惘,眉宇间更有淡淡的忧愁,此时的范晓鸥比平日里见到的她更加真实,和她坐在一起的感觉,就好像有舒爽的海风吹进了他的心里,让他脸上坚毅的表情不由也柔和了起来。
“晓鸥……”刘海涛迟疑着,说:“你好像和我平时里看到的你不同——你平常多强悍啊,一个人总是背着大包到处跑,说说,你这股子拼劲是从哪里来的?”
范晓鸥只是笑笑,并不接话,心中却想,当一个人被生计所迫,今天不去干活明天就没饭吃了,自然而然就会四处奔波为自己闯出一条生路了。刘海涛的业务能力很强,看样子家境也应是不错的,他是不会理解一个外地来京、一穷二白的女孩心中那种无依、焦躁和忧虑的感受。
既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何必解释得那么清楚呢?范晓鸥眯缝起眼睛看着强烈的太阳光,静默着。可是海滩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范晓鸥所在的礁石旁也开始变得不僻静了。不时有一对对欢乐的情侣从他们的面前追逐奔跑而过,飞扬起来的沙子让视野都变得不清晰起来了。
范晓鸥见状,决定起来去别处继续看海,刘海涛见范晓鸥要走连忙也跟着站起来。
就在范晓鸥起身的瞬间,有对情侣嬉闹着过来,女的朝着男的调皮地踢沙子,细沙漫天飞扬,范晓鸥正睁着眼,“哎呀”一声,她被沙子给迷了眼。小情侣一看闯祸了,连忙抛下一句“对不起”便跑远了。
沙子硌得眼珠子异常难受,范晓鸥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正要伸手去揉眼睛,刘海涛连忙叫住了她:“别用手揉,免得越揉越红……”说着他轻抬范晓鸥的下巴,探着头帮她翻眼皮吹沙子。两人凑得很近,远远望去那个角度就像刘海涛在轻吻着范晓鸥的脸。
“刘海涛!你干嘛呢你!”刘海涛正在细心帮范晓鸥吹出沙子,半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般的爆喝声,却见欧阳明远怒气冲冲地朝他们奔过来,光着膀子,衣服搭在肩头上,手里还拿着一瓶二锅头。
欧阳明远刚和聂梓涵以及丁娜打过招呼,一回头就发现范晓鸥不见了。他找遍了整个海滩,才在这角落里找到了她,不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