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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欧阳明远的办公室没人,范晓鸥走到了楼层没人的楼梯间里拨通了欧阳明远的电话,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嘶哑,欧阳明远好像很是疲惫,他用刚刚睡醒的喑哑声音在电话里说:“晓鸥?不是说好今晚我去接你么?怎么现在打电话来了?”
范晓鸥没有接欧阳明远的茬,第一句便是:“欧阳明远,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电话里一片死寂,半晌之后范晓鸥才听到欧阳明远微弱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这事——这事比较复杂,等我有时间和你再说说——你是听谁胡说的?”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范晓鸥。
“复杂的事我不想知道,是谁说的你也别管,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已经结婚了?”范晓鸥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得几乎要将手机捏坏,有一股被欺骗的愤怒在她的胸口奔涌,她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在公司里大声怒吼。
“我,我——反正你等着我向你解释,”欧阳明远听出了范晓鸥的愤怒,他急忙对范晓鸥说道:“在我向你解释之前,你别听信别人的胡说,好么?”
“若你是被冤枉的,你可以解释。但假如你真的已经结婚,就什么也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再听!”范晓鸥冷笑一声,挂了电话。她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胸口急剧起伏,她咬着唇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原想欧阳明远会义正言辞地澄清他是不是已婚的事实,但从他电话里的表现来看,他是否已婚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在公司里打手机电话说话也不方便,因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范晓鸥用极大的克制力掩饰了自己悲哀且愤怒的心态,慢腾腾地心灰意懒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却看到她办公桌上有一束快递送来的蓝色玫瑰花,范晓鸥在花店里看过,是昂贵的蓝色妖姬。
范晓鸥端起包装成扇形的精美花束,下意识地便想找个垃圾桶扔掉,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欧阳明远送的。他总喜欢搞这种小资小调,丫的,让他死一边去**!
但就在她拿起花束要扔的时候,视线却被隐藏在花束里露出一小角的卡片吸引住了,她稍微抽出一看,那是张印刷精致的花笺,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签署着一个打死她也想不到的名字:聂梓涵!
今天既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聂梓涵吃错药啦,为什么会突然间送花给她?范晓鸥迟疑了半晌,才拿下卡片又仔细看了看,这才确认真的是聂梓涵的名字。
她盯着那个签名,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和平常聂梓涵签的笔迹不一样,因为聂梓涵平日里在她呈交的文件上签的名都是用左手签的,今天的这个字体比他平时签的更潇洒和漂亮。可这个签名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范晓鸥心里有些犯疑,但随后一想,她不是经常看到聂梓涵签署文件么,也许是看久了他的字迹所以才感觉这么眼熟**。
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小卡片取下,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而后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束花想了想,不知道聂梓涵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正在这时,她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她看着上面显示出聂梓涵办公室的分机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为什么送花给我?”范晓鸥开门见山地问聂梓涵。
“你——喜欢么?”聂梓涵避开她的问题,而是温和地反问她。
范晓鸥盯着香气四溢的蓝玫瑰,说:“还成**,就是觉得没必要浪费。你不如把买花的钱换算成钱给我呢——”她半开玩笑地说着,脸上却一丝笑容也无。沉重的心事让她对聂梓涵突如其来的殷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
“怎么会浪费?”聂梓涵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带了磁性的男性声音传过电话这边来,确实有着摄人魂魄的魅力。可惜范晓鸥心里如明镜一般,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不再自作多情。
“你快说**,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范晓鸥问聂梓涵:“除了借钱之外,其他的都好说。”
“你真的什么都能帮我么?”聂梓涵说。
“当然,你是我哥哥嘛,”范晓鸥没精打采地说:“不过你不用这么客气,有事要帮忙说话就成了,犯不上花这么多钱买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给我。”
“我——”聂梓涵被范晓鸥堵得无语,他可是请教了很久才下决心向花店订花送她的。
“说**,不要客气,”范晓鸥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文件,“我手头还在忙,你若是没事我就挂电话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额,你别挂电话,”聂梓涵连忙在电话里把自己的意愿说出来:“我……今晚你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你请客么?”范晓鸥心不在焉地问着聂梓涵:“我可没钱——”
“当然,”聂梓涵说:“不会让你掏钱的,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我想吃山珍海味,飞禽走兽,最好‘此物只应天上有,地上无’的,你愿意请么?”范晓鸥依旧情绪不高。
聂梓涵觉察出了范晓鸥有些低落的情绪,便说:“你想吃什么都成,不过,你是不是不高兴啊?说话都这么没精神?”
“没什么,晚上一起吃饭**——我想吃点好的,最好把你吃穷了没钱付账,然后把你押在饭店里当午夜牛郎——”范晓鸥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聂梓涵想请客就请客**,她也想出去走走,她急切需要新鲜的空气来缓解自己好像被从天而降的一个闷棍打中的郁闷和愤懑。
“行啊,欢迎你来吃我——那晚上见,下班后我在楼下停车场等你——”聂梓涵心情愉快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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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孤单很需要另一个同类。否则孤军无援,天人交战,死路一条,表演自杀,看客麻木。范晓鸥孤单习惯了,所以非要找个人来垫背。正好聂梓涵自投罗网,那她也乐于和他一起跳下水,是死是活都随便。
“想去哪里?”聂梓涵在车水马龙中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侧转头悄悄看范晓鸥。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凝,发觉今晚的范晓鸥好像又成熟长大了不少。
其实前些阵子还在和范晓鸥近距离接触,但是他发觉今晚的她和之前的又有了变化。女大十八变这句话可是经过古人精心提炼出来的,自有一番道理。
范晓鸥依旧扎着他喜欢的马尾辫,不过因为她的长发不象是别人那样刻意扎得光光的紧绷的,而是松松的,又有点歪斜地绑了一下,所以她的头发看起来蓬松、慵懒,再加上稍微染过色,就在随意中别有一种性感。
聂梓涵从来没有把性感这个词和单纯的范晓鸥联系在一起,可此时此刻他的心却微微有些荡漾起来。他连忙收摄住心神,让自己能专心点开车。
范晓鸥视线本来是有些溃散的,听聂梓涵出了声,她才懒洋洋地说:“随便**,我都可以。”
聂梓涵见范晓鸥意兴阑珊,便问道:“你怎么了?好像没精打采的,是公司派给你的任务太重了么,所以累了?”
“唉,我哪敢在老板面前喊累啊?”范晓鸥的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她转过头重新看车窗外面,然后说:“只是冬天到了,我的脾气就不好,你别管我就成。”
“你啊,”聂梓涵摇摇头,为范晓鸥的孩子气而感到好笑,他想了想,极力想让今晚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你今年春节回家过年么?要是有回去,我让人给你先预定飞机票。”聂梓涵边说边看着范晓鸥。
“喂,你怎么突然变得对我这么好了?我还真不习惯耶,”范晓鸥转回头来盯着聂梓涵看,“你有话直说**,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
“啊?”聂梓涵有些哭笑不得,他虽然平时话不多,可并不属于木讷型的男人,此刻却有一种被问倒的窘迫。
“我对你一直很不好吗?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说没有一点挫败感那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聂梓涵也有些无奈。
“那你说,你真对我好过么?”范晓鸥却盯着聂梓涵一直看,她也不看窗外了,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有着追根结底的探究和质问。
聂梓涵被范晓鸥的眼睛盯得有些尴尬,他心虚地收回和她对视的目光说:“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对你好——”
“是啊,所以你要么自以为是地替我安排,要么就干脆什么都不做,就等着看着我自生自灭是不是?”范晓鸥突然就变了脸色,声音也变得尖锐了起来:“聂梓涵,我真受够了你的假慈悲还有假仁假义!”
聂梓涵闻声蓦地转头看着范晓鸥,还想争辩几句,但所有的话语在看到范晓鸥气得涨红的脸庞还有使劲忍着眼泪的表情时,全都堵在他的喉咙,让他有些慌神。
“你怎么了?”聂梓涵急忙将车子靠向路边,而后缓缓停下。“到底出什么事了,晓鸥?”聂梓涵焦急地问着满眼都是泪水的范晓鸥。
“走开,不用你假惺惺的!”范晓鸥用纤细的手指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受够你们这些龌龊的已婚男人了!从你们那些所谓寻找真爱的龌龊嘴脸中我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已婚男人真他娘的没一个好东西!”
“你说什么呢?”聂梓涵听了一头的雾水,“我们这些已婚男人?你说谁?”
“就说你,就说你这个已婚男人也很龌龊,不成么?”范晓鸥正愁着没人和她吵架呢,她是巴不得聂梓涵和她大吵一架,然后她可以趁机痛骂这个具有代表性的已婚男人。
“已婚男人?你是说我么?”聂梓涵并没有动怒,而是注视着激动的范晓鸥:“可我没结婚,为什么要这么说?”
“切,边儿去**,你没结婚?”范晓鸥突然间觉得很好笑,睁眼说瞎话指的就是这种人**。“几年前的除夕晚上,你不是已经在电话里告诉我了么?”范晓鸥可没有忘记,她曾经在小巷子痛哭到大半夜,哭得差点把心都给呕出来。
全国人民欢天喜地过大年,而她却觉得那一夜是世界的末日。
“我告诉过你?”聂梓涵这下有些糊涂了:“我有么?”
“怎么没有?”范晓鸥呜咽着说:“那晚有人问你新娘好看吗?你说还行——你忘了么?我可没忘记!”
“除夕的晚上?”聂梓涵仔细想想,终于想起说:“哦,你说的是你还在上学的那个大年三十的晚上**?那晚是有人结婚了,但新郎不是我,我只是伴郎——”
“不是你?”范晓鸥这下有些怔住了,“那晚你没结婚?”
“我一直没结婚啊,”聂梓涵看着范晓鸥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范晓鸥火爆的愤怒犹如涨满气的球突然被针扎破了一样,顿时消散疲软了下来。“你,你一直没结婚么?”她喃喃地自语,有些不能接受。这么说,她白白因为这事伤心了那么多年。
“那晚不是你结婚,那么到底是,是谁结婚了?”范晓鸥想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座位上直起身来,盯着聂梓涵问。
“这——”聂梓涵撇开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天晚上是不是欧阳明远结婚,让你当伴郎的?”其实不用聂梓涵开口,范晓鸥也能猜出个大概。见聂梓涵没有吭声,范晓鸥颓然地坐回了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到现在她终于得到答案了,欧阳明远果然是骗了她,他是个有妇之夫!
范晓鸥什么话也没有说,聂梓涵看着她沉默静思的样子也不敢打扰她,怕她受刺激更厉害。半晌,聂梓涵听见范晓鸥在轻轻地说:“你很高兴**?”
“嗯?”聂梓涵不解地看着范晓鸥。
“看到我这么狼狈和可笑,你很欣慰**?”范晓鸥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聂梓涵,黝黑的眼眸因为愤怒而显得异常的明亮:“你还算不算是我所谓的哥哥?还算不算是我曾经喜欢过的男人?你就眼睁睁看着欧阳明远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而不吭声?你究竟要让我被伤害到什么样的程度才满意?!”
“我从来就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聂梓涵连忙辩解:“我一直都希望你好,真的,晓鸥,我很在乎你——我爱护你的心思从来没有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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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在乎我?你所谓的在乎就是一次次把我推离开你的身边,然后让别人尽情去骗,去伤害我么?你真行聂梓涵,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喜欢上你,现在又怎么会被你舅舅给耍着玩,你们两个真是一丘之貉,算我倒霉,丫的我真犯*!”范晓鸥气得发笑,她推开车门就准备下车,她要远离这两个无耻的骗子,最好永远都不要见到他们。
但是聂梓涵见她要走,连忙倾过身来,用力握住她要去开车门的手,他揽住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嘶哑地说:“别走,晓鸥!我知道我一直都在犯错。我从来就没有任何要玩弄你的心思,你相信我!我,我承认我是个懦夫,是因为,因为我总是害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会离我而去……”
“你在我的眼里,曾经是那么完美,我不知道你这种奇怪的心态是哪里来的!”范晓鸥不解地看着聂梓涵:“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会这么害怕让我看见你的另一面?”
“这个……”聂梓涵低着头,在心里不断地做着斗争,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他却还是缺乏坦白的勇气。半晌之后,他才下定决心对范晓鸥说:“晓鸥,其实……那一年是我……”
“那一年你怎么了?”范晓鸥盯着聂梓涵,期待他将心事说出来,可是却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倩女幽魂”,是她今天才设的欧阳明远的专用彩铃。
范晓鸥暂时停住对聂梓涵的追究,她看着手机,任它响了半天,才接起来:“喂?”
“晓鸥,不是说好晚上你等着我么?怎么没看到你的人影啊?”欧阳明远在电话那头有些着急。
“今晚我有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