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 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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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着魔-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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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秀珊低头,沉默了很久才哑声说:“我们拿去投资基金。原本是想赚多点,然后把钱用来资助内地需要手术的贫困儿童。但博辉走得这么急,我,我一个人,我昨天就把基金全卖了,都捐给慈善总会。人都死了,揽着那些钱还有什么意思?”
  黎承睿良久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对面的程秀珊,忽然想如果那时候他跟她不早早确立恋爱关系就好了,他们可以做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可以分享彼此各自的恋情,那样的话,程秀珊跟吴博辉会顺理成章走在一起,而他们也能过上一天堂堂正正的情侣生活。
  那样的话,也许人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遗憾。
  这种大到无法弥补的遗憾。
  程秀珊是被她的家人接走的,她跟黎承睿一样,上头也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此刻来的是程秀珊的大姐,她过来搀扶自己的妹妹离去时,抱歉地看了黎承睿一眼,冲他点了点头。
  她跟黎承睿也是打小认识,黎承睿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大姐,好好照顾阿珊。”
  “我们会的,放心啦,”程家大姐搂着自己的妹妹,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发现她没有那么呆滞了,略微松了口气,转头对黎承睿说:“多谢啊,我小妹她没给你们惹麻烦吧?”
  “怎么会,阿珊一向做事有分寸的。”黎承睿说,“请转告伯父伯母也放心,今天我们只是例牌问话,没什么事。”
  “嗯,你有心了。”程大姐说,“我们先回去,不妨碍你们做事了。”
  黎承睿把她们一直送到电梯口才转身回去。
  世事无常,只不过一月前,他还觉得非程秀珊不娶。
  可再好的计划哪经得住生命的变故?他的未婚妻跟别的男人心心相映,他则为一个男孩神魂颠倒,他们俩都刚刚明白自己生命中真正不可或缺的东西是什么,刚刚下定决心,让各自照自己真实的心意去活一次。
  可一转身,却再次天翻地覆,生死别离。
  黎承睿莫名有些悲伤。
  但他很快甩掉这种感觉,他回到组里,继续集合组员,安排他们接下来调查的对象和工作。
  正跟阿Sam聊着,他的手机忽然就响了。
  黎承睿低头一看,忽然心跳加快,他转身回办公室,关上门,接听了电话。
  林翊的声音空灵却清晰,他就像知道黎承睿需要他一样,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打来恰到好处的电话。
  尽管他本人一无所觉。
  可奇迹般的,黎承睿心里的悲伤真真正正地消失了,他听着电话那端男孩用呆板而认真的语调向他宣告,他已经好了,医生说他能出院了。
  只是这么简单一句话,可黎承睿却听出男孩细微不可察的情绪,他很满意,他想跟人分享可以回家的讯息,他选择了自己。
  黎承睿高兴得嘴角压抑不住笑意,柔声问:“恭喜恭喜,妈咪等下来接你吗?”
  “不用啊,我自己回去,东西不多,”林翊一本正经地提醒他,“坐地铁只要几站路。”
  “我去接你。你等我。”黎承睿不由分说地替他做了决定。
  “哦。”林翊乖乖地答应了,又问,“开车来吗?”
  “是啊。”
  “我喜欢那架车。”
  “呵呵,今天你坐个够。”黎承睿问,“等下接了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嗯,云吞面。”
  “好。”
  黎承睿挂了电话,他忽然很想将男孩紧紧抱住,人生如此充满不确定性,爱一个人如此难以为继,若不在能伸手够着对方的时候坚决把他抱在怀里,怎么知道下一秒钟怀里会不会落空?


20、第 20 章

  黎承睿走进病房的时候,正看到林翊在收拾东西。
  他站在逆光中,光影直接在他脸部形成明暗分明的剪影。他低垂着头,从睫毛到鼻梁嘴角的形状均堪称完美,确乎以某种合乎精准的比例组成。再往前一点,可以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格外认真严肃的状态,全神贯注,将所有的注意力只集中在手上。黎承睿观察着少年:他将每件东西都排列整齐地放在床上,然后再独立包装,最后再放入旅行袋中。他处理的东西包括每一样洗漱用品,他将它们先用干净的保鲜袋装好;其次是衣物,内衣外套,裤子上衣全部分门别类,叠得整齐有序,就连领口袖口的皱褶也被仔细抹平;然后轮到餐盒食具,它们受到的优待是每一样都用那双漂亮的手拿保鲜膜仔细缠绕包好,再整整齐齐装进手提袋中。就连拖鞋毛毯,也□干净净地拿塑料袋装好,再慎重装进包里。这个少年把他身边每一处可能杂乱的细节都一一处理,他皱着眉头,严肃正经的模样几乎令人以为他正在处理的,是极其重要不能怠慢的大事,大到关乎国家安危,大到系着个人存亡。
  可是林翊一点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有多动人,他就像某只念头单纯却行为执着的小生物,瞪大漂亮的黑眼睛,心无旁骛地只知道盯着手中的事,仿佛摺叠一只衣袖,装好一条毛巾就是他能建构的全部的意义。
  黎承睿抱着手臂,在病房门口静静地注视他的男孩。也许对别人来说,林翊正在做的事毫无意义,可他在这一刻却懂得,这是少年单向的思维观中此时此刻必须去做好的事情。少年如此投入而专注,哪怕下一刻是世界末日,这一刻大概他也要先叠好自己的衬衫内裤再说。
  这是他所爱的少年。
  黎承睿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就微笑了,他觉得心里充盈一种温暖的幸福感,像稀
薄的空气渐次拥有了质感,像不可触摸的光忽然能穿透手臂。在此之前黎警官从未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只是看着一个人,就能心生满足,就能觉得此生无憾,这种奇异的感觉统领一切,霸道而无法被证明,可它就是这么存在,在黎警官目睹了那么多人性的丑陋和罪恶后,在他理解生命朝夕更替,无常又毫无逻辑后,却有这么个少年存在。
  像透过厚重云层的微光一样存在。
  黎承睿在脑子还能进行清醒运作之前就已经走了过去,他伸出手臂,带着笑,不顾少年的困惑将他一把抱入怀中。紧紧地,不带迟疑,不许犹豫,只是抱住他,让他贴近心脏跳动的位置,让他整个身躯,体温,味道,呼吸都与自己尽可能紧密地偎贴在一起。这是他的男孩,黎承睿心想,让他活了三十年,头一回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幸福,幸福到头发丝和脚趾头都忍不住要颤栗的男孩。
  他爱这个人,真实地,没有回转余地地爱着他。
  爱到无法将这个字说出口,爱到令自己心生恐惧,幸福到害怕的地步,可还是忍不住爱他,爱到这样一个地步,仿佛手臂是为了拥抱他才存在,身体是为了贴近他才存在。
  “睿哥……”林翊不适应也不理解,困惑地在他怀里挣了挣。
  黎承睿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得信口胡诌:“这只是男人间的拥抱,你今天出院,睿哥很开心,因为太开心了,所以要大大地抱一个表示下庆祝。”
  林翊认真地思索了这种可能性,呆呆地应了声:“哦。”
  但是随后,他主动地伸出手臂环住黎承睿的腰背,笨拙地拍了拍,问:“嗯,庆祝啊,是不是这么做?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黎承睿霎时心跳如擂鼓,他更加用力地把少年揉进怀里,凑近他的鬓发,深吸了一口气后,情不自禁在他额角贴上嘴唇。少年的皮肤柔软,头发也柔软,这种种因素令他瞬间心神大乱,黎承睿近乎狼狈地在少年后背象征性地拍了两下,然后一把收回手,掩饰地咳嗽两声,语无伦次地说:“嗯,先,先这样了,那个,欢迎出院,我,我们走吧。”
  林翊看着他,目光似乎懵懂,却又似乎洞悉,他的瞳孔清亮到可以倒映黎承睿的身影,被这样绝对澄澈的眼睛看着,黎承睿有种自惭形秽的错觉,像有只手将他适才肮脏心思一下揪出来丢到阳光中现了形。他猛地倒退了一步,随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强笑问:“东西都收好了?出院手续办了没?”
  “办好了。”林翊乖乖地点头,“东西也收好了。”
  “那,那走吧。”黎承睿过去提起他的行李包。
  “哦。”
  林翊乖乖地跟在他身后,黎承睿差不多走出住院区才觉得心跳恢复正常。他慢下脚步,转头发现少年追在他身后几乎是一路小跑,此刻已经脸颊飞红,有些气喘了。黎承睿心里一疼,暗骂自己一句,忙转身扶住他的胳膊,带着歉意说:“对不住啊,睿哥习惯了走路快,你怎么也不说?”
  林翊抬起湿漉漉的黑眼睛看他,动了动嘴唇,缺乏语调起伏地说:“我能赶上。”
  “不是,是我不好……”
  “我能赶上。”少年执拗地重复了一遍。
  黎承睿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会努力,即便是走路这种事,他走得不快,他没法像别的男孩那样朝气蓬勃,但他会赶上。
  黎承睿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肩膀,微笑着柔声说:“好的,我知道,等你好了我们可以试试锻炼体能,但现在你身体刚刚好转,睿哥陪你慢慢走,好吗?”
  林翊困惑地看着他,然后诚实地说:“会影响速度,没必要。”
  “有必要。”黎承睿说,“两个人一块走,你适应我,我适应你,就是这样。不是每件事都要赶时间,来,把手给我。”
  林翊愣愣地把手伸出去,黎承睿微微一笑,伸手握住,拉着他慢慢走,说:“以后都要才行。”
  “很怪,”林翊有些不适应,“我不是小朋友,不会走丢。”
  “我知道啊,但你不觉得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步调一致?”黎承睿回头笑着说,“放心吧,我以后不会丢你一个在后面自己走快了。”
  林翊尽管还是皱着眉头表示有些不明白,但却很听话,顺从地被他拉着往前走。
  黎承睿此生从未如此盼望过医院的长廊再长一点,他能以接病人出院为由堂皇冠冕地拉着少年走得更久一点。这是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因为是在医院,有的是需要扶持行走的病患,所以他贴着林翊,拉着他的手慢慢走并不显得异类。当两人走到医院门诊大厅,即将步出大门的时候,突然有个女人叫住了他们。
  “阿翊,你是不是阿翊?”
  黎承睿明显感到身边的少年脚步一顿,他奇怪地转过头,看见一个打扮得体,妆容精致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女孩,正充满惊喜地看着他们。
  待看清林翊的脸,那名妇女高兴地满脸堆笑,她拉着小女孩走了过来,提高嗓音却不乏优雅地说:“真的是你,啊,你长这么高了,我都不敢认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Miss张啊,以前在元朗那边教钢琴的?”
  黎承睿低头看林翊,发现他脸上仍然是那副呆滞而困惑的表情,然后,林翊似乎有些意识到自己呆滞是不对的,于是羞涩地笑了笑,小小声说:“Miss张,嗯,你,你好啊。”
  “哈哈,你这孩子,跟我说你好,这么客套做什么?你们以前不是经常趁我不在溜进琴房玩吗?大个仔了反而学会礼貌了,呵呵,”中年女人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之情,笑呵呵地问,“好巧啊,刚好我今天带女儿来看医生,一转眼都好几年不见了,你现在读哪座学校,还有学琴吗?对了,你来医院是?”
  “我早先住院了,现在好了。”林翊呆板地回答,“功课紧,没学琴了。”
  “哦,那,那是功课要紧点,”Miss张无比惋惜地看着他,眼神中爱怜横溢,“身体怎么了?还是那个,那个哮喘?”
  “是,不过不严重,”黎承睿适时插嘴,微笑说,“你好,张女士,我是林翊的大哥,鄙姓黎,幸会。”
  Miss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好你好,黎先生对不起啊,我一看到阿翊高兴得都失礼了,我以前教过他们几个钢琴的,额,黎先生看起来好像挺面善……”
  她身边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妈咪,他不就是有爱就要明天那个黎sir啊。”
  她这么一说,两个大人都笑了,黎承睿是满头黑线的笑,Miss张像遇见明星一样欢喜地说:“我就说怎么那么面善,原来是黎sir啊,哎你不知道,我女儿自从看了你的那期节目,就成为你的粉丝,整天在家说以后长大了要做警察。”
  黎承睿笑了,蹲下来对小女孩说:“小妹妹,长大要做警察?”
  “嗯。”小女孩重重点头。
  “那要有好身体才行哦,生病要乖乖吃药,平时要听妈咪的话,功课要拿A知道吗?”
  小女孩坚定地再度点头。
  “乖。”黎承睿摸摸她的头,对Miss张说,“今天就不阻碍你们看病的时间,或者留个联络方式,改天再让翊仔好好表达一下谢师恩。”
  “啊哪里用得着那么客气,”Miss张笑着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翊,说,“阿翊,这上头有我的电话,你,你什么时候想学回琴,就记得给我电话好吗?不想学也没关系,保持联络好不好?”
  “哦。”林翊接过名片。
  “跟我保持联络啊。”Miss张又叮嘱了他一句,然后对黎承睿笑了笑,“黎sir,那我们先去看医生,先失陪了。”
  “再见。”黎承睿点点头,又对小女孩挥手笑说,“拜拜。”
  “拜拜。”小女孩冲他们露齿一笑。
  黎承睿和林翊目睹她们转身走了才离开医院,坐进车里的时候,黎承睿瞥了一眼身边的林翊,带着笑问:“学过钢琴啊?我还不知道,你弹得好吗?”
  “不好。”林翊摇摇头,“学琴要钱的,贵。”
  “你别管这些,喜欢吗?”
  林翊迷茫地看着前方,呆呆地说:“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黎承睿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要是喜欢,睿哥可以送你重新去学的。”
  “阿凌才喜欢的,”林翊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都是被他拉去,一首曲他学一天,我要学一个礼拜的,还是不要了吧。”
  黎承睿想起他那个自杀的朋友,伸手摸摸他的肩膀,柔声说:“没关系,想学就跟我说,不愿意跟别的人一起,我们也可以把老师请家里。”
  “我学不会的。”林翊认真地说,“钢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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