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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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味道-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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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蔷薇忽然睁开的眼睛,把正在细心帮她清理面膜的一号吓了一跳。
  “你醒了?稍等一下,我帮你把面膜洗掉。”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柔文雅。
  这是蔷薇喜欢来这家沙龙的主要原因。这位文静秀气的一号,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十分沉稳,手艺又好,从来不喜欢家长里短地跟客人聊天,但温文的气质却让人很愿意亲近她。
  在一号的嘱咐下,蔷薇静静地躺着,顺便回味一下刚才的梦。
  这个男人,对了,是那个怒气冲冲的秦书驭。
  真是见鬼,怎么会是他,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理直气壮地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而且是在自己最喜欢的绮梦里。
  忙乱的一天,莫名其妙的梦,让蔷薇特别想见到成余恩。
  可是,在约好的餐厅里,成余恩却失约了。
  下午,他不在办公室;晚上,他没有出现在约会地点。
  蔷薇在等待了一个小时之后决定离开。手上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晚上难免又是一个通宵。最近因为把能挤出来的时间都拿来和成余恩见面,有一些原来因为不急而耽误下来的工作现在已经变得十万火急了。
  今晚,好好回去用功吧。
  成余恩呢?
  蔷薇试着再拨他的手机,还是关机。
  算了,男人总会有一些突然发生的事情需要处理,等他把问题解决了,自然会回来解释一切。对于失而复得的初恋,蔷薇决定好好珍惜,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就妄下定论。
  这一定得是在失去过之后才能领悟得到的吧。
  年少的时候,恋人晚到一点,都会演变成一场小小的甜蜜的冲突,那是青春的骄纵;失而复得之后,想想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何必计较,这里又有一种自信了。
  不过27岁的人,只因为一次失恋,觉得自己江湖已老。
  女人,要等到真的老了,才会知道,27岁,其实还是多么黄金的年龄。
  但越是年轻,越会觉得自己沧桑。一两次恋爱的折磨,会总结出无数的经验;被一两个男人欺骗,就会说我已经阅人无数。
  真的成了精,却乐于装嫩了。
  寂寞过的人,会觉得电脑真是好东西。
  一条网线,连着一个永远不会休息的世界。不知不觉,一个本应该胡思乱想的夜晚,就在电脑的陪伴下平静无事地过去了。
  凌晨四点,蔷薇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推开窗,看见路灯下的街道,空无一人,有一种寂寥的心态。

摄氏26度(4)
这样的晚上,还有没有人和自己一样在对着空荡荡的街景发呆呢?
  她拿起电话拨了成余恩的手机,想听听他睡意矇眬的声音。
  不过,手机不解风情,只给她冰冷的一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其实还是介意的,即使手机没电,即使再忙,打电话来交代一句的时间不可能没有吧?
  算了,洗澡吧,还有三四个小时可以睡。
  冲淋的时候,蔷薇却不知怎么地想起了电影《精神病患者》,那是一部老片子,有在浴室里杀人的桥段,历来是蔷薇觉得很有心理阴影的一个情节。
  自己吓自己,这个澡洗得分外惊险。
  单身的女子,会被挂在房间里的衣服吓到,会被干燥的地板忽然的爆裂声吓到,有时甚至会被自己挂下来的一缕头发吓到。
  情绪低落的晚上,神经会变得特别脆弱。
  于是,燃上香薰灯,祭起苦橙花精油的法宝,但玉蔷薇还是不可避免地失眠了。天已经渐渐亮了,她忽然有了一个打算,去找成余恩。
  他的家离得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停下车走进电梯的时候,蔷薇居然遇见了一个女子。
  这么早的时间,让蔷薇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她。
  有点眼熟,去往同一个楼层,是以前遇到过的成余恩的邻居吗?
  女人也微微有些笑意地看着她。
  两人互相点头致意。
  步出电梯的时候,她们都掏出了钥匙,可是不可思议的是,她们想要打开的是同一扇门。
  “昨天慕安在幼儿园出了意外,手臂骨折了,一直要爸爸陪着她。她又有点发烧,一晚上没有好好睡觉,余恩叫我回来帮他拿几件换洗衣服。”
  成余恩的前妻安安几乎是有点惶恐地向蔷薇解释。
  这是玉蔷薇第一次见到安安。她很清秀,是那种白而细的皮肤,看得出小时候家庭条件很不错。
  她的笑容也是十分舒展的,显得很亲切。
  一边跟蔷薇说话,她一边熟门熟路地打开橱柜,找出一只路易威登的中号旅行包,把成余恩的衣服一件件叠好仔细地放进去。
  是的,她是一个有品位也有能力让自己很有品位地生活的女人。
  那场在波特曼举行的婚礼,也一定是大方奢华的。
  即使在早上五点,不着脂粉穿着白色T恤和米色休闲裤的安安,跟手上的那只昂贵的旅行包也还是如此地相得益彰。
  她的身上有一种富态的自如。
  安安,自然也在掂量玉蔷薇的分量。
  完全没有染过的头发,十分黑亮,在头顶有一圈柔柔的光;清新的香气来自刚刚洗过的秀发,不像香水那么造作。简单的西式衬衣和修身长裤,戴一副小小的水晶耳钉,身材和妆容都毫无破绽。
  这是一个干练自信的女人,可是刚刚在电梯里那微微的一笑,又有孩子一样清新的稚气。
  对于有品位的男人,这样的女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所以,成余恩总是忘不了她。
  五年前,因为安安,玉蔷薇失去了成余恩;五年后,因为玉蔷薇,安安失去了成余恩。
  这世界真小,好像就只有这么一个男人一样。
  好算是情敌关系的两个女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却没有互相撕扯着头发打上一架,只是含蓄地掂量对方。这样的场面,不由人不羡慕成余恩。
  斯文大方的前妻,懂事含蓄的女友,很多男人穷其一生也得不到其中的一个,可现在这两个女人却因为他,在夏日的清晨,暗暗较量。
  蔷薇知道成余恩和安安有一个孩子,仅此而已。
  他不怎么提起孩子,让蔷薇以为他并不在乎已经过去的一切,但是看来不是那么回事,一直回避,也许是因为太在意了。
  那孩子,叫做慕安,成慕安,成余恩爱慕安安,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难道真的没有一丝丝爱情吗?
  暗战中,电话铃响了,安安很自然地走过去。
  “剃须刀?不用拿了,我车上有,你原来用过的那只,我没有扔掉。”
  只一句话,电话就断了。
  “不好意思,他把电话挂了,他这人就是这样,只要把自己的话说完就挂电话。”
  在蔷薇那里,好像又不是这样。总要嘀嘀咕咕缠绵上一阵子,再见好几回才会罢休。或者,是因为热恋的关系?
  可是,安安的车里,有成余恩以前用过的剃须刀,她还没有扔掉,也许她有把握,成余恩还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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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卷心菜(1)
卷心菜是一种很有趣的植物,在它成长的时候,是把自己的心一层层包裹起来的,所以,农民会在它还是菜心的时候就向里面喷洒农药,然后菜叶子一层层包裹起来,农药不容易挥发。卷心菜很有营养,但这种暗含的心机,又让人退避三舍。所以,环保有机的卷心菜才能让你放心享用它的丰富营养。因为没有农药。不过,要鉴定一株卷心菜是不是有机的,需要吃了才知道,因为没有农药的,才会有一种特殊的甜。爱情也是一样,是不是一场温馨的回忆,要看你的心里到底有多少纯净而甜蜜的细节。
  到中午,成余恩的电话才打来。
  他细细地解释了自己失约的原因,看来安安并没有告诉他早上的偶遇。
  “我在你家,见到了安安。”
  “你去找我了?真该死,我应该早点打电话给你,她有没有说什么?”
  “你觉得她会跟我说什么?”
  “也许,说一些会让你误解的话。”
  “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我会跟你一起去看慕安。你知道,我一直喜欢小孩,不过,现在也来得及,今天我早点下班,我们一起去看她?”蔷薇不打算在纠缠于已经发生的事情。
  可是,成余恩对于她的提议,却有点踌躇。
  “这两天她的伤口有点痛,烧也没有退,到合适的时候再去吧。”
  什么才是合适的时候呢?
  难道,就这么把蔷薇藏起来,让她和慕安永远不见面吗?
  怎么跟慕安介绍蔷薇?——这是爸爸的女朋友?
  据说小女孩对于爸爸的女朋友都会十分排斥,所以,成余恩并没有打算将蔷薇介绍给自己的女儿。
  可是蔷薇却很想见见慕安。从小失去父母的她,总是渴望着家庭的温暖,想到成余恩的孩子受了伤,她有一种想去安慰小孩子的冲动。
  但,成余恩爱她,并不代表成余恩的女儿会给她同样的爱。
  这天黄昏,蔷薇还是去了儿童医院。北京东路上的这家儿童医院是一栋老房子,从外面看很有气质,但在黄昏的时候走进去却有一种凄凉的感觉。
  生病的孩子总有一种让人怜惜的表情,他们会盯着每一个走过来的陌生人执著地看着,并在心里揣测你的来意,目光中还带着一点点期盼。
  生病的孩子也总能感觉到大人对他的同情和关心,他们知道,在这种时候,索取什么都能达到目的。
  蔷薇走进成慕安的病房的时候,小小的慕安正在跟爸爸撒娇:“爸爸,你以后天天都陪我睡觉好不好?我以后也不结婚,天天跟爸爸在一起。”
  这其实是女孩子都会在小时候跟爸爸说的谎,等到十六七岁,她们就忙不迭地寻找自己的故事去了,哪里还会有空天天缠着年过半百的老男人。
  可是身为爸爸的,却最喜欢听见这样的谎言。
  成余恩一脸的安详和幸福,那种表情让蔷薇觉得陌生。
  把小女儿搂在怀里斜倚在病床上的成余恩,是另一个人,他的眉头是舒展的,眼神是温柔的,连身体的姿态也是毫无戒备的,他全心全意地怀抱着属于他的世界。
  的确,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
  蔷薇刹那间失去了走进去的勇气。
  她折回去,将礼物拜托护士转交,匆匆地离开了。
  在她的身后,暮色四合的长廊上,安安看见了蔷薇的背影。
  护士将蔷薇带来的礼物交给安安,安安毫不迟疑地拿着它走到走廊的尽头,丢在了垃圾桶里。
  在安安看来,玉蔷薇是个很不懂事的人。送什么礼物来呢?让大人怎么跟孩子交代?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有机卷心菜(2)
宝贝,这是你爸爸的女朋友送给你的,也许以后你会有两个妈妈?这哪里是礼物,这对孩子来说,明明就是最大的噩梦。
  一个女人,仅仅因为一个男人的爱,就以为拥有了全世界,却完全没有想到,在另一个家庭里,她是需要被隐藏起来的不光彩不愉快的部分。
  虽然,安安知道,玉蔷薇的存在并不是一个错误,但她与她,却没有办法不成为天敌。
  一个人回去的蔷薇,遇上了一场大雨。上海是个很有意思的城市,一到下大雨的天气,街道上的空车就一下子消失了,幸好蔷薇找到一辆可以到家的公共汽车。
  夏末秋初的雨,让人有一种凉而湿的感觉,车里的空调更增加一丝寒冷的意思。车到站了,外面的雨还是很大,车门打开,并不是征询你的意思——要下车么?而是有点不耐烦地催促你——下去吧,我马上就要离开的。
  衣服刚刚有一点捂干,又再次回到雨里。人生也是这样,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快乐和悲伤的事情总是来了又去,毫无预警。
  那是一个秋雨的天气,十岁的蔷薇在校门口等着外婆来接她,可是等来等去,从不迟到的外婆却没有来。
  那天是传达室的苏伯伯借了雨伞给她,她第一次一个人回家。
  很小心地看着红绿灯穿过人行横道线,几乎没有经过辨认就找到了回家的路。在书包的内袋里,有外婆给她摆好的门钥匙,她开门进去,家里没有人。
  虽然有伞,但还是淋湿了。热水瓶里的水肯定是外婆上午烧好的,还有温度但已经不烫了。
  那天的晚饭是一包蔬菜克力架饼干和两杯白开水,小蔷薇写完了作业,也没有看电视。妈妈规定她除了周六晚上,平时是不能看电视的。
  蔷薇从小就很乖,即使妈妈不在,也会记得妈妈的要求。
  很晚了,外婆才回家。她的眼睛看得出已经大哭了一场,可是她却很冷静地用电吹风帮蔷薇吹干了球鞋和鞋垫。又细心招呼蔷薇吃了一粒克感敏。
  “以后自己要记住,淋了雨要赶快换上干的衣服,有条件就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要是觉得浑身发冷,最好能喝一杯红糖姜茶,不过晚上不能吃生姜,所以就吃一粒感冒药好好睡一觉,这样就没事了。”
  外婆从那天开始总是不断向蔷薇唠叨这些生活上的小智慧。
  如果哪一天连外婆也不在了,蔷薇一定要能好好照顾自己才行啊!
  爸爸和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虽然肇事车辆的单位赔出了一笔钱,负责蔷薇的学费和生活费,虽然在外婆的照顾下,蔷薇总是温暖的。但从那天开始她变得讨厌雨天,那种在一瞬间被雨水淋湿裤脚和鞋袜的感觉,总让她绝望。
  爸爸和妈妈,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当他们要跟自己永别的时候,竟连一声“再见”也没来得及说,遇上这样的人生,又能怎样?哭泣喊叫也于事无补,只能默默地继续第二天而已吧。
  蔷薇忽然想到了慕安。那样紧紧地依偎着爸爸,一定是害怕失去爸爸的关爱吧。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她有爱自己的爸爸和妈妈,忽然有一天爸爸不在家里住了,虽然他永远都会是她的爸爸,但是不能天天在身边的爸爸,不会随时回家的爸爸,可能是更大的伤害吧。
  我已经当他死了——很多前妻和前妻的孩子都这样说那个背信弃义的男人。是的,死了比离开要好。
  死,是无奈的,还值得怀念;离开是主动的,是一种背叛。
  在雨里慢慢思考着的蔷薇,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淋得透湿,走到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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