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上风嘿嘿尴尬地笑了。他一贯中规中矩,还未修炼到和美女打情骂俏的程度。当然,和晓萌甜言蜜语、儿女情长除外。
前脚送走王小苗,吕上风刚要关门下楼,后脚欧阳小明就上来了。
欧阳小明是体育教师,军队转业,因为非科班出身,又不愿深入学习,提高自身业务,所以一直工作能力一般,代主科吃力,就申请代专职体育了。但在红星小学,他算得上强势人物之一,处处较真,钻牛角尖,哪怕芝麻大的事,不争个脸红脖子粗不罢休。
教师毕竟是知识分子,心机重重,同事之间哪怕成见颇深,极少正面发生冲突,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私下却暗流涌动。
欧阳小明的张扬令许多老师看不入眼,私下撇嘴说,不就仗他表哥贾栋才是潮南办中心校长吗?如果贾栋才调到潮东办当“一把手”,他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了!
对于这类小道议论,由于不是摆在台面上说的,吕上风也不好评判孰是孰非,只要不影响正常教学,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吕上风听说关于欧阳小明的传闻不少,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争论火车厕所的话题。早几年,潮州还是一个经济落后的小县城,没有火车站,红星小学教师多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外出坐火车的机会很少,当时火车在大家眼里还是稀罕物,根本不比现在,就连乘飞机也毫不稀奇了。有一次他和张浩明在办公室讨论火车里面是否设计有厕所。
一个说有。出便口就对着轨道,没有厕所,还不把人憋坏了!
另一个说不可能。小便还好,大便都掉在轨道上,天长日久,火车道上还不堆满粪便,臭气熏天。
两人争来论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其他老师在旁边看热闹,有好事者出主意说:“有没有,你们亲自坐一回火车,体验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本是一句玩笑话,欧阳小明却当了真,非要和张浩明打赌,赌资就是输者承担来回的车费。张浩明下不了台,一咬牙也答应了。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果然较着劲,共同去了一趟省城,零距离地接触了火车。一时在学校传为笑谈。
“欧阳老师有事吗?”吕上风客气地问。
“嗯,工作调动的事,和你汇报一声。这是我的调动申请。”欧阳小明说着把申请递了上来。
“工作调动?”吕上风显然吃了一惊,正值学期中间,青黄不接的时候,怎么提起调动了。他接过申请一看,上面竟赫然出现分管区长、教育局长和中心校长赵士杰的签署意见。
“小孩在潮南办中心校上学,调过去方便照顾。”欧阳小明解释说。
“什么时候报到?还有两个月就学期结束了。”吕上风的意思是想挽留他到学期结束。尽管欧阳小明先斩后奏的做法令他很不舒服,但同事一场,是缘分,真要离开了,他的心里多少有些伤感。
“这两天吧。”欧阳小明无所谓地说。
“虽然我来得不长,但我们共事比较愉快,真舍不得放你走啊!走时说一声,我安排给你送行。”吕上风有点寒心,仍然装出不舍的样子说。
“谢谢吕校长。我先下去了”欧阳小明说。
“我送送你。”吕上风笑着说。
两人下楼,吕上风特意和欧阳小明握了握手,传递一种惜别的意味。看他走了,吕上风转身来到主任室,还没开口,刘明贺便一脸凝重地说:“我和王主任正要和你汇报个事。”
“是不是欧阳小明调走的事。”吕上风问。
“欧阳小明走了无所谓,但孙玉梅可能也要走,听说要到中心校,赵校长已经签字同意了。她是教研组长,教学经验丰富,走了就太可惜啦!至少要把这学期教完吧。”刘明贺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如果挽留不住,就由她去吧。”吕上风情绪低落地说。
“谁不愿去潮州‘四大办’呢,他们的工资只是其他福利的零头,‘四大办’名头响,家长挤破头送小孩进里面上。前两年收赞助费,一个学生收几千块,现在不准收了,想进去花费更高。老师自然也渔翁得利,据说学校为了给教师变相发福利,去年一个老师得两个外转指标,今年两个老师分一个,但装进教师腰包的转学费并不比去年低。另外,仅小饭桌一年就是几万收入。”刘明贺深谙内情地说。
“我始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会在学期中间,青黄不接,出现工作调动,这很不符合常理啊。”吕上风皱眉说。
“会不会是由于操场不开发了。他们眼瞅着住房无望,一气之下……”王德强说了一半,停下来望了望吕上风。
“有这种可能。欧阳小明对盖教师宿舍楼要求强烈,但孙玉梅似乎对宿舍楼漠不关心,她家庭条件优越啊,就是给她房子她也不会住的。”刘明贺分析说。
“是不是还有其他因素?”王德强自言自语地说。 。。
13。谢谢老同学
两个教师中途上调,事前他竟然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就连中心校长赵士杰签署意见,也没和他透露半点口风。这对吕上风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心理打击。
吕上风莫名地打了一个冷战,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隐约怀疑是否与操场开发有关,但他又极力回避朝这方面想。
因为按照常理,红星小学虽是潮东办下辖小学,属于你赵士杰校长管辖范围之内,但牵涉下辖学校的人事调动,不说征求意见,至少应该和下辖学校校长通个气吧?然而,没有。
吕上风开始想不通,觉得窝囊、憋屈,但转念又想,赵士杰的霸道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本身就是他的个性。倘若他礼贤下士,事前征询意见,反而不符合他的个性,就有违常理了。
这样一想,他的心情略略平衡了些。
好在孙玉梅还算顾全大局,没像欧阳小明一样拿了调令,说走就走,走得干脆、利落。她态度诚恳,答应善始善终,上完这学期才离开。这多少令吕上风感动。
他不由暗自感叹,人都有向高处走的权利,但做人的境界不要向低处走。
吕上风仍有一事不明,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这时,他想到了老同学杨志涛。杨志涛虽是乡镇中心校长,没有“四大办”的校长牛气,但毕竟与教育局接触广泛,内部消息比他灵通得多。
果不其然,杨志涛哈哈一笑,一语道破玄机:“分管区长即将退休。这你还不明白吗?”
或许是杨志涛说得太轻松了,令吕上风质疑堂堂分管教育的副区长,会这样没有原则性?他不相信地说:“这也太出格明显了!”
杨志涛见怪不怪地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这叫最后一搏。我们乡镇就有三个老师的调动申请,被批准了。其中一个还是小学校长。”
吕上风心中的疑问被解开,至少不是他怀疑的最坏一面,顿时感觉解脱了许多,故意笑着责怪说:“你这个中心校长也太没原则性了。哪能不早不晚,偏偏赶在学期中间签字放人呢?剩下的课谁代?这不明显有违教学规律吗?领导不懂,你还不懂吗?”
杨志涛对他的玩笑话毫不介意,坦白地说:“大领导都签字了,我有几个脑袋敢不放人。”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吕上风知道杨志涛说的也是实情,便回了一句说:“*!”
杨志涛笑嘻嘻地斗嘴说:“腐而不败。”
吕上风接着说:“这是典型的行政干预。”
杨志涛说:“行政干预太多了,很多时候,作为中心校长也顶不住。近几年,一些乡镇的老师动用各种关系,想方设法向城区中心校调,几乎成了不可阻挡的潮流。以致城区教师人满为患,乡镇教师缺编严重,城乡教师均衡发展成了一句空话。”
吕上风不满地说:“你们乡镇中心校长怎么不联合和教育局领导提啊?这样蔓延下去,怎么得了。难怪人民群众对教育和医院两个行业非议最大,用‘怨声载道’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杨志涛委屈地说:“怎么不提啊?!可是不起作用啊!对领导来说,谁签字,谁受益;对下面的老师来说,城区学校太具诱惑性了。”
吕上风就是从潮东办中心校过来的,潮东办作为“四大办”之首,里面的内幕自然一清二楚,便感触地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城区中心校教师福利高,确实是个不争的事实。不过,一个人眼里光盯着钱,未免活得太累了。”
杨志涛说:“这是你的想法,也是你的可贵之处。关键是城区教师太肥了,小饭桌、排位子、买资料、分生源指标等等,都是一笔笔不菲的收入;逢年过节,家长送卡都花不完。凡是呆上几年的教师,哪个城里没有置两三套房产。相比之下,下面的教师辛辛苦苦教一辈子,到退休能买一套住房就算心满意足了。上风,我若是你,宁愿不当郊区的校长,也不愿离开潮东办中心校。”
吕上风叹了口气,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现在体会最多的是人情冷暖。”他回想原来在中心校,虽说只是大队辅导员,位低言轻,但称兄道弟的很多,后来一下到红星小学,关系很快就疏远了。落魄是真情的试金石,他想。
杨志涛连忙劝说:“不晚,你只要打通赵士杰这一关就行了。至于别人的看法,那是他们短视,我看好你。”
吕上风无奈地说:“他既然把我下派到红星小学,就打算把我像‘卒’一样丢弃了,这一点我是清楚的。何况我也想离开,趁年轻,干出名堂。至少不必每天看他脸色,像别人那样对他俯首帖耳、摇尾乞怜、惟命是从,我做不到啊!”
杨志涛说:“能忍方为大丈夫。我是替你惋惜啊!”
吕上风笑了,乐观地说:“放心,我不会一辈子待在红星小学的。”
杨志涛也领会似的笑了,打哑谜说:“是啊,新陈代谢,物极必反。看来我的担心是多虑了。”
吕上风纠正说:“不是担心,是关心。谢谢老同学!”
14。打火机
第二天下午,美女家长王小苗送小孩上学。
考虑到幼儿的安全问题,红星小学把学前班设在了一楼。王小苗看着小孩进入教室,便转身扭动腰肢,踩着时髦的高跟鞋,径直朝对面办公楼走去。
吕上风刚打开电脑,准备浏览网上的新闻,听到楼道里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他知道有人上楼,而且是女性。至于是谁?他就猜不出来了。
脚步声近了,香水味也近了。
王小苗一脸妩媚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又来打扰你啦。吕校长。”王小苗甜甜地笑着说。
“美女家长来访,不胜荣幸啊!请坐!”一回生二回熟,吕上风打哈哈说。
“不怕有一天我把你打扰烦了。”王小苗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钩子一般盯了一眼吕上风说。
吕上风被她盯得有点心虚,嘴里却笑呵呵地说:“哪能呢。和美女聊天是件愉快的事。”
“吕校长,你是知识分子,我文化浅,怕说话不入你的心啊。”王小苗刚刚满面春风,突然有点落寞。
关于美女家长王小苗其人,吕上风之前一无所知,只是通过昨天两人聊天,他才知她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后来开了一家理发厅,生意还算红火。
“不会啊,昨天我们聊得不是挺愉快吗?”吕上风说。
“可是,人家真心实意邀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你却不赏光,害得人家路上伤心了好一阵子。”王小苗撅着嘴,故作一副耿耿于怀的可爱表情说。
“实在对不起,我们一般都不接受家长宴请的,这是上级规定。请你谅解。”吕上风诚心解释说。
“啥事总有例外啊,你就不能为人家例外一回吗?”王小苗不甘心地说。
“完全没有必要嘛!”吕上风依然推辞说。
“可是作为家长,这份心情表达不了,总会觉得不踏实。倒不是担心老师不好好教,而是小孩太小,又是刚转来的,太麻烦老师了,觉得过意不去。”王小苗语气诚恳地说。
“这样,你和孩子老师说吧。”吕上风心软,退了一步说。
“那你是答应了?”王小苗一听这话,眼睛一亮,顿时面若桃花,喜不自禁地说。
“孩子的教育需要家长和老师的沟通、配合,我这个校长不起作用的。”吕上风笑着摇摇头,却不松口说自己是否参加宴请。
“吕校长,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一所好学校,要有一个好校长。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一个好校长。”王小苗说。
“抬举了!”吕上风含蓄地摆手说。
聊了一会儿,王小苗突然想起了似的说:“吕校长不抽烟吗?”
其实,烟灰缸就摆在吕上风的办公桌上,缸内插满了烟蒂。
吕上风不明白她的话意,迟疑了片刻,就实打实地说:“抽的,只是看书写东西的时候抽得多。”
“巧了,我买染发剂,由于量大,客户就送了我一个打火机。我又不抽烟,留着也没用。借花献佛,送你用吧。”王小苗说着站起来,从坤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他手里。
“我有,我有。”吕上风烫手似的,连连摆手拒绝。
他一看包装就知道,里面装的火机肯定高档,价值不菲,绝非与他日常用的两元一个的气体打火机相提并论。
“看把你吓的,一个火机能值多少钱。你就当作人家的一点心意好了。”王小苗含笑着说。推让中,她的一只手无意间捏住了吕上风的手腕。
她的手很白、很嫩,轻轻地、柔柔的,令吕上风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不合适,不合适。”吕上风心一慌,一紧张,就容易大脑缺氧,说重复话。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还怕拿不出手哩。”王小苗附在他耳边柔声说。
两人贴得很近,王小苗身材匀称苗条且乳房高耸,不时碰到吕上风的胸上。吕上风的心突突地乱跳,除了晓萌,他还是第一遭和女人这样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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