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上风心里突然涌起了祷告的渴望,他不忍牛丽丽承受伤痛的折磨,他希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
吕上风吸着烟,在校长室里徘徊、打转,不时地抬起手腕,看着钟表,盼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有所顾虑,他早就想象自己变成一只鸟也好、虫子也罢,只要能快快地飞到她的身边。
吕上风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盼望找点事做,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他却不知干什么,或者说什么也做不下去。
吕上风打开电脑,却没有心思浏览新闻,尽管看新闻是他平常的习惯。他很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倾诉一番。于是,他上了QQ。
可是,吕上风的QQ好友中,除了“静夜思”和“上善若水”,其余全是知根知底的熟人。这种心里话是不便向熟人倾诉的,“静夜思”是个有才气的网络写手,吕上风和他聊文学比较投机,但他是个夜猫子;吕上风盼望“上善若水”能浮上岸。
“上善若水”果然在线。吕上风的网名是“哥俩”,他发了一个“你好”,“上善若水”很快回复了一个笑脸。于是,两人便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
哥俩:花易谢;雾易失;梦易逝;云易散。物尤如此;情何以堪?
(吕上风自己也不知什么会敲打出这句话来。)
上善若水:???有心事?
哥俩:算是吧。想着自己心仪的人忍受伤痛,却无能为力,有“情”又能怎么呢?
(吕上风本想写“心爱的人”,但怕亵渎了和牛丽丽之间红颜知己般的纯净,便又咬文嚼字地把“心爱”换成了“心仪”。)
上善若水:别那么消极。有时,牵挂也是一种幸福啊。给你说个笑话吧,真人真事,希望你能笑一笑。我们单位原来有个同事,总爱引用一个词——情何以堪,只要稍稍给他说点客气的话,他那句嘴边的话就来了:你这让我情何以堪啊!搞得我们额头上的汗啊瀑布般的流,后来我们背后就叫他“情何以堪”。呵呵。
哥俩:呃。你那同事挺有意思。
(吕上风心里却在说,好笑吗?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上善若水:最近我有趟出差任务,可能要经过潮州。
哥俩:是吗?欢迎你到潮州停一停。
(若是平常,吕上风一定会表现出极其惊喜的样子,迫不及待地热情相邀,然而今天,他却感觉自己的心情像感冒伤风了一样,怎么也热情不起来。)
上善若水:谢谢,到时看情况吧。
12。情何以堪(2)
“上善若水”的善解人意,吕上风的妙语连珠,在以往聊天的时候,就像有一个出色的钢琴手,把两个拍子完美地搭配、融合在一起,弹奏出美妙的乐曲。然而,这一次,两人聊得并不尽兴,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默契和轻松。
吕上风有点懊悔。他渴望通过聊天来平复心情,却并未能如愿,如同借酒消愁愁更愁,反而更加乱了头绪。
我这是怎么啦?难道中了邪,耽于儿女情长,竟把工作抛之脑后。吕上风暗暗自责。
吕上风心里就像有两个人:一个是多情男,在魂不守舍地牵挂着伤痛中的牛丽丽;一个是一校之长,在义正言辞地规劝自己以工作为重。两个吕上风都想试图较量、说服对方。
吕上风正在左右为难,刘明贺噔噔噔地上来了。
“老大,牛丽丽的课安排妥了。我已经做通刘意的工作,让他替牛丽丽兼代半学期。特来向你汇报。”刘明贺刚进门便邀功似地说。
“嗯,做得很好!期末按课时给刘意补贴,他兼代两个班的语文也很辛苦。”吕上风满意地说。
“好的,我记下了。不过老大,我说句话你别生气。我发觉你很‘关心’牛丽丽啊!”刘明贺嘻皮笑脸地说。
“净胡屌扯!教师摔伤了,身为校长,表示关心,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吗?!”吕上风脸一红,故作严肃地说。
其实,他们俩私下说话随意惯了。有时,吕上风也会不经意地脱口说些粗俗的口头语,比如“我×”、“乖乖”等。
当然,在公众场合,吕上风还是能克制自己的。所以,老师们一般都认为吕上风校长是个斯文人。岂不知斯文人说话也粗鲁!
“是是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望牛丽丽?”刘明贺依然笑嘻嘻地问。
“你和王主任上午最后一节有课吗?有的话,就和其他老师调调,我们11点去。”吕上风有点迫不及待了。
“行。第三节课快要下课了,我这就去安排一下。”说完,刘明贺下楼了。
根据刘明贺的提议,三个人打的,先到潮州闹市中心的沃尔玛超市买了两提补钙的营养品和一箱牛奶,返回时又在保健院附近选了一篮粉红色康乃馨。
吕上风拎着花篮走在前面,刘、王两个主任提着礼品随后。然而,跨进医院大门,吕上风越朝里走,脚步越慢,内心越忐忑。一会儿即将见面,他似乎还没做好准备,不知该如何面对躺在病床上的她,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来到住院部的走廊里,吕上风让两人稍等一下,转身进了护士值班室。他还不清楚牛丽丽住在哪个病房。因为有时来接晓萌的缘故,他和护士都很熟悉。值班室里只有刘娜、张小婉和黄晨三个人值班。
“哎呦,吕校长好浪漫啊,给我们护士长送花来了。不过,下次最好送火红的玫瑰,代表爱情甜蜜蜜啊!”护士刘娜一见吕上风提着一篮康乃馨进来,便快言快语地开玩笑说。
“我们护士长就是一朵花,什么花和我们护士长这朵花相比,都会黯然失色的。”护士张小婉也笑着帮腔说。
黄晨不善言辞,只是抿着嘴含笑。
“哪儿是。我们学校有个女教师昨晚被车撞伤了,我们代表学校来看望她。”吕上风不好意思地辩白说。
“牛丽丽?我帮你查查,查到了,在502病房。”刘娜翻着病房记录说。
“谢谢。晓萌呢?”吕上风随口问。
“在开会。小心一会儿被她看到,该吃醋啦。”张小婉笑着说。
“你俩呀,应该向人家黄晨学习。”吕上风装作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出了值班室。
牛丽丽躺在病床上,挂着吊水,脸上苍白,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显得很弱小、很憔悴的样子。谭水守护在她的身边。吕上风他们走进来,谭水连忙起身,客气地接过花篮,转身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刘、王二人便把营养品和牛奶放在对面的凳子上。
“睡着了?”吕上风看着牛丽丽,轻声地问,内心却隐隐作痛。
“刚睡着。我把她喊醒。”谭水在旁边说。
“别喊,让她睡吧,睡着就不觉得疼了。”吕上风急忙止住了。
刘、王二人也在一旁轻轻地劝慰谭水,都生怕把牛丽丽惊醒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13。老公鸡下蛋(1)
金秋十月。一场秋雨一场寒,往年这个季节,突如其来地下过几场雷阵雨,送走中秋和“十一”长假,人们早该披上一层外套了。然而,今年的天气却很反常,高温像一个忘了行期的游子,依依恋栈着,迟迟不肯归去。因为持续高温的缘故,如果没有事情要办,人们宁愿双休日选择待在家中,看看电视,上上网,也不想轻易出门。
吕上风在家闲着,无所事事,便随意地在网上点击新闻。新闻的生命在于“新”,新的体现又在于时间新、内容新和表现技巧新。可是,在吕上风看来,时下的新闻追求时间上的“新”,绝对称得上不遗余力,然而在内容和表现技巧上却少有突破,很难令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典型的例子,比如某某官员又被双轨、判刑啦,某某地方又泥石流埋了多少多少人啦,某某女星又曝“艳门照”啦,某某病毒产生变异又祸患人间啦,等等等。如同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一样。然而人咬狗的事件多了,也会令读者造成视觉疲软。
当然,吕上风也自觉由于时常浏览这种快餐式新闻,苛求的成分多了一些。就像央视的春节晚会,尽管满怀期待,但看过之后,总会提出种种批判,而且年年如此。观众的不满足,并非因为晚会强差人意,节目办得不够精彩,而是在于观众的欣赏水平提高了。
由于这种心理的干扰,吕上风便索然无味地关了新闻网页。他想写点豆腐块的小文章,可是灵感却像小鸟一样,迟迟不肯落到他的窗台。每每他苦思冥想,面对电脑久坐苦恼、发呆的时候。
“又老公鸡下蛋了?”晓萌便会这样不无善意地嘲笑他。
“怎么是老公鸡下蛋呢?”吕上风记得晓萌第一次这样说时,他很诧异地问。
“老母鸡下蛋,肚子里总有蛋可下啊。可是看你憋得那么难受,却又一个字也敲打不出来,分明是肚子里根本没有货啊,不是老公鸡下蛋是什么?!”晓萌咯咯地坏笑着说。
“好啊,你敢取笑我!”吕上风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搂过晓萌的腰,把她紧紧地抱着怀里,惩罚似地一口咬住她的嘴唇,并腾出一只手,伸到她的两腿之间的敏感处,隔着她的三角纯棉小内。裤,便肆无忌惮地揉搓起来。
不大会儿,吕上风的情绪来了。他开始变得呼吸短促,下。体逐渐膨胀,像电视里快镜头的蘑菇,嗖嗖地蓬勃疯长。然而晓萌的屁股如一块席梦思床垫,柔柔软软,却挤压着他的“蘑菇”,令其无法自由地昂然挺立。
“我受不了啦!”吕上风胀痛得难受,求救似地说。
“自己解决。我又没主动招惹你。”晓萌呻吟着,嘴上却硬硬地说。
“你里面已经湿漉漉的了,还不肯承认。”吕上风摸着她的小内。裤的那只手,依然没有停止动作,只是温柔了几分。
“都是你个老混蛋揉的。”晓萌羞红了脸,身子像水一样瘫软了下来。
“想要吗?”吕上风欲擒故纵,其实内心已经火山喷发了。
“不想要。看谁熬得过谁?”晓萌清楚吕上风的伎俩,自然不甘示弱。
“那我就加大马力,非让你小河流水哗哗响不可。”吕上风用手指挑起她的小内。裤,直接探进她的桃花源里,开始了新一轮的挑。逗。
“别,别,我不行了。”晓萌终于讨饶了。
吕上风陶醉在温柔乡里,之前对着电脑,用晓萌的话说,“老公鸡下蛋”的郁闷早已烟消云外、抛之脑后了。
14。老公鸡下蛋(2)
自从第一次晓萌说吕上风是老公鸡下蛋,被狠狠地“惩罚”之后,偶尔再碰到吕上风在电脑前抓耳挠腮地发呆,她便丢一句“又老公鸡下蛋啦”,立即笑着躲远了。
吕上风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吕上风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敲打不下去。于是,他特别渴望听得晓萌说那句话,仿佛那句话是他成就好事的享受。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晓萌”,却没有回声。他突然醒悟过来,事不凑巧,今天晓萌到单位加班去了。
看来今天这个千字小文是赵本山下蛋——难产(男)了。吕上风郁闷地想。
提到本山大叔,吕上风莫名地联想到时下流行的网络小说。吕上风的客观评价是,这种快餐式阅读的网络小说,精品确有,但少,其他多是赵本山卖拐——瞎忽悠。很多作者为了迎合读者们的猎奇心理,从小说题目到内容都刻意装扮成了花姑娘,以此来吸引读者的眼球。那些正统文学反成了另类,鲜有人问津。
吕上风的QQ好友“静夜思”是个颇有才气的网络写手,文笔如行云流水。刚开始,“静夜思”坚持走传统文学路线,但点击率始终上不去,他自然很苦恼,后经一同行点拨,他把小说的题目《××灰城》改成了《××情殇》,小说的内容一字未动,点击率却立马像牛市的股票上涨了十多倍。
后来,“静夜思”尝到了甜头,创作风格也随行入市,在某站终于有了一席之地,接连几部小说都是飘红大卖,经济效益相当可观。
“静夜思”曾劝吕上风到网上发展,说看了他QQ空间的小品文,生活趣味浓,感情描写细腻,肯定能够获得读者的关注。但吕上风一直不自信,写点千字小文还可以,但若是写长篇大论,恐怕就有点勉为其难了,何况他这个校长除了管理学校,平常的应酬也多一些,恐怕抽不出精力每天更新文章,所以对“静夜思”的劝说就没有动心。
这一次,吕上风突然产生了动手写长篇的冲动。
然而,写文章,就像盖房子,首先要把盖房子需要的各种材料准备好,建筑人员到位,然后才能破土动工。写长篇小说更是如此。自然必须构思一些素材,包括确定设计小说中的人物,拉一个小说的大致创作框架。当然,也有一些高手可以省略这些前期的准备工作,信马由缰,随手拈来。但对新手来说,这种捷径是行不通的,只得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吕上风当然明白这个理儿,但他写长篇的冲动却是一没素材、二没设计人物、三没创作框架,可以说,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渴望建成海市蜃楼。
吕上风自然心有余而力不足,甚至是心也不余、力更不足了。
吕上风写长篇的冲动,不得不偃旗息鼓地搁浅了。
创作一时陷入僵局,吕上风的苦闷自不必说。
正当他万般无奈之际,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似乎有点熟悉,但又立即想不出是谁。就像多年未见的老熟人,乍一见面,感觉似曾相识,却又叫不上名字。
“上风,中午有空吗?能不能过来一趟?”王小苗带着哭腔说。
“有事吗?怎么啦?”吕上风一听王小苗的声音,便不由紧张地问。
“一时说不清,你来再说好吗?”王小苗声音变得很微弱,仿佛受了很大委屈似的。
“这个,这个……你在哪儿?”吕上风吞吞吐吐地问。
“我在店里。”王小苗急切地说。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吕上风不敢贸然答应,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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