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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悠圻好心情地没与她计较,只是微笑地看着她。顾小小又说:“还有我的卖身契。”
“什么卖身契?”
“就是上次你让我立的字据。”
“哦,”慕容悠圻似乎在思考着,顾小小接着说:“还有那本书。”
“你还想看?”他抬头眼神里带着疑惑,看了她一眼又说:“小小,你可真不是好孩子。”
顾小小怒吼着,“谁说我看了,我根本就没看过,拿给我烧掉也好!”至少好过在他手中,时不时再拿出来要挟自己!
慕容悠圻看着她气恼的样子,笑得像只狐狸,“不给。”
“你刚刚才说要补偿我的!”顾小小张牙舞爪,像只发怒的小猫。
“就是不给!”慕容悠圻慢悠悠地说着,气死人不偿命,“不行你就找我娘给你‘做主’。”
一句话将顾小小噎得说不出话来,可恶!无耻!言而无信!顾小小在心中狠狠地唾骂着他,而他却笑得很开心,“小小,你倒是提醒了我,要把这两样东西放好。这样吧,如果你有本事把东西找出来,东西就给你。”说完也不等顾小小回答就转身离开了。
听完慕容悠圻的这句话,顾小小大半天的眼神都跟着他转,想弄明白他会把那两样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只是他似乎都没什么动静,正在她以为他在昨夜就已经将东西藏好的时候,却又被她发现了蛛丝马迹。
午休后慕容悠圻让她去打盆水洗脸,在她打完水回房的时候,正看见他将一个未见过的匣子放到了床头下,见她进来还流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只是见顾小小一副没有留意的样子,又很快恢复了常态。
于是顾小小对他说,“少爷,晚上你和王家两位小姐一起用膳,我就不去伺候了吧?”
“为什么?”慕容悠圻问:“怕见到王家大小姐吗?”
“对……对啊。”虽然她另有打算,慕容悠圻说的却也没错,那个王家大小姐可不是好惹的主,往日里她来慕容府做客时也偶有接触,泼辣蛮横还是个要命的醋坛子,昨夜锋芒相对的一幕幕情景仍在眼前,再见面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辱她,惹不起,躲开也是好的。
慕容悠圻笑道:“你怕什么?有本少爷给你撑腰呢。”
顾小小没好气地望了他一眼,王大小姐对她这一腔怒气,还不都是他惹出来的?她懒洋洋地说:“我昨夜没睡好,想早点休息。”
“哦,这样。”慕容悠圻漫应了一句,却也没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她晚上不同去伺候的要求。
顾小小忐忑地等到了傍晚,帮他换了一套外衣,让他准备去吃晚膳的时候,他才抛给她一句话,“累了就先回去吧。”
顾小小如遇大赦,不敢多逗留,赶紧在他的目光下溜走了,回了自己的住处,快快地吃过晚饭,又换了一套平常极少穿的暗色衣裳,这时天已全黑,而前厅晚膳估计才刚刚开始,顾小小不敢耽搁,抓紧时间避开了丫环家丁们,潜入了慕容悠圻的房里。
她要趁着他不在,把她的卖身契和欢乐经找出来,但不能被他发现,否则万一找不到东西,反而打草惊蛇。
慕容悠圻的房里漆黑一片,因为他睡觉向来不喜欢灯火太亮,所以走廊挂的灯笼离房间很远,更照不进房里,顾小小对房里摆设熟悉得很,黑暗中摸索着到桌上点了灯,又到了床头,将他白天放在床头的那个小匣子翻了找出,满怀希望地打开,发现里面确实放了一张纸,可是却不是她的卖身契,而是一张金额不小的银票。顾小小不死心地将匣子翻了个底朝天,却不得不沮丧地将其放回原处。
想了想,时间还早,慕容悠圻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她不想错过难得的机会,便又翻箱倒柜地找了一番,可惜都一无所获。
顾小小将东西一一摆放好,不敢再多做逗留,吹灭了灯火就要离开,才从黑暗中摸索到门口,正准备去开门,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都退下,这里不用伺候了。”
竟是慕容悠圻回来了!
第九章 抱错人
顾小小顿时头皮一麻,心想这下坏了,也不敢去开门,只能悄悄地躲在门后,大气也不敢出。她可不想被他抓个现行,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她心头狂跳不止,算计着等他进屋后,趁着他还没点灯的时候从门口溜出去,不知能否成功?
门“吱”地一声响,慕容悠圻走了进来,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走向桌子点灯,而是站在门口就不动了,顾小小心里直打鼓,难道他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了么?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屋子里漆黑得很,一下子也不容易发现她才对。他不动,她更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特别轻。
但是,这安静的氛围只保持了片刻,他立即就折身,一步步走近了她,顾小小心中大叫“完了”,还来不及做出什么举动,只听他低低说了一句:“你果然在这里。”伸手便将努力缩在角落里的她一把搂进了怀里,浓浓的男性气息一下子笼罩了她,缠上她腰际的手臂,充满着力量。顾小小险些惊叫出来,心跳如雷,只是未来曾推开他,慕容悠圻已经将头靠了过来,在她耳边问到:“等久了吗?”这几个字吐得极轻,如情人间的呢喃,越发显得温柔如水,只是他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他与谁约好了在房内相见?会是谁?……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顾小小猛地反应过来,抬手便去推他,谁知感觉到了她的挣扎,他反而抱得更紧了,低笑着说:“生气了?是嫌我来得迟了么?”
顾小小一言也不敢发,要是这会让他知道抱错了人,情况比刚才被他发现自己在他房里找东西更糟糕,她只得忍耐着,看是否有机会夺门而出。
“你怎么不说话?”慕容悠圻又轻叹了一句,“想死我了,你可知道?”话音刚落,他忽然放软了身子,俯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她的身体被他压在墙上,无处可逃,只感觉他带着淡淡酒香的双唇用力地覆上她的,霸道的舌头不容抗拒地闯入她口中,索取肆虐,像是克制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得以爆发般的急切与激烈。
顾小小又羞又恼,还有担心被他发现是自己的紧张,用力地去推他,他的身体反而靠得更近,躯体贴合,唇舌纠缠……
这该是多少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事?她和慕容悠圻怎么可以呢?
只不过……这感觉又似乎并不让人讨厌……平心而论,是很舒服的一种接触,虽然头晕晕的好像随时可能倒下去,却不影响他唇瓣的碰触下全身酥麻战栗的快感。这么一层感知让顾小小忘记了挣扎,甚至还有些沉溺其中,直到慕容悠圻因此而加深了这个吻,顾小小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看来他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她只得将心一横,对着他的唇狠狠地咬了下去,血腥味一下子涌了出来。
“唔……”他吃痛低呼了一声,顾小小趁机用尽全力将他推到了一边,捂着脸飞奔屋外,脑子还在飞速转着,如果他追上来,自己能逃掉且不被他认出的可能性是多少?
顾小小跌跌撞撞地跑出他的院子,频频回头去看,所幸的是他并没有追上来,顾小小不放心,还是找了个漆黑的角落躲了起来,确定安全后,才敢往住处跑,直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发现心怦怦地跳着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般。坐在桌子边要去倒杯水,却连杯子也拿不稳,手拼命地抖着,她只得又将杯子放下,让自己先静下心来。
静下来就忍不住开始想刚才的事情,那是她这辈子的初吻,竟然……竟然就被那个混蛋少爷夺走了!更可恨的是,还是把她当成别人来夺的!可是……他是把她当做了谁?约了谁在房内见面?想到这,顾小小对慕容悠圻的痛恨被忽略了,取而代之的是控制不住的疑惑。
不会是府里的人,府里的丫头喜欢他的不少,莺莺燕燕中他向来洁身自好、目不斜视,在别人眼里,他只是有礼又有几分傲气的少爷,而不是那种到处沾花惹草、风流浪荡的公子哥,与他有不良流言传出的,很不巧也只有她顾小小一人,所以他不可能喜欢上了某个丫头她却不知道。那么,还有可能会是谁呢?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了声音,前厅负责端菜的纤山和霜芳走到了她的屋前敲门,顾小小忙起身去开了,将她们迎进屋里。
纤山说:“小小,灯也不点,我还以为你不在房里呢。”
“我刚才在休息,”顾小小忙把灯点了,屋子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霜芳问道:“你今天没去伺候少爷,是哪里不舒服了?”
“这倒没有,只是昨夜没休息好,有些困罢了。”顾小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谁说没去伺候,刚刚伺候完回来,只是这“伺候”与平日有点不一样就是。
“真奇怪,”纤山心直口快地说:“你们今天一个个都说累了,先是王家二小姐,接着是少爷,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他们?”顾小小有些诧异。
霜芳也说:“刚才的晚膳才开始,王家二小姐就说身体不舒服,累了,要先回房休息,没过一会,少爷也说昨夜没休息好,先回房,你看,回来你又说昨夜没休息好——咦,竟都是一样的说辞。”
纤山笑道:“小小,你们昨夜都干嘛去了?要说你和少爷二人,我倒是能想得出为什么没休息好,怎么还多了一个王家二小姐……”
话没说完,被霜芳手指戳了戳额头,“满嘴胡说八道,也不怕管家掌嘴!”
纤山这才记起管家不让她们乱议论少爷与小小的事情,她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我开个玩笑,小小你可别介意。”
顾小小知她并无恶意,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知根知底,几句玩笑话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她将慕容悠圻拉她“私奔”就是为了逃避众多的提亲这个原由与她们说了,又将之前在集市买的胭脂水粉拿出来送给她们,三个聚着说笑了好一会才散去。
人一走,屋子又安静下来,顾小小躺在床上,想起纤山和霜芳适才说的话,慕容悠圻约了在房里相见的人,不就应该是王家二小姐么?不然怎么王家二小姐一提出回房,慕容悠圻也就跟着说要回房了?既然不可能约府里的人,王家大小姐又是那么泼辣刁钻不合少爷的心意,她早该想到那个人应该是温婉有礼的王家二小姐才对。而且说起来,王家二小姐与他家少爷的相识也是颇有缘分的,那日她女扮男装陪少爷外出,经过一家绸缎庄的时候,忽然从天上飞下一块粉色手帕,就落在了慕容悠圻的怀里,馨香盈盈,上面还绣着成双成对的鸳鸯,抬眼望去,就见绸缎庄的楼上,一位美人大眼脉脉地望着他们,娇羞中带着几分歉意,不一会她家丫环就下来,自报了家门,说那人是王家的二小姐王远潭,手帕不小心被风吹走,没想到这么巧正好落在公子怀里,多谢公子云云,还问了慕容悠圻如何称呼,他也直言相告。只是她当时也觉得这事挺巧,但事后就忘到脑后去了,却没想到这二人却有心,已经郎情妾意,暗渡陈仓了。
突然想起昨夜在马车旁,慕容悠圻抱着自己的时候,王家二小姐那落寞的眼神,她原本只觉得有些奇怪,这会却觉得一切都想通了。所爱之人怀中抱着别的女子,那样的眼神不正是表达了她心里的难过和哀怨么?
顾小小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竟不知不觉中又隔到了慕容悠圻与王远潭之间。
不知她此时是不是到了慕容悠圻的房里,如果到了,慕容悠圻一问起,岂能不发现刚刚被他拥吻的是另有其人?会想到是她吗?不,她确信当时房里的光线漆黑,根本看不清人的面容,她也是凭着他的声音才知道那个人是他,既然她一言未发,他应该不会知道是她……可是,万一真猜出是她呢?他们一起生活了多年,对彼此也算熟悉,如果被他发现了什么端倪,那就糟了。顾小小努力地回想着有没有什么会被慕容悠圻认出她的地方,从进他屋子开始,翻过的东西放回去的时候是否保持与翻之前一样,自己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他房子等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明明昨夜没休息好困得很,脑袋却安静不下来,到来后她只能这么想,不管他是否察觉那个人是自己,在慕容悠圻面前,她都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能自乱阵脚。
这么想了她才慢慢睡去,而一睡就睡得迟了,等她起床到慕容悠圻那时,他也已经醒了,正坐在镜子前,一手轻抚着唇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他这副样子,顾小小站在门口,是一百个不愿意进去,只是慕容悠圻一听到脚步就回过神来了,冲她叫道:“小小,今天怎么这么迟过来,快进来。”
“少爷。”顾小小闷闷地叫了一句,不得不走到他身边,准备拿起梳子为他梳头。
慕容悠圻望了她一眼,“怎么无精打采的样子?你昨晚不是提早回去休息了吗?”
顾小小拿梳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迎上他不解的目光,似乎并没什么异样,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太早睡了,半夜醒来反而睡不着了。”
慕容悠圻哦了一声,又说:“你去把药箱拿来,帮我嘴唇上点药,疼得很。”
顾小小吃了一惊,这才去将目光落在他唇上,薄薄的唇瓣靠右边的位置,破了一处皮,已经结了痂,但还微微红肿,看得出这一下咬得有些狠了。顾小小看了一眼,便默默地去将屋子里的药箱拎了过来,将里面的一个白色膏药拿了出来,搬了个凳子到慕容悠圻身前,为他上药。
慕容悠圻却一笑,说:“小小,你今天好安静,你怎么不问我,这伤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