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黛玉执起惜春的手,含泪微笑着。在这诺大的贾家之中,唯有这个妹妹真正的关心自己,如今又见面,却恍若隔世,不禁心酸难抑……
“四妹妹这话可错了!”声音传来,只见择春才出现在门口。只见她今日一身浅红色流花纹外衣,内衬浅一色的百褶掐边缎裙。头上凤钗晶亮,衔下一串小珠,终端一颗高梁米大小的红玛瑙,垂至眉间。眼眉精心修理过,又细细的上了妆,看起来端庄艳丽,高贵沉静。只见她笑着走进来道:“林姐姐本是身子虚弱来此静心礼佛,如何能浮躁奢华,若如此,可是对佛祖的不敬呢!”谈笑间顾盼神飞,眼神中却颇有不屑。
刚刚在外面已经听了婆子们半日的恭维,不由得飘飘欲仙,这种感觉可是在府中不常有的。尤其是今日老祖宗亲派自己来,可是天大的脸面。嫡女又如何?御史嫡女又如何?老祖宗一句话,不是还得去做妾室?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还不是的被自己踩在脚下?临来前特意细细打扮一番,探病是假,嘲笑却是真。林黛玉,你就算是到了忠顺王府又能如何?那忠顺王妃可不是吃素的,越受宠,死的越快!
也不行礼,也不问病,命侍书将椅子擦干净,嫌恶的用帕子略掩住嘴,而后款款落座,竟似贾家正经小姐一般的排场。
黛玉冷笑却不语,这贾探春是看自己的笑话来了,极度的自卑住住会使人疯狂,喜欢看胜过自己的人落难,寻求心理平衡。只看那身装扮,恐怕几年间唯有年节时才能这般打扮一番。极不自然的端着架子,矫揉造作之感很浓。
“三姐姐,林姐姐身子不好,如何受得了这屋子的阴暗?还只赶紧换个地方要紧!”惜春看着探春的样子很是厌恶。只因临行前老祖宗安排她些事情,便以长自居,若非心急于林姐姐的身子,才懒得和她说这?。
“四妹妹,不用费心,我自无事的!”黛玉轻轻拍拍惜春,她何尝看不出四妹妹的怒气?
“依我说,林姐姐不如放低些心气,虽说是有身份的姑娘,却也要嫁人不是。老祖宗疼姐姐,寻了那样的皇家门楣,姐姐因何不解其良苦用心?若成了这好事,对娘娘也是个安慰!”探春越说越起劲,也不管自己还只闺中女儿,大刺刺的竟说教起姻缘终身,似长辈训话一般。
“三姐姐,这话也是你该说的?”惜春纳罕的看着如打了鸡血一般的探春,似乎从未见过:“为何与人做妾反倒成了好事?三姐姐也是这般想的?”黛玉离开贾府,起初还无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一日薛蟠之妻夏金桂撒泼犯浑之时,站在院子里骂的很难听,直把要送黛玉做妾的事情抖落了出来,没多久,整个贾家便早就宣扬开了。直把贾母气的不行,却又因为元妃欲成金玉良缘而无可奈何。
“劳三妹妹费心了,黛玉自由主张,劳妹妹关心这姻缘之事,可是我的不是了!”黛玉微微一笑,转而对惜春道:“四妹妹,人在做,天在看,自强自尊的女子又如何能与人做妾!”
探春被噎得脸微微一红,后悔自己一时兴奋,没有说的更隐晦一些。正巧一个婆子端茶呈上,她端过只微微一闻,便“啪”的将杯子摔碎:“呸!你个混账老婆,本姑娘是什么样的身份,也敢上这浑茶!”
“回三姑娘的话,林姑娘平日里也喝这茶的……”婆子喏喏辩解着,垂首恭立。
“你看看她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还要我自己回嘴不成!”探春恕喝着。
“我们姑娘千金之体,岂能用常人的浑物来糊弄。今日里给你点面子才尝这的茶,当我们姑娘好欺负便随便应付不成!”侍书上前狠狠的数落着。雪雁气得直咬住嘴唇,却碍于姑娘的吩咐不能出声。
“三妹妹,如果你今日来只是为了耍威风,那么便请回吧,我这里奴才少,经不起折腾。”黛玉冷言看着她装模作势,出言赶人。
“看来林姐姐仍然执迷不悟,却莫怪我回去要实话实说了!”探春皮笑肉不笑,起身一甩袖子便走出去。比起这一身刺的林黛玉,还是那些下人的话动听些。
若是过去,遭遇这样的冷嘲热讽,黛玉恐怕要气得哭死过去几回。可现在,她只如观看调亮小丑表演一般,心绪丝毫没有波动。
“林姐姐!今日里老祖宗要我二人来便是为了探探你的口风,若是服软,便择日接回去将养几日。”惜春谨慎的看了看周围:“我这里有些银钱,不过是些碎银子,姐姐先收好!”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手绢包,外观看起来约莫有二十几两的样子。
“还有……初晴,去把门口的东西取来。”惜春扭脸吩咐道。
“是!”初晴是那次抄检大观园之后惜春的贴身丫头,原来赏了名字叫做初画,而后嫌拗口,便改了。听到小姐吩咐赶紧出去取,不想竟空手回来回报道:“四姑娘,三姑娘不让奴婢拿,只说林姑娘不懂事,很不不该给她东西的!”
“太过分了!”惜春闻言直冲了出去,黛玉起身欲拉却没有拉住,只叫雪雁跟出去看着。过了一会,气喘呼呼惜春的抱着东西回来,黛玉见了不禁大吃一惊,惜春带来的,竟然是放在潇湘馆的木匣!是爹爹留给自己的匣子!
“林姐姐”惜春将匣子放在桌上:“也只有这个了……我临来前去潇湘馆寻来的,紫姨娘说这是姑爹生前的笔墨纸砚,姑娘留下作纪念的,只因找不到钥匙了,也就放在那里了……我只骗她们说拿?熟悉的东西来 让姐姐高兴高兴,说不定姐姐就想开了,二太太才答应……”挺起紫鹃,惜春十分不耻。
“紫姨娘……”黛玉沉吟了片刻:“恐怕那潇湘馆如今也是一片狼藉了吧……”
“嗯!”惜春难过的点点头:“这匣子中是些笔墨,与其它的纸笔放在一起扔在角落里,其他东西都没了。紫姨娘说这个匣子的钥匙丢了,姑娘也从来没注意过,想来里面没什么东西。”
“四妹妹,我很高告,真的很高兴……”黛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转,心底庆幸不已,幸亏她们真的把这些东西当成了纸笔,否则哪里还能存留下来!
“姐姐!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只恨没有那上天入地的本事,能立刻救了姐姐出去!”惜春看着满脸病容的黛玉,哭着说道。
“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领了,这匣子姐姐收下了,可在那府中,没些银钱傍身怎么行!”黛玉心头暖暖的,更多的,是感激,将拿手绢包还到惜春手里。
“这可不行!姐姐身上没有钱,出去了要如何过活?我听那刘姥姥说,二十两银子也够普通人家活上一年。等姐姐进出去,稳定下来便给我个消息,我去大哥哥那里再多拿些给姐姐用!”
黛玉闻听惜春掏心掏肺的话,哽咽不已。犹豫间,雪雁赶紧道:“四姑娘一片好心,姑娘还是拿着吧!”
“好吧!”黛玉点点头,感激的拉住惜春的手:“若真得进出生天,我永远感怀妹妹相助之情!”的确,真的要逃的话,她们实在是很需要些银子。
“林姐姐,不要说这些,终归都是贾家欠你的!”惜春泪眼朦胧:“日后,我便是剪了头发做姑子去,也绝不留在那个昂张窝!”言罢,起身深深施了一礼:“姐姐保重!妹妹自当日野为姐姐祝祷!”言罢,流着泪转身离开了!……黛玉抹了抹眼泪,命雪雁立即将匣子收好
069见帝王水溶现身 铁槛寺宝玉不悟
正文 069 见帝王水溶现身 铁槛寺宝玉不悟
贾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常。元春的生日在即,今日太后恩典,在凤藻宫安排庆贺,举办皇家家宴,贾母与王夫人则可入宫团聚一日。消息一传出,贾母登时乐开了花,连声安排凤姐去鸳鸯那里取银子装饰府邸,高搭戏台。离元春的生日算上今日还有三天,那么戏可得唱足了,广宴宾客,以谢皇恩。等到全部弄妥帖了,才想起问铁槛寺的见闻。
“三丫头,你说林丫头身子骨好了是吗?”贾母刚刚忙活的兴奋劲儿过去了,屏退了邢、王二位夫人等女眷,半眯着眼晴歪在靠垫上,外面还有隐隐约约的鼓乐声,不由自主地在腿上打着拍子。
“回老祖宗的话,看起来倒也与原来没什么差别,气色确实不佳,却一如既住的伶牙俐齿。”探春恭恭敬教的回答,惜春只说身子不爽先睡下了,无论如何都不肯来,只有她一人回话。
“伶牙俐齿吗?”贾母手一顿,沉吟了半日:“既然她不识好歹,也不能怪我无情。实在是……辜负了娘娘的重托了………”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娘娘洪福齐天,更是六宫之首!依探春拙见,娘娘很无需忧心,自是水到渠成的!”探春上前轻轻的帮贾母捶腿。
“好!好一个水到渠成!”贾母哈哈笑着:“三丫头果真聪慧,我老了!却也相得准人!日后有了娘娘提携,想来定是个出类拔萃的!”
“老祖宗过奖了!”探春沉稳答道,丝毫没有了铁槛寺八面威风的样子:“那林姑娘那边……”
“眼前娘娘的喜事在却,可是丝毫不能马虎,她既愿意继续在那礼佛,便暂且放她三日。三日后,不论死活,我也得给娘娘一个交代……”贾母挥了挥手,止住了杯春的动作:“娘娘寿辰,三丫头可否愿意随我入宫?只委屈你了,不得入席。”
“谢老太太恩典!”探春喜不自胜,皇宫,那是她多向的地方啊!两次选秀,昔因为自己的庶出身份,头一轮便被撂了牌子,如今有这等机会却要把握住!
“老太太!薛家宝姑娘来了!”鸳鸯进来回话。
“让她进来吧,亲戚里道的,没有那么多规矩。”贾母笑道。
“是!”鸳鸯自去特宝钗引了进来。依旧是一身半旧的藕色褂子,却是洗的干干净净,面似银盆,多了点即将嫁人的娇羞,胸前金锁明晃晃的,似乎连睡觉都不会离身。
“见过老太太!白日这府里喜事盈门,老太太劳累,很不敢打扰。眼下好容易静了,便来给老太太请晚安,还望恕宝钗礼数不周之过!”话未说完,已屈膝行礼。
“好好!宝丫头,快坐。你娘还好吗?几日没来,我这老婆子可是少了个说话的人呢!”贾母慈祥的笑着。
“回老太太的话,我娘身子本还可以,却不想前日里被我那子气到了,这几日犯了心口疼,只得躺躺。宝钗替我妈妈谢老太太关切之心!”说着,站起来又施一礼。
“嗯……”贾母满意的点点头:“你哥哥那媳妇……哎,也苦了你娘了!”她很满意宝钗的健牡的体格和沉着大度的心胸,虽说是商女,身份低了。可薛家却也是一块肥羊,薛姨妈对那个儿子指望不上,若想依靠这贾家过活,嫁妆一定少不了。另外,只看宝玉先纳了紫鹃做姨娘的事,宝钗大肚能容,丝毫不见别扭,反而自定亲依赖与宝玉疏远很多。日后这府里必定愈加富贵,再为宝玉娶一门名门世家小姐也就是了!一财一势,也弥补了宝玉不能殷爵的委屈。
“听说三妹妹四妹妹白日里去看林丫头了,还不知情况如何?”这可是她此次来请安最关心的内容。
“嗯,还是老样子,死活不肯为娘娘出力!”贾母一听此事,有点生气,既是自己的外孙女,为何竟不能为贾家谋些财势!
林如海信中只说黛玉已定亲,请岳母好生照顾其至十八岁。原是为了宝玉打算,便安插紫鹃暗中找了很久,一来没有发观任何定亲的凭据,二来黛玉似乎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便是真已定亲又如何?以贾家的势力,退亲还不是轻而易举!林如海那样清高的人,只嫌豪贵名门肮脏,想来订下的也是些只知风花月月、诗词歌赋的无能文人。如今黛玉已然没什么财势,不如找一家有权有势的将她嫁出,顺便助娘娘早等后位!
“林丫头心高气傲,也很该借此磋磨一番,不然日后入了王府,可是要吃大亏的!不要说真的帮不上娘娘,更恐会惹恼了忠顺王爷!”宝钗言辞恳切,好似果真在为黛玉操心。她真的想送黛玉入王府吗?错!她知道黛玉是个傲气的,绝不会同意,闹将下去,那身子骨唯有一死!就算病不死,药也药死了!本来似乎已经起了作用,却没想到昏迷了半年的人,居然醒了,不禁让她心中忐忑难安,眼看与宝玉喜事近了,若是再生出?事端可是如何是好?不死,又如何放得下心!
“嗯……还是先把娘娘的寿辰过去再说罢……日后,我却自有主张!”贾母累了,兀自合上眼睛,探春,宝钗两个人一见赶紧告退离开了。贾母对黛玉也没有了耐心,之前一直想与林家做亲,可那寄放的银钱花了干净以后,却又怎么看黛玉都不顺眼,加之王夫人市场像元春进言,而后又施压到她身上……
御书房,屏退了全部的奴才,皇上水汮正与这个不速之客——北静王水溶大眼瞪小艰中。水溶在皇上的怒视下,丝毫没有惊惧,居然自己棒着茶杯悠闲的喝茶,顺便等着他的答夏。
“你夜闯御书房,便是要联为你赐婚?”僵持了半日,水汮终于先熬不住了,恨的牙根痒痒,心里不断的再住外翻着醋意。
“对!”水溶很不适应的扶了扶头上的束冠,真不明白古人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一早晨梳啊梳的,要近二十分钟,天天顶着死沉的金冠有什么意思!还好这一身的武功自己可是梦想了好久,迷迷糊糊穿来居然发现居然实现了。
“昨日狩猎,竟有歹人欲行刺臣弟!我想皇兄一定会为臣弟做主。”水溶话头一转:“传来传去的那些闲话,我也很听过一些,不过却不敢苟同!
“闲话?”水汮一愣:“你不敢苟同什么?”
“传言都说皇兄与臣弟喜欢上同一个女人,因而几欢三番暗中对我下杀手!臣弟哪里能信这样的传闻,遇之必痛斥!”水溶佯装气愤一字一句道,暗中观察那位皇兄的举动。
“这……这这简直就是无中生有!”水汮一拍桌子,很大义凛然,趁机排掉手心沁出的汗水。
果然跟妈妈说的一模一样,这个皇帝实在是太逊了些,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想出用御前侍卫扮刺客刺杀自己的堂弟情敌……怪不得他会被太后辖制的死死的。也是,没有那样的娘,这位兄长恐怕也做不成皇帝。
“臣弟也是这样认为,所以特来向皇兄禀明!臣弟一早已由父王母妃做主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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