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时候开始太公就知道这么一天的吗?太公简直就是一个预言家。她起身看着这个和蔼的老人,岁月啊,那好像藤蔓一样的皱纹长满了林亦然他曾经帅气的脸,逐步丑陋起来,一点一滴的渗透进去再渗透出来,藤蔓一样的东西长满了脸,一定很难看吧,太公一定很难过吧。
林亦然用着那双皱皮的老手,轻轻抚摸着以白的脸,叹了口气,锦然,太公对不住你,不能给你你应该有的,如果太公真的是一个预言家,那么我真希望能够预言到你真正幸福的那一天。
以白的背脊微微颤抖了一下,强颜欢笑掩盖了内心深处那张颤抖的面具,慢慢的,林依然看着她,在太公面前还要装吗?孩子,我知道你所受的苦难,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面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一副样子,你不累,不疼,太公会累,会心疼。
以白抬起头,林亦然那一双原本深邃如无底洞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像是天空一般纯洁无暇,有一种温暖美好的激素蕴含在里面,以白怕自己再看下去,真的摘掉面具,变成一个没有羽毛的小鸟,她很清楚,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值得信任的,她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从来就不介意,说她神经病也好,说她疑心病也好,说她焦虑过度也好,说她。。。。。。都好都好,她都无所谓,难道被人说一句就会少一块肉吗?至少,在她看来,一句风言风语、流言蜚语还不至于值她一块肉那么严重,不过就是别人看不惯自己的行为而故意造言生事罢了,一切都是人为人为。。。。。。认为的罢了。
太公。以白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说出自己心里的话。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您。
说的明确说的真实,这让林亦然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对于自己乖曾孙女的这一句话,对他来讲是多么的痛心啊,不信任任何人是啊,他曾经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不愿意去相信,在茜茜骤然离世之后,他也逐渐开始有了一种沉重的心情,疑心,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个人无不想坐上他的位子,高高在上的。
可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至少儿子们从办公桌上回到家里还有一个妻子陪伴,而他呢?
他却是真真正正的寡人啊,孤寡老人,原本就是一身轻,在茜茜离世之后更加觉得生存意识浅薄,直到手下的人发来图片之后,他才逐渐有了强烈的生存意识。
是什么让你觉得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呢?林亦然轻声轻气的说着,眼睛里早就一片阴霾。
太公,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可以信任的,因为一切都是现实,所以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以白说的轻描淡写,眼神里没有任何东西,空洞而没有任何焦距,神情淡然就像一个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的人一样,对于任何事情,都是没有任何情感的盖过。
林亦然显然被以白这么一番话给惊到了,勾起一个笑容,孩子,你真不愧是林家人,身上流着林家人血的人,很少有像你这样理智的人,太公也能够放心的去了。
以白看着林亦然,这个沧桑的老人终究逃不过岁月的折磨,有一日终会撒手而去,又是一派惊天动地的震撼跟哭泣声。
沧桑者为人之,无痕者为鬼之。
太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一定会的。以白佯装起一个笑容,就像小孩子一样天真的笑起来,说实话她真的希望眼前这个老人能够看到自己一步一步的向着成功走去。
但是,她并不知道,这句话之后,翌日换来的却是惨绝人寰的噩耗。
林亦然微笑看着以白,轻轻咳嗽几声,又问,锦然今晚在这里过夜吗?
以白环顾四周,笑了笑,这是太公为我准备的吗?
林亦然看着笑起来的以白,仿佛在上面看到了姜茜茜的影子,渐行渐远的,点点头,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锦琛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情就敲他房门吧,太公老了,该回去休息了。
以白点点头,虽然躺在床上但却目送林亦然,离开这个房间,取出口袋中的手机,因为之前林唤淮说太公这里不能有太大响声不然会吓到太公的,所以她早就到家之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林家疑云:林亦然之死(下)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打开一共是三十个。
不同的人,今天,双喜安家了,在F市的桂花别苑小区里,是一套两百多平方的房子,四房两厅,其中一房,双喜说了,是专门留给她的,以后那里就成了她的收留所,双喜说,以后有不开心的或者没地方去的都可以去她那里,因为她希望时时刻刻了解她的最新情况,不希望她肩膀上有太多的负担。
还有就是何媛媛跟齐飞的。
齐飞知道她今天来林家,可能是有点担心吧。。。。。。
何媛媛则是因为担任秘书一事。
以白之前那得股份,股份细则上面写的职位是总经理,因股份庞大,所以现任总经验应退位至副总,其原之总经理之位为以白所替。
夜深人静的时候,以白坐在阳台前,看着皎洁月光,繁星点点的夜空,不禁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感慨万千了?
明天之后,你就是盛华的总经理,有什么可以叹气的?一个声音从左边传了过来,以白转过头,左边阳台上,林唤淮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白色的液体看起来是酒,闲情逸致的扶在那扶手上面,并没有看她。
那么你呢?你退位了,你就不感慨了么?她说的风轻云淡没有带着任何感情,佯装神色得意看着对面的林唤淮。
林唤淮并没有因为以白的“得意神色”而显得有些犹豫,还是笑了笑,盛华这个烂摊子,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收拾,这段日子,我会回去美国分公司,这边就交给你了。
以白觉得稍稍错愕,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齐飞口中那个不择手段为了目的什么恶毒的手法都用得出来的人吗?这么宽容的把盛华总公司总经理的位子拱手让人,这不应该是一个有着高傲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会做的事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掩盖住了真相?!!
是吗?以白失神的笑着,带着一点轻蔑,跟得意,原想要转身离开,方才想起林唤淮手中的高脚杯,回头提醒一句:晚上喝酒对身体不好。
说完微笑着离开了林唤淮突然转过头来那表情里的惊讶跟错愕的视力范围内。
林唤淮惨白一笑,自己终究逃不过这么一个女人的诱惑吗?!!
看着手中透明的高脚杯,里面是半杯的白兰地,晃了晃杯子,又是惨然一笑,放下高脚杯,转身走开。
而刚刚走进去之后,以白就从那窗帘内走了出来,脸色无疑是苍白的,她刚刚发了信息过去,问齐飞,盛华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齐飞快速的回复一句话:经济损失严重,如果不是外部工作做得精细,这个总公司兴许做不下去了。
原来,林唤淮指的烂摊子就是这个啊,怪不得,会那么“宽容”的把总经理的位子拱手让人,真不想一个有着庞大野心的人会做的事情!!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就走入了林唤淮给自己设定好的圈套里了,只是自己后知后觉,为时已晚,只能多花几十个脑细胞去管理了,希望能在自己的手中再次起死回生,只希望能够借助盛华这庞大的势力,找出一直以来用金钱势力掩盖自己生身父亲是否存活的真相,为了曾经那个真相,自己不得不去揭开这个真相,连齐飞的势力都找不出这个真相只能靠盛华了!
她坚信,父亲苏瑞一定还活着,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活着。
※※※※※※
翌日。
早餐时分,林亦然连同林唤淮,苏以白一起用餐。
林亦然显然很高兴,笑着说,今天真的一个好日子,锦琛跟锦然都在家,老头子我终于不用一个人吃饭了。
林家疑云:林亦然之死(下)
以白笑了笑,看了林唤淮一眼,显然他有听进去她昨晚那句提醒,不然今天早上一定头疼的,林唤淮笑了笑,太公,以后锦然会常常陪您吃饭的,美国分公司那边,我还是需要回去处理。
哦?是吗?原来战争已经开始了啊,老头子我,也该光荣退休了。他带着慈祥的笑容,笑着说,开着小孩儿般的玩笑。
太公说什么呢,我不昨天不是说了吗?太公一定要长命百岁,长命百岁!以白微笑着,就像春风一样。
林亦然哈哈大笑,随即看了看他们,起身走到林唤淮身边,意味深长的说,唤淮,以白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对她,太公无法再保护你们了。
林唤淮懵懂的看着林亦然,不解那句“以白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对她,太公无法再保护你们了。”刚刚想开口,林亦然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便让老管家送了上楼,再无动静。
回想起来,林唤淮不禁一怔,太公刚刚说什么?!唤淮!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喊他,这么说他真的。。。。。。…要做什么决定了么?!!
可是为什么,要把以白交给他?!!
用完早饭之后,林唤淮提议,去林家别院看看,在郊外一处风景名胜的地方。
以白因为好奇而跟着去,在F市的西郊,那是一片山清水秀的福地,有着百亩田地,林唤淮说,这是太公第一次挣钱之后买给太婆的礼物,据说这是“姜驰天下”。
那别院也是一栋别墅,前面经过改造重建所以变成这样子,而后面这是百亩田地,是住在这里的叶伯、叶婶的地方,叶伯、叶婶是林亦然第一次挣钱的时候,雇佣来的佣人,因为叶伯为人忠诚所以这一栋别院也有一部分属于他们,林亦然说,这儿的别院就希望他们好好守护着。
下了车,按了一下门铃,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走了出来,看见林唤淮跟以白,稍微惊讶了一下,打开门,孙少爷。
林唤淮点点头,由叶伯带领走进屋子,以白自然尾随其后,她第一次看到像中古世纪一般的房子,很是惊讶,左顾右盼的。
老婆子,孙少爷来了。
刚刚进屋,叶伯就朝着厨房里的叶婶喊了一声,叶婶穿着围裙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看着以白怔住了,夫人。。。。。。夫人。。。。。。
神色紧张、激动且满带着笑意。
以白背脊僵硬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迈的女人,岁月啊,在花甲之年的人脸上总留下了痕迹,她的身材矮小,可能只有1。65左右,穿着拖鞋,围着围裙,蓬松的头发,两鬓是明显的白色,看起来比叶伯老了许多。
叶婶,她不是太婆。林唤淮随即抓起以白的手,牵到叶婶前面,叶婶睁园着大眼睛看着以白,就好像夫人重生了一样,是第二个夫人啊。
孙、孙少爷,这位小姐是?
叶婶开始哆嗦起来,长满了茧的左手,轻轻抚在以白的脸上,以白觉得那只手,像极了外婆的那双手,眼泪哗啦的留下了下来,毫无征兆的,把林唤淮跟叶伯吓到了。
叶婶就像拥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紧紧拥住以白,然后斯歇底里的哭起来,以白跟叶婶就好像一对受了委屈的母女,哭的毫无征兆,哭的稀里哗啦的。
叶婶说,孙小姐,回来了,回来就好了。
林唤淮突然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叶婶看,那一丝丝的疑惑慢慢的充斥着他。
以白哭着,紧紧地抱住她,外婆。。。。。。外婆。。。。。。
叶婶说,姐姐这辈子做对了一件事情,就是有了这么一个好孙女,把孙小姐当成夫人一样。。。。。。
以白哭累了,紧紧地抱着眼前的老人,试图找回许久都不在感受到的亲情。
叶婶说,孙小姐,老奴能够再看到你,是老奴的福分。
林家疑云:林亦然之死(下)
以白放开她,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直起身子来,看着叶婶,含糊不清的口吻说,谢谢,谢谢。。。。。。
叶婶抹了抹眼角的泪,点点头,转身走入厨房,不愿意再留在那儿,她也怕,老泪纵横被人看见啊。
林唤淮走进以白,双手触碰到以白的手,恍然发觉那双手是温的,抬起眼睛看着以白,心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了,这双手,自己牵住了许久,但是却依旧冰冷,今日,这双手终于有了温度,是叶婶的功劳。
以白看着林唤淮,吸了一口气,我的外婆,是叶婶的姐姐,我妈告诉我的,当初她离家的时候,太公让叶婶的姐姐来照顾我妈,直到我出生,她就成了我的外婆。
以白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丝丝抹不掉的悲伤。
林唤淮看着以白,以后,咱们就来这里住着好吗?
以白茫然的看着林唤淮,刚刚到口的那句,堂哥,就给深深的咽了下去,点点头。
林唤淮取出被调成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林宅”的字样,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福伯的声音哽咽起来,那一段段就好像生了锈的铁块磨在了新铁上一般,嘶哑的声音带着抽泣,断断续续的说,孙少爷,太老爷,去了。。。。。。
林唤淮手中的手机滑落了,在地上发出奇怪的声音,以白觉得身边的人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正向四周扩散,轻轻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
她要是知道,这一问,回答是这样,她宁愿自己的是一个聋子。
苍天倘若有眼,又为什么会让这么好的人就这么去了?
苍天倘若有眼,就应该让这么好的人长命百岁。
可是,苍天无眼。
。。。。。。
林家疑云:婚定三日后(上)
林家疑云:婚定三日后(上)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任何的生气。
雨细细的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她身穿着白色抹胸裙,越发显得娇媚。
“今晚是你的大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罗沛见以白只身一人在角落里,走过来问。
以白笑了笑,看着罗沛,“学长,心很痛吧,看到我结婚,心很痛吧。”
罗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晃了晃身子,又笑起来,“我觉得你开心就好,我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