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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津生恍惚间如在梦里,这是伦勃朗圣母画里的人物重现吗?而它比画中的情景更加真实、立体,简直太美啦!他呆立良久,才突然想起要定格这一瞬间,当他刚要举起相机拍照时,孩子似有觉察,突然一个激灵,脱开 * ,把头扭向了他。
仿佛电击一股,一种异样的感觉瞬即导遍全身,空气仿佛在那一刻突然凝固了,他无法喘息,想走开,脚却被钉住一样挪不开步,他羞得满脸通红,连忙把脸扭开,豆大的汗珠从下颔滴落下来。
当他转过头时,少妇不知何时已把孩子交给老人,进屋去了。
老妇人抬头看他,问他找谁。
他一时没有缓过神来,直望着老人发呆。
老人又问了一句,他才答道:“我姓谢,是长明日报的记者,想了解一些得胜街蔡家的历史。”
老人指着面对着的一间屋子说:“这就是蔡家。”随即大声喊道:“瑞华,找你家的。”
谢津生暗自惊喜。
稍候,那个叫瑞华的女人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了身清爽的连衣裙,连衣裙合体修身,凸显着傲人的曲线,使她浑身洋溢着夏日河柳般的浪漫气息。
见到瑞华,他们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她的眼睛又黑又亮,顾盼生辉,咄咄逼人,似乎看进了他的身体里,谢津生突然有种羞怯感,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立即低下头把视线移向了一边。
她似乎也有些尴尬,忙从老人手上接过孩子,坐下来看着孩子问:“找我的,有什么事吗?”
谢津生语无伦次地介绍自己的身份,说明来意。
她看看他手上的相机,问:“你是记者?要采访我们蔡家?”
谈到工作,他立即恢复了平静,他说:“市里要进行旧城改造,你们住的这一片老街不久就要拆除,报社想刊登一些反映老街历史遗存的文章和照片,所以我就找到这里来了。”
老妇人说:“是早该拆了,这条街每年都失火,木头房子见火就着,我们住在这里整天都提心吊胆,这下总算熬到头了。”
瑞华说:“你要写我们蔡家?蔡家就剩一间破房了,一家老小五口人,再平常不过的,有什么可写的?”
他说:“据说你们蔡家历史上是长明的望族,得胜街都是因你们蔡家而得名的……”
瑞华笑起来,打断他说:“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没待谢津生开口,老妇人忙抢过话题,唉声叹气地说:“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得胜街的蔡家啰,真正的蔡家大院早没了,听老辈人说,原来的蔡家大院气派的很,朱漆的大门,门口两尊镇宅神兽,门廊下有四根石柱,柱头上都雕着麒麟、飞龙,大院里面有三组院子,有百十来间房屋,庭院、走廊、天井都是用花岗石石板铺的,厅堂是方块砖地,那气派,那排场,方圆几百里地也找不出第二家。”
“这些房子现在还在吗?”
老人摇摇头,长叹一声,说:“可惜这么大的家业,都被蔡家的后人给败光了,蔡家的子孙是一代不如一代呀,他们把家底吃完了,就打房子的主意,想从老房子里掏点值钱的东西出来,房子被他们拆了修,修了拆,折腾了好几回,最后把门窗都拆下来卖了,现在哪还有房子。”
“您老对蔡家的历史很了解啊,冒昧地问一下,您是蔡家的什么人?”谢津生饶有兴致地问。
老人说:“我跟蔡家是老街坊,小的时候,常听老人讲老蔡家的事,现在年轻一点的,谁还知道蔡家,只有像我们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才知道。”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 初始瑞华(3)
谢津生想看看瑞华的反应,她似乎并没有听他们对话,而是颇享受地与孩子玩乐,她眯着眼,用唇在孩子的小胸脯上轻轻地来回摩挲,孩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好象被温柔地撞击了一下。
老人自言自语道:“富不过三代哟。”
“蔡家现在在得胜街上还有没有什么房产?”
“早没了,就剩这一间偏屋了,这里原来是蔡家马倌住的地方,主人住的房子早没了,连佣人住的房子都卖掉了。”
瑞华笑着说:“刘奶奶,我们蔡家这档子事都被您老念成经了。”
刘奶奶笑着说:“有人念叨是好事呀,我倒想,没人念啊。”
瑞华打趣道:“让记者给您老的房子多拍几张照片,在报上登出来,没准您还能相个老伴呢。”
刘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你又笑我,我可再不会做那种傻事。”两人又咯咯地笑作一团,刘奶奶见谢津生举着相机,连连摆手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瑞华笑着转向谢津生说:“你说的那个蔡家早就是历史了,现在的蔡家跟其他的人家没有什么两样,哪有什么历史遗存,就剩下了这间破房子,你都看到了。”
刘奶奶感叹道:“蔡家足足富了有五六代人,也不容易啦,你家昌胜该是十几代了吧?”
瑞华摇头:“不清楚,现在蔡家连修家谱的人都没了,昌胜不管,昌明更不管,好像蔡家的事跟他们不相干,我想管,昌胜嫌我多管闲事,不让管拉倒,我还懒得操那份心呢。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你说做这件事多有意义呀,让后人知道自己的祖先曾经辉煌过,蔡家曾经也给长明带来过荣耀,这毕竟是一段光荣的历史呀,您说是不是?现在倒好,在昌胜这里断了,家谱都不知扔哪里了,以后连小俊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干嘛的。”
刘奶奶不屑地说:“昌胜哪有这么些想法,不是我当你的面说他,他自己就那点出息,家谱上写什么呀?”
瑞华默然地点头。
经瑞华的允许,谢津生从天井处拍了一些老房子的外观照片:一栋单层的木板房,陈旧的已辨不清颜色的木质板墙,既没有雕花的门窗,也没有镂空的栏杆,顶上有一扇四开的格子窗,窗户用报纸糊住,窗棂腐朽已岌岌可危,昔日的华丽与荣耀已在岁月的更迭中褪去,而今铅华已尽,辉煌不再,如迟暮之人,垂垂老已。
谢津生问:“我可以进屋拍几张吗?”
瑞华笑笑,说:“如果你想拍就进去拍吧,不过别失望哦。”
“谢谢。”
“跟我来吧。”瑞华把孩子交给老人,起身进屋,谢津生跟在她的身后,跨过门槛,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如同一只脚掉进了洞穴,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瑞华忙扶住他,“当心点。”
他抓住了她的手,心里猛地一阵颤抖,她的手好细腻,软绵绵的*,仿佛没有筋骨一般,他感觉自己手 心里握的不是手而是棉花,他真希望一直这么握住,不撒手。
瑞华似乎感觉到了他手的力度,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的脸“腾”地一下燃烧起来,幸好黑暗做了掩护。
她说:“老屋都这样,外面青天白日,里面像个地窖,白天也要点灯,你把眼睛闭一会儿就好了。”说着,随即拉亮了吊在头顶上的一盏灯,灯光很暗,屋内仍然一片昏暗,谢津生闭了会儿眼睛,才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这是一间十来平米的房间,靠墙一张旧式的双人床,旁边立着一个黑色漆面的双门立柜,顶上放着一个大木箱,紧挨着是一个五屉柜,柜上放着一台12英寸电视机,一张折叠式餐桌靠墙立着,外面叠放着几个高脚木凳。门只开了一半,被后面一张架在三张条凳上的木板床挡住了,木板床抵着楼梯的一条腿,楼梯向上通到阁楼,楼梯下面不知什么黑黢黢的一堆,墙角是一个洗脸架和两个瓷盆,一条毛巾随意地搭在洗脸架的横杆上。房子的另一边开了一个门,那是另外搭建的一个小棚屋,是他们的厨房。
他从肩上取下相机,调整焦距、光圈、速度,从不同的角度拍照,然后问:“你们也在这里住吗?”
她说:“不是,我们自己有房子,偶尔会在这里住一下。”
他朝上看了看,问:“阁楼上住人吗?我可不可以上去看看?”
她笑着说:“很好奇是吧?那上面腰都伸不直,孩子的叔叔偶尔会在上面睡,你上去看吧。”
他扶着楼梯上行,还有三级阶梯,头差不多快顶住屋顶了,微弱的灯光投射不到阁楼上面,上面昏暗一片,隐约有一个台灯和一堆棉被。
谢津生站在吱呀作响的木梯上往下看,整个房间陷在黑暗之中,仿佛一艘即将下沉的破船,正如蔡家的命运一样,正渐渐湮没在时代的浪潮之中,他禁不住长长地嘘了口气。
她说:“跟你想象的名门之后不一样吧?”
他思忖片刻,说:“不是,一个家族跟一个朝代一样,有起有落,这是自然规律。”
第三章 初始瑞华(4)
他缓缓地从楼梯上下来,希望瑞华再次把手伸给他,而她正笑着仰头看他,没动。突然,一只肥大的蜘蛛从顶上慢悠悠地吊下来,戏弄他似的停在眼前,他吓得从最后两级阶梯上跳了下来,差点撞到她身上,他的脸触到了她的发丝,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她脖颈后的裙衫里飘出来,他有种异样的感觉,有一种想更多地了解这个女人的渴望。
瑞华笑着说:“没见过这么肥大的蜘蛛吧?”
谢津生说:“我上高中时,我们班也是这样的木板房教室,经常会有蜘蛛牵着长丝从顶上掉下来,悬在眼前,不过没这么大,我们总是拿书去打它,但总打不着,它动作很快,‘嗖’地一下缩回到手够不着的地方,我们只好把它们臭骂一通。”
她“咯咯”地笑起来。
他说:“我猜这个木地板下一定养了不少老鼠?”
“你还想给我们家老鼠照相呵?可惜它们都被猫吃光了。”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他也笑了起来。
他说:“我们住的宿舍也是这种老房子,一个大通铺,里面住二十来人,我们在上面说话,老鼠在地板下面打架,比我们还要热闹,等我们睡了它们就出动了,顺着床架爬到床上来找东西吃,你想我们都吃不饱,哪有东西给它们吃,老鼠被逼急了,把一个同学的耳朵给咬下了一块。”
她叉着腰,仰头大笑。
他说:“我们晚上睡觉都是捂着头睡的,老鼠有时候还咬头发呢。”
她笑着说:“我还第一次听说老鼠吃头发。”
“人饿急了不是也吃土吗?”
“怎么不养猫呢,我们这里家家都养猫,要不然,老鼠也爬到人头上来了。”
“养了,养了一只猫,结果它从外面带了一群野猫回来,那些猫一个个养的像小狗似的,一到中午的时候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晒太阳,唉,日子过得比我们滋润多了。”他学着猫的样子,歪着头,摊开两只手臂,作出仰躺的姿势。
她又是一阵大笑。
他没有想出去的意思,在门后的木板床上坐了下来,没话找话说:“那个刘奶奶人很热心哦。”
“是啊,她对我可好了,像我亲妈一样。”
“你们刚才说相老伴是怎么回事?”
瑞华没说先笑了起来,“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刘奶奶在报纸上看到一则五十多岁的男人寻找终身伴侣的征婚启事,征婚启事上写他有房子,有一定经济收入,知识广博,懂英语,欲找一位年龄相当,温柔体贴的女性为伴,刘奶奶以为他是刚 * 不久的老干部,想让他给自己的儿子找份工作,就去跟他见面,哪想到,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个童男身。”上来就要扒她衣服,她吓得连忙跑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人原来是国民党的一个通讯排长,解放后坐了二十几年的牢,前几年才放出来,在一个小厂烧锅炉,懂一点英语,他说的有房,是单位分给他的宿舍,比刘奶奶住的地方还小,这件事成了街坊的笑谈,刘奶奶自己也经常拿出来调侃。”
谢津生一听,也笑了起来。
从屋里出来,外面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他闭着眼在廊下站了会儿,有种心清气爽的感觉。他坐下来,换下胶卷,再装上新胶卷。
这时,瑞华从屋里端出一盘西瓜来,是切好的瓜囊,上面插着牙签,她说:“热了吧,吃点西瓜消消暑。”
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想到自己刚才被那只手握过,手上便好像有只小虫在爬,手心痒痒的。他接过西瓜,轻轻咬了一口,很甜,凉到了心里,全身都舒畅了,第一次吃西瓜有这样美妙的感觉,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忽然感觉到她在看他,他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她“噗哧”一下笑出了声,给他递了张纸,指指下巴,示意他擦擦,然后把一个盆子放在他的脚边,他感觉到她的细心,再次对她笑了。
瑞华没有吃,从屋里搬出一个木质环形童椅,她把孩子放了进去,孩子站在里面欢声雀跃、手舞足蹈,瑞华也摇着手鼓跟孩子一起动起来,她嘴里哼唱着,身体跟着有节奏地摇摆,像在舞蹈。
他望向她,静静地打量,她大约165CM左右,三十岁上下,身材丰满而紧致,一头卷发随意地盘在脑后,显得很性感,从侧面和背面看她,每个角度都很美,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
他突然想:她的手那样柔软,她的腰又会是怎样地柔软哪!
瑞华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盯在她身上,忽然转过身来望着他,她甩着刘海侧身微笑的神态,竟让他心荡神移。她又转身与孩子逗乐,他连忙拿出相机,“咔嚓”、“咔嚓”按下了快门。
瑞华忙招呼刘奶奶一起合影,刘奶奶乐得合不拢嘴,谢津生又给孩子单独照了几张。
他说:“我把照片洗好了送过来,你可以挑选几张,我给你放大。”
瑞华惊喜地望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