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面色有些僵硬的道,“是大哥半月前送来的,我本想养些时日,等到了深秋时,再做了给侯爷您补补身子。
听人说这兔肉要到深秋或冬日吃,最是滋补身子。”
穆锦晨就嘟了嘴,“原来祖母是骗人的,府中有这样好的兔子,却舍不得给我吃,哼!”
汪氏前半截话是真的,兔子的确是汪家送来的。
普通的兔子自不稀罕,这几只是西摩王进贡的西摩兔,皇上赏了几只给汪氏大哥。
此兔喜欢生活在悬崖峭壁之间,是西摩的特产之物,他处绝无仅有。它们体型大,且肉味更加鲜美营养。
兔子送进侯府之后,汪氏命人养在后厨,每日有专门的婆子给它们按摩,说这样会让兔肉更加细腻。
不过,她留着并不是要给祖父吃,而是准备自己食用。
兔肉可是女人最好的滋补食材,有荤中之素之称。
这些都是白蔹打探来的。
穆锦晨这个吃货听了之后,口水流了一床,现在有了这绝好的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夺汪氏心头之好,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呢!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汪氏要这些兔子,可不单纯只是为了吃。
汪氏哄着穆锦晨道,“圆圆,祖父也极爱吃兔肉呢,等过些时日,你与祖父一起吃可好?”
好不容易得到的兔子,怎能就这样给了这死丫头。
一直沉默的穆瑜看向穆锦晨,道,“二妹,我们晚辈要孝顺长辈,岂可与长辈抢食?”
汪氏赞许的看了眼穆瑜,说的好。
穆锦晨却道,“大姐说得极是,可人要言而有信,祖母之前就应了我的,我要是不要这些兔子,岂不是让祖母失信了。
大姐,你现在劝我不要兔子,是要毁祖母名声呢,你可真坏,亏祖母平日里对你那样好。”
哼,和我说道理,一边去。
穆瑜就咬了唇,要不是甘氏暗暗拉着,她又要大骂了。
汪氏面色更黑了,自己什么时候答应给她兔子了?
定远侯就道,“夫人,既然圆圆喜欢,就给圆圆吃吧。”
不要说几只兔子,就算圆圆要老虎,他也会给呀。
他看穆锦晨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祖父,您可真好。”穆锦晨欢喜的鼓了掌。
不等汪氏再说什么,她立马对白蔹白芷道,“白蔹白芷姐姐,你们赶紧将兔子拿回秋枫园吧。”
“圆圆莫急,到时祖母让厨房做好了给你送去。”汪氏见事已至此,只能装着应了。
“不麻烦祖母,我喜欢烤兔肉吃,我娘最会烤肉呢。”穆锦晨笑眯眯的拒绝了。
做好了给我,谁知是什么肉呢?
“夫人,让桂妈妈带白芷她们去一趟吧。”定远侯又道。
汪氏身子在颤抖,有种要将穆锦晨扔出去的冲动。
上辈子不知欠了这死丫头什么,这辈子她就来这样折磨自己。
骂她死就算了,如今又要来抢食,真是……
一口老血在她喉间涌动着。
可不管她如何生气,桂妈妈已经带着白芷与白蔹二人离开了嘉和堂,她想做手脚已来不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就连一个小丫头都能在老娘身上啃肉吃了!”
等吃了晚饭,所有人都离开嘉和堂之后,汪氏又开始砸杯子踢凳子发脾气。
“饿死鬼投胎的贱种,老娘费尽心思弄来的好东西,却偏落入她的手中,这口气,让我如何咽得下去哟。”汪氏捶胸顿足。
她伤心难过,并不是简单的因吃兔肉可以养颜美容。
而是年前她大嫂弄了张偏方,里面就有这味西摩兔。
她就指着这张偏方能让定远侯重新沾她的身子,进而离不开她。
到了那时,定远侯府就真正握在她的手中,哪儿还用得着如此辛苦的筹谋。
可现在呢,一切都泡了汤。
她如何能不恨?
桂妈妈在一旁阴恻恻的道,“老夫人您说的极是,那二小姐虽是个孩子,却一肚子坏水,可真是瞧不出呢。
老夫人,您就不该宠着她,该给她立些规矩才是,一只小蚂蚱难道还能翻出天来不成。”
汪氏渐渐冷静下来,“玉娥,你说得极是,一切等明日的赏花宴之后吧,那几只兔子一定要想办法弄回来。”
桂妈妈笑的得意,“老夫人您就放心吧,就那贱种的身份,可不配吃那些兔子。明日的赏花宴,也定会让她们好好风光风光。”
汪氏阴狠的眸子轻轻眯起,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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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询问
汪氏气得差点儿吐血而亡。
穆锦晨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与定远侯一起出了嘉和堂。
因明日赏菊宴是穆锦晨一家人正式出现在公众眼中,定远侯十分重视。
他忍不住再三叮嘱穆文仁夫妇,明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遇事能忍且忍着,不可让人看了笑话去。
穆文仁与宁氏二人就认真听着。
穆锦晨则在轻声问白蔹她们兔子可放好了。
决明走过来,对着她行了个大礼,“二小姐好。”
穆锦晨扭头看他。
脸已经完全消了肿,看不出曾经的肿胀,说话也口齿清晰,看来牙痛是彻底好了。
白蔹也白芷二人有些不喜他,都冷冷从鼻子里哼了声。
穆锦晨笑眯眯的问,“何事?”
决明忙道,“二小姐,您开的药可真管用,小的这牙痛全好的,小的特意来向二小姐您道谢的。”
这几日她不在杏林堂,决明一直没寻着机会来向她道谢。
这些日子因定远侯天天与穆文仁外出,穆锦晨就未去杏林堂,每日在秋枫院里练字读书。
这都是穆文仁给她布置的功课。
父亲虽宠她,却不溺爱,该学的功课一样不能落下。
若功课未按要求完成,父亲照样会罚。
想想那日决明怕死的表情,穆锦晨生了逗他之心,故意讶道,“啊,你真吃了那药?”
决明愣了下,点头,“是啊,当时小的痛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就将药熬了服下。二小姐,那药不会有问题吧?”
原本牙痛好了,认为药肯定是用的。
可现在她这样一反问,弄得他心里一点儿底也没。
很担心是否有后遗症。
“你说呢?”穆锦晨笑眯眯的反问。
“应该没问题吧……”决明抓抓头发。
白蔹忍不住怒,“废话,要是有问题,你还能站在这儿与我们家小姐说话吗?”
从没见过天下还有这样愚笨之人。
决明面色一讪。
是啊,怎么这样蠢呢?
侯爷当时开的药可是一喝下去,立马就有了不良反应的。
杏林堂其他人私底下悄悄议论,都说他运气好,不但没吃出毛病来,反而还真的将牙疼给治好了。
没人认为穆锦晨真的会治病,只不过是恰好抄对了方子而已。
白蔹一声怒吼,让定远侯与穆文仁都侧目瞧来。
宁氏忙过来搂了穆锦晨,柔声问,“怎么了这是?”
决明满脸的惶恐之色,不知该如何解释。
穆锦晨笑着摇头,“娘,没事。”
定远侯眸光微沉,大步走过来,先瞪了决明一眼,“臭小子,滚一边待着去。”
决明低头应了是之后,忙退去一旁。
定远侯轻轻抚着穆锦晨的头发,道,“圆圆,咱们去杏林堂,祖父想问你几个问题。”
“好。”穆锦晨乖巧的点头。
她知道祖父应该是问给决明治牙疼一事。
宁氏道,“公公,要不我和玉郎与一起过去吧,回来这些时日,还未去您那儿瞧过呢。一来我们也消消食,也省得到您时让人送圆圆回来。”
定远侯点头,“也好,就一起吧。”
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去了杏林堂。
定远侯与穆锦晨一家人进了书房,自有丫环沏了热茶,上了时令水果上来。
穆锦晨拿了一颗紫葡萄,慢慢剥着皮,露出莹润的果肉来。
定远侯端了一个小矮杌子坐在她身旁,温和的问,“圆圆,你怎知用花椒可止牙痛?”
“药性论中有提到呀,我就试了试,还真的止了痛呢。”穆锦晨眨着大眼睛答。
“看了之后,你就能记得这些?”定远侯讶。
这本书中可是记载了一二百味药呢。
“祖父,难道您看了书之后就忘了么?”穆锦晨眨着亮晶晶的黑眸,很疑惑的问。
表情天真而又单纯。
“怎会呢?祖父是大人当然不会忘,你不是孩子嘛。”定远侯膝盖一痛,尴尬的应着。
这孩子说话怎可如此直接?
心塞!
他赶紧转移话题,“祖父考考你,两花茶为何偏偏用菊花与金银花,还加入白糖,这又是何道理?”
穆锦晨口齿清楚的答道,“金银花甘寒,入胃经,散风,清热解毒。野菊花苦辛凉,清热解毒,消肿。白糖甘寒,生津润燥。决明是胃火太盛,用此两花茶最为合适。”
定远侯默了下,然后点头,“嗯,答得很好,那祖父又问你,这方子你是如何开的?”
说着,从袖笼中掏出一张纸来。
穆锦晨瞟了一眼,正是她口述白芷书写的药方。
“这张方子是医书上有的,不是我想出来的,爹娘说我读过的医书还少,不能给人家开方子,我只能抄医书上的啦。”穆锦晨十分坦然的回答。
此方乃是玉液煎,出自清朝费先生医著医醇剩义。
前世她行医时曾遇过几例与决明差不多的病例,都是用此方治愈的。
每回开方用药之时,她都会感慨,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正是有了前辈们无私的奉献,将辛苦研究出的秘方公诸与众,并一代代传承下来,才有了中医的搏大精深。
“是哪本医书上所载?”定远侯眼睛闪闪发亮。
他也不信穆锦晨会自己开方子。
看看是哪本医书,有空时也多看看。
穆锦晨用肉乎乎的小手抓了抓头发,似在想。
过了会儿,她摇头,“我不记得是哪本书啦。”
此时大周还没这书呢!
定远侯有些小失望,看着方子在沉吟。
石膏善清胃经之热,为治胃火炽盛之主药,而白茅根、生地有清热凉血之效……
每味药分开,慢慢琢磨,他倒知晓它们的作用,可就是不知该如何将它们配伍,也不太记得典籍之上一些古方。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正确辩证。
不能正确辩证,又如何能对症下药呢,阳证辩成阴证,阴证说成阳症,不是庸医又是什么?
定远侯将方子放下,面带惑色又问穆锦晨,“圆圆,你是如何会诊脉的?”
知道每味药材的作用,记得医书典籍中的医方,这些可说明孙女天赋异禀,有着过人的记忆力。
但诊脉辩症却不是易事,她一个几岁的孩童如何能做到的?
想他潜心研究医术多载,至今还难以分清
不由十分疑惑。
甚至也怀疑她给决明诊脉时纯属瞎蒙,只不过她运气比他好,蒙对了,故能对症下药,治好了决明的牙痛。
穆锦晨没回答这问题,而是吃着葡萄看向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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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打听
定远侯也将目光投向宁氏。
他十分震惊的问,“难道圆圆诊脉之术是郡主你教的?”
只知宁氏一身功夫不凡,可没听儿子提起她还会医术啊?
宁氏笑着摇摇头,“公公误会了,我哪儿有那能耐,不瞒您说,圆圆在边疆曾拜过一位先生学医术。”
“哦,还有此事,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圆圆也只字未提呢?”定远侯更讶。
“父亲,事情是这样的,那位先生医术精妙,可称得是天下无双,但先生却行事十分低调,从不收徒。
三年前圆圆铁了心要学医术,岳父大人就去找了先生,先生对圆圆进行考较之后也十分喜爱,就收了她为徒。
跟随先生习医之后,因圆圆记性好,领悟力强,先生赞不绝口,说圆圆是天生学医的奇材,他一定要将毕生所说倾囊相授。
我们回来之时,十分希望先生能与我们一起,但先生拒绝了。”穆文仁解释着。
定远侯面上现出恍悟之色。
这话要是穆锦晨所说,他可能还有两分怀疑,毕竟是孩童之言。
但从儿子媳妇口中说出来,他是绝对信的。
当然,穆文仁所说一切皆是事实。
穆锦晨为了给自己一身医术找个合理的理由,恰好遇见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就缠着宁氏想学医了。
这样一来,不仅能解释自己会医,同时随着这位先生后面能学到更多的医术,一举两得的好事,何氏而不为呢。
定远侯双眼里光芒闪烁,忙问儿子,“老大,不知那位先生姓甚名谁,他既然不愿离开边疆,但我可以去边疆找他啊。”
穆锦晨一家均汗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