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你父亲来寻?”
“不怕不怕,候爷有本事将奴婢留下便又办法堵他来寻,这该是侯爷操心的,侯爷成日操心这么多,可要保重身体呀!”死性难改,马上恢复了得意一脸刁滑模样。
“那你当然也不会怕那可怜的小蜜儿变成第二个流云了?”
“不怕不。。。。。。”
话音未落惊觉不对,燃目瞪视此刻得意坏笑的沐沂邯。
千算万算竟算掉这丫头,此时才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好吧,认狡诈我甘拜下风,你说吧,什么条件?”
痛定思痛,自己能屈能伸好姑娘,再怎么狡辩绕弯此刻全无意义,不如听听他的条件,先妥协有机会再伺机反水,逃之夭夭。
“嗯,这样才聪明,早懂得权衡利弊就不必让咱两废这么多口舌了!”沐沂邯慢悠悠闲话,丝毫没把对方一副你废话很多有话便将有屁快放的不耐表情放在眼里。
故意沉吟半晌后缓缓开口。
“东西在你手里,那是你娘留给你的念想,本候也不想夺为己有,你只需协助本候寻到阵法,就这么简单,此后你便自由,天高海阔任君翱翔,本候还保证萧相永远不会去寻你!”
意图挑明,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萧静好决定索性一次问了清楚。
“那夜竹林你是故意让我撞见,迷晕小蜜儿掳我去酒楼好让你的手下在如月居搜我娘的遗物,最后没有得手便寻到云姨,我想那日父亲大寿,大姐的舞衣开裂也是拜你所赐,目的就是让我和父亲决裂好心甘情愿被你控制。”
沐沂邯认真听她道完,静默片刻后,语气不似平时的慵懒随意。
“差不多,但是萧大小姐的舞衣不本候动的手,想你离开相府本候有几千种办法,还真不屑拿姑娘家的名节来开玩笑,本候只能说,费心安排你来候府不全是为了十绝阵法,以后或许你会明白,能脱离相府和萧姓,对你来说是百利无一害。”
萧静好轻蔑冷笑“别把我扯进去,对你们来说得到高位权势就真那么重要?重要到不顾礼义廉耻,抛却道德伦常,忘记人初本善,罔顾他人生死来成就那死带不走的虚名?”
沐沂邯笑意盎然的眸子一沉,片刻冷冽如绽然开裂的冰晶,幽暗如云遮冷月。
见他表情风云变色,萧静好的心也不由猛的一沉。
他从来都是一副妖孽般的笑脸,时而温润如玉,时而妖娆魅惑,时而云淡风轻,时而神采飞扬,独未见过他如此冷冽近乎带着恨意,颓丧近乎绝望。
良久他黯然抬眸,注目她片刻,最终缓缓开口,声调低沉略显倦意,但也固执坚定。
“你我不过是这苍穹一颗尘埃,所谓命运不过是等着风来安排,让你飘入大山填入大海落入泥土。为何我要凭命运的安排?让我填山我便要做那大山,要我填海我偏要逆风飘入泥土,哪怕变不得大山做颗顽石,我也不屈服命运的安排,所以命不给我的我便要自己得到,逆天改命在所不惜。”
眼前男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字字惊心句句动魄。
萧静好感觉得到他的无奈悲哀,他眼尾那颗胭脂痣,此刻不在称着他妖娆,却突显悲凉。
踌躇片刻,她还是淡然开声:“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只想做个平凡人,我的心很小,我不想主宰命运,所以侯爷的话我听不懂也不想懂,在我的任务完成后还请候爷兑现承诺,放。。。。。。放我。。。。。。离。。。。。。”
说话间某人已逼近,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伴着他的气息近在咫尺,他弓身和她眼对眼,前者上前后者退,贵妃榻的边缘就是墙根,无路可退。
眼前男子眼带冷意,不是刚才凌冽颓丧的冷,而是满带戏谑嘴角轻咧,明是笑着的脸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笑意,这种表情让人害怕。
萧静好直觉感到他在生气,只是真真搞不懂自己又扳动了他的那根筋。
无奈背墙屏息低眸,望自己不安搅动的手指,鼻腔呼进他身上好闻的杜若薄荷香,脸颊被他的鼻息扰的痒痒,竟不争气的脸红心跳。
不知怎的想起谈起侯爷一脸春色的春来,如果此刻换做是她是会激动的晕掉还是撅起小嘴偷个香吻呢?
“你总能在如此旖旎的时候开小差,瞧你一脸傻笑,在笑什么?”
被他一语扰断回神,眼前他已立身站直不再逼视她,而是环臂而立,好整以暇的等她解释。
“呃。。。。。。”
能说是在想着他被人偷吻想到禁不住得意的笑么?
能说他离得近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被他吸引而心猿意马么?
还是扯开话题的好。
”侯爷还没答应我,一定会放我离开。”
引开话题重回正轨,却发现眼前人脸色又带微愠,不待他再次逼近,她忙跨步下榻推至一边。
“留在侯府很委屈你?就让你这么着急跑路?”语带不满质问。
相府好比鸟笼,侯府便是狼窝,留在狼身边下场可想而知,能跑谁不想跑,只是能跑掉么?
“谁要跑路,我只是想过简单的生活,再说是侯爷先前就承诺过会放我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沐沂邯桀骜不羁的笑笑“本候当然会放你走!”他上前一步继续道:“不过要开本候心情和你乖不乖,比如本候就及其厌恶有人拿君子二字来比拟本候,真真不屑为君子!”
“是,奴婢知道了!”
低眉敛目点头称是,眼前这人太难伺候,忽喜忽恼,如果可以的话,真宁愿去净衣房做浆洗的粗使丫头也好过伺候他。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安静无语。
门外侍女问安打破沉默,得到沐沂邯传唤,侍女托盘而入,搁好几样点心退出门。
萧静好踮脚伸脖望向屏风外紫檀木八仙桌上侍女端来的几样点心,不由咽下口水。
早膳没多吃便沐浴,又和他斗智斗勇唇枪舌战快一个时辰,腹中早就饥肠辘辘,只是现在身份只是侍女不能随心所欲,那点心也只有看的份。
沐沂邯径直绕过屏风去享用小点。
没做过侍女的她此刻手脚都不知往哪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直直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
“过来倒茶!”
唯命是从的上前倒好茶奉上,心里暗骂丫的多此一举,说人的时间我走过来的时间你自己动手早就能倒好茶,等会吃着噎住看你还等着姑娘我来倒茶。
接过茶抿了一口,沐沂邯满意笑笑,拿起一块桃花糕在鼻端闻闻才入口。
萧静好不免撇嘴,当真珍馐吃多了,一片平常的桃花糕居然让他像捡了宝似的。
心里腹诽,喉咙自然轻哼出声。
察觉身旁丫头的不屑,沐沂邯抬眸瞅她。
“你哼哼什么?”
“咕。。。。。。”
嘴巴没赶上,肚子先回答了。
闻身咬着桃花糕的男子默笑无声“你可会做桃花糕?”
“当然会,侯爷吃的这个做的可不地道,首先卖相不好,闻香吧,米香盖过了花香,许是侯爷吃的太讲究连米都是用上好的精米,这桃花糕用粗米足矣,至于味嘛,没尝不敢说。”
话音刚落,他手里咬过的半块糕便塞进了她嘴里。
如此暧昧举动,连带沾着他的口水的糕点让萧静好的脸再度唰红,想吐出无奈糕点入口即化,只的勉强咽下。
“这味道太甜,不够松软,不是我。。。呃。。。奴婢夸口,还真不如我。。。奴婢的手艺。”
“哦?”沐沂邯饶有兴致的注视她,随后放下糕点,笑意暖暖。
“改日尝尝你做的桃花糕!”
“侯爷吩咐便是,奴婢随时候命!”答得爽快心里却不是滋味,如今身为奴婢,只有称是的份了,又听得身旁男子幽幽吟叹“我无奈失约,那年的桃花糕至今未曾尝到。”
萧静好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谨遵着主子的事下人少打听的宗旨。
第八章 隐姓埋名
沐沂邯的手段萧静好不是没见识过,只是父亲真如他所说,出乎意料的低调。
在自己失踪了几日的情况下不追不查,更可甚是居然就这样到永安府报丧销户,就此完事。
沐沂邯躺在雅园院中竹榻上一边接过萧静好剥好的葡萄,一边娓娓道来。
听他简短扼要的讲着父亲的举动,心里悲喜交加,喜的是从此就有可能挣脱牢笼做自己,悲的是父亲果然如此凉薄不念亲情。
沐沂邯也很效率的安排了她新的身份。
很俗套的故事,祖籍不祥,姓筱名元儿,母亲早亡,父亲病重无医去世,卖身葬父,侯府卖断签下死契。
名字和她的小名不谋而合,只是见沐沂邯顺口成章的编撰着她的履历,听到他最后那句“终身死契”时,终于愤怒了,剥完葡萄忙着给他捶腿的手骤然停下。
明明前一天还答应了她会放她走,今日又反悔,还定下终身死契,这人无赖可耻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可忍孰不可忍。
“凭什么由你说了算,你不守承诺那便一拍两散!”爆喝质问,脸颊因愤慨通红。
竹榻上悠闲的男子视她的愤怒于无睹,悠闲照样悠闲,眼神还示意她捶腿的手继续。
“小元儿你该感谢本候费尽苦心对你的安排,如若不然也可以送你回相府,将你交还给——你爹!”故意拖长尾音,凤眸横瞥,咧唇露齿,没心没肺的笑着。
萧静好怒到极点,这样的挑衅加威胁不是一次两次,再好脾气的狗也会咬人,再好涵养的姑娘也会揍人的!
脑子一团热,来不及顾虑绣花小拳头已经飞出,击向那张笑到欠揍的俊脸。
某人手比脑快,某人手比手快。
一阵飒飒气流擦脸而过,刹那手腕被扣,他袖脚扫过脸的风刷的她生疼,想必已经红了一片。
被他钳制的手臂动弹不得麻痒难耐,他坏心眼的掐住她手腕的麻筋,冷眼瞧着狼狈跪在地上的小小身体。
“哼!”
冲动过后的萧静好,快速回复状态,低头想词编造借口。
“呃。。。。。。那个,有只虫子试图轻薄您,奴婢只是想替您解决掉这只可恶的虫子!”支吾说话不敢抬头,这烂借口连自己都觉得假。
手腕一松,沐沂邯甩开了她的手重新躺好,没有笑意的笑笑,戏谑淡讽“真是个体恤主子的好姑娘!”
微微蹙眉思索片刻“既然你这么能干,那留别的人伺候也是多余,从明日开始竹秋就不必来换值了,可好?”
挫败的抬头哀怨的看着他,纵使满腔苦水也再不敢开口。
说多错多,谁叫自己不自量力企图偷袭。
这人步步为营,装乖只怕是迄今唯一自保的途径了。
见她不敢再挑衅,耷拉着小脑袋蔫蔫的,沐沂邯满意勾唇“你且先回去吧,今日不必来伺候了!”
懵然的点点头起身告退,走至木桥边,有折回印帕承ξ剩骸芭鞠牒秃钜б剑梢悦矗俊�
“不行!”
“侯爷如果太忙没时间教,那奴婢就自己学可以么?”
“不可以!”
“那奴婢能学点别的么,不如武艺或是。。。。。。”
“你最好收心,在侯府做好你的份内事就是你该学的,其他的想都别想!以后随竹秋唤公子,别在再侯爷候爷的叫了!”
打断她的话,挥手遣她出去,目光也黏着那瘦小透着失望的背影直到穿出雅园看不见为止,就像那年竹林的那一次告别。
收回目光,斜瞥刚一直躺在他竹榻不远那颗合欢树上偷闲,现在才下来的沐悉。
见他跃跃欲试的表情,知他又要絮叨饶舌,便合眼假寐,对他视若无睹。
耳边悉悉索索一会,果不其然沐护卫终于忍不住小心试探的开口“人被主子费尽心思的接了回,这会又扭扭捏捏,主子您太那个什么!”
沐护卫当然不敢把那个“孬”字说出口,不说又不舒服,因为头脑简单的沐护卫觉得主子的行为十分让他费解。
“如今盯着本候的人纷至沓来,安她在身边安全也是不安全,没有比让她留在本候身边做贴身丫头更好的办法了,本候只要她安心活着,她要什么侯府没有?需要自己费心去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么!”
九岁的偶遇,那小小干瘦的小姑娘就深入他心,许是遭遇相同而有所牵念。
鲜有人知的萧家四小姐,就像一颗被遗忘的蒲苇,带着自己的信念坚韧的存活,她会在人前装着沉静乖巧循规蹈矩,会在受到欺负时忍气吞声,会在如月居傻傻的和鸟笑,胆大到翻墙出去卖绣活,回来的路上奢侈买上几包小零嘴。。。。。。还会在每年的中元节准时趴上墙头等着看那一年不会落下的烟花。
萧嵘野心太大,又在皇上和冀州王之间左右摇摆,如今皇上已生削藩之意,萧嵘若真认不清局势不懂明哲保身,那么下场可想而知,为了把这丫头带到自己身边他费了多少心力,十绝阵法不过是他丢给萧嵘的一个借口,这东西能见着固然好,如若不然也无甚可惜,真有传说的那么神,前朝还会被灭么。
只要她乖乖待在候府,他便能保她一世无忧,不需人前带着面具唯唯诺诺忍气吞声来保护自己,她就该和他一样,挣脱命运的束缚,活得高人一等,睥睨天下傲视苍生!
潇沅小筑内,萧静好和小蜜儿相拥而泣。
方才怏怏回到屋子,竟发现小蜜儿竟在屋子内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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