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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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殇-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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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孩趴着身子,像猫一样匍匐前进,不一会就摸到通往前院的月亮门下。一拉那门,吱呀一声开了。三人进了前院,藏在一兜竹子下面。梅七巧一指东厢房那个亮着灯光的窗口说:“这就是春花的房间,那只大猫就住在那个房间里。”

石头说:“那只大花猫住在房里,那我们怎么捉到它?”

梅七巧嗔怪地瞪了石头一眼说:“真笨,你不会把他引出来?”

“怎么引?”石头讨教。

梅七巧说:“石头你学鱼叫,大花猫最爱吃鱼了。”

石头问道:“鱼怎么叫?你会吗?”

梅七巧怒道:“我要是会叫,自己叫就行了,还用让你叫吗?”

石头说:“你不会叫,我也不会叫。要不,我学鱼蹦吧。”说着,就趴着身子在地上蹦了几下。

梅七巧踢了他一脚:“你想把别人惊动了吗?”

石头说:“要是学鱼叫的话,一样会把别人惊动了。依我说,我们悄悄趴着窗口看看,那只大花猫在不在里面。要是在里面的话,悄悄学声老鼠叫,也许就把它引出来了。”

三人猫着腰悄悄潜行到窗口,三只小舌头同时在封窗纸上舔开三个洞。他们将眼睛对着小洞往里看,只见光溜溜的朱允趴在同样光溜溜的春花身上,正在干那种事儿。朱允“哼哧哼哧”用力,春花则像唱戏一样有节奏的低声叫唤。

石头说:“真丢脸,不是老婆汉子却干老婆汉子才干的事情。”

梅七巧凭着她幼稚的善恶观念,知道他俩干这种事情很不应该,很丢人。想起朱允好几次用拐杖将自己和嫣红打得死去活来,心中忽然生起一个报复的念头。

她一手拉着石头,一手拉着嫣红,三人到了隐秘的地方。梅七巧说:“石头,我想让全村人都知道朱允是个坏老头,他坏到睡自己的儿媳妇。你想个办法吧,怎么才能让全村的人都知道?”

石头说:“好,我明天就在村里到处跟人说。”

梅七巧说:“你这么个小破人,又是豁牙子,说出话来谁相信啊?”

石头怒道:“你好,你不豁牙子,那你出去说。”

梅七巧说:“我不是出不去嘛!”

石头说:“那依你们怎么办?”

嫣红说:“要不,拿了他们俩的裤头,挂在村头的老槐树上。大家一看,就知道朱允和春花不正经了。”

梅七巧说:“怎么证明那是春花和朱允的裤头啊?”

嫣红说:“我缠脚的时候跟妈妈学过字,我们写上不就行了。”

梅七巧说:“好主意。”

嫣红道:“可是,我们怎样才能拿到他们的裤头呢?”

石头说:“不行的话我们直接进去跟他们抢。”

梅七巧说:“我们三个小人,打得过他们两个大人吗?我倒有个办法……”

三人再次来到窗下,只见朱允和春花已经干完了那事儿。朱允搂着春花,两人唧唧咕咕说着悄悄话。三人猛地推开窗户,一人一块土坷垃便扔到屋里。

朱允和春花吓了一跳。朱允顾不得穿衣服,下了床就来到门口,厉声问道:“谁!”

石头拔腿就跑。

朱允立刻追了上去。

等石头引着朱允跑远,梅七巧和嫣红,每人脸上都遮着一块大芋头叶子,呜呜叫着,嘴里还喊:“我们是小鬼,是小鬼……”进了房门。

春花一看进来两个小人,口称小鬼,绿色的脸,无鼻子无眼,顿时吓昏了。梅七巧和嫣红找到一块硬纸板,正好看到桌子上有笔墨纸砚。原来,这些天,朱允正在教儿媳妇练习书法呢。只见一张宣纸上写了一行字:“倘是女,严闺门,训礼义。”

嫣红在纸板上也写了一行字:朱允和儿……

写到这里,转头问梅七巧:“媳妇个‘媳’字怎么写?”

梅七巧说:“春花身子很细,媳妇个‘媳’,应该是粗细那个细。”

嫣红一想有道理,接着往下写。写了几个字又思考了一番,自言自语地说:“裤头个‘裤’字不会写,就用苦头个‘苦’替了吧。”

最后,出现在硬纸板上的是这样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朱允和儿细妇春花的苦头,两人不正经。

梅七巧瞪着大眼睛崇拜地看着嫣红,惊叹道:“原来你还是个女秀才啊,以后记得教我写字啊!”

嫣红点了点头,两人拉着手跑了出去。

朱允老胳膊老腿的哪能追得上石头呢?不一会儿,石头就甩掉了他,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嫣红和梅七巧则按照事先约定的,拿着朱允和春花的裤头,以及那块写了字的硬纸板,往后院走去,准备将这些东西交给石头。他们刚刚走到后院,就见朱允在月亮底下光着屁股,气急败坏地往回走。梅七巧低声说:“喝尿的来了……”

两人赶忙将那些东西藏到路旁的一块石头后面,这时候,朱允也过来了。

朱允一把逮住了梅七巧,喝问道:“你们两个……出来干什么了?”

梅七巧说:“我出来解手,不行吗?”

朱允又问嫣红:“你呢,你出来干什么了?”

嫣红说:“我也是……解手……”

朱允喝道:“刚才是不是你们捣蛋?”

梅七巧和嫣红都一齐摇头。

朱允说:“你们讲实话,要是撒谎,我打死你们!”

梅七巧说:“老爷,你要是再吓唬我,那我就哇哇大哭。到时候把大家都惊醒,都过来看看你不要脸,光屁股!”

朱允一想也是,自己毕竟是朱府之首脑,朱姓之族长,驻马屯之里长,是一个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光着屁股在大院里晃来晃去呢?于是,他狠狠地说:“你们两个小鬼头,一天到晚古里古怪的,给我等着。”说罢,悻悻地往前院走去。

嫣红和梅七巧趁着这个功夫,来到后院那个墙角,趴着身子对着狗洞悄声喊道:“石头,你还在不?”

石头听见喊声,赶忙钻了过来,咧着嘴一笑,问道:“你们偷到了吗?”

梅七巧将两条裤头以及写了字的硬纸板递给他,同时说:“你可一定要把这些东西挂出来,不要自己穿了。”

石头“呸呸呸”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说道:“朱允的脏裤头,我不稀罕。”

梅七巧说:“还有春花的呢。”

石头说:“春花的更脏!”

梅七巧和嫣红刚刚回到屋里,已经穿好了衣服的朱允走了进来。她瞪着一双老眼,久久地盯视着这两个女孩。嫣红先被朱允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去。朱允又专注地盯视着梅七巧。梅七巧被他盯得受不了了,小嘴一撅问道:“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朱允喝道:“刚才……你们干什么了?”

梅七巧说:“我们没干什么啊,我们就是解手了。”

朱允问道:“解大手还是解小手?”

梅七巧说:“解小手还用出屋子吗?不是要给你泡枣子吗?哎,老爷,吃那么脏的枣子,好香吗?”

朱允哼了一声,不回答梅七巧的问话,却忽然提高了嗓门,喝问道:“嫣红,说!刚才你们做什么了?”

嫣红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不回答。

朱允忽然发现了嫣红手上沾染的墨迹,一把捏住了她的手,问道:“说,你手上的墨迹哪里沾的?”

嫣红哭着摇头,可就是不说话。

朱允捏得越来越紧,嫣红只觉得那小手的骨头都快被她捏碎了。她哭声更大了,但还是坚持着不说。

她的哭声,把住在同一个屋子的其她小伙伴们都惊醒了。她们爬起来,瞪着一双双恐慌的大眼睛看着嫣红。

朱允扭头喝道:“你们睡你们的觉!”

那些小女孩马上乖乖地躺下了。

朱允对嫣红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给你把这只小手捏碎。”

梅七巧说:“老爷,要不你捏我吧。”

朱允说:“我就捏她。你们谁告诉了我,我就不捏了。”

梅七巧终于看不下嫣红受这样的惩罚,说道:“我们刚才去少奶奶的屋子了,看到你压在少奶奶身上打她……”

朱允红了脸,辩解道:“你们少奶奶肚子疼,我给她压压肚子,何曾打她了。”

梅七巧说:“我已经说了,你把嫣红放了吧。”

朱允又问道:“那你们拿了我和少奶奶的裤头干什么了?”

梅七巧说:“我们没拿,我们拿那肮脏的东西干什么?”

朱允问道:“你们没拿,那么裤头哪里去了?”

梅七巧低声咕哝道:“我们怎么知道,又不是给你们看管裤头的。”

朱允放开嫣红,挥手就给了梅七巧一记耳光。然后,咬牙切齿地走了。

三十二、“内裤门”事件

第二天,驻马屯发生了一件离奇的大事。

村头的大槐树上,高高地悬挂着两条裤头。一条是灰色的,另一条是红底黄花的。那两条裤头在树枝上随风飘荡。另外,在裤头一旁还悬挂着一个硬纸牌,上面写的是:朱允和儿细妇春花的苦头,两人不正经。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老槐树下就聚集了一两百人。有人议论说:“不会吧,咱们里长是知书达理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也有人说:“听说咱们族长的这个儿媳妇,可是窑子里出来的,和老公公勾搭,也不是不可能。”

大家围在一起,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很多人以为,朱允是一个正人君子,大善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有人以为,朱允丧妻多年未娶,是个老鳏夫,春花常年住在家里守活寡。而且,春花又是那种女人。这干柴烈火遇到一起,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朱越风也在人群中,他说:“朱允是咱们的里长,又是朱姓的族长。现在有人把他和他儿媳妇的裤头挂出来了,就说明事情不是无中生有。我们何不去当面问一问朱允。如果事情是假的,那就让他给个说法。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他就没有脸面再当什么里长族长了!”

朱越风的话首先得到了于之树的响应。于之树一家本来好好的在河口摆渡,却被朱允建了一座桥,生生给把生意搅黄了。他对朱允一肚子气,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要朱允的好看,因此他鼓动道:“朱允这个老狗在外面人模狗样,其实背地里干的都是肮脏的事情。我听人说,他家里还养了许多小姑娘。你想,他养着那么多小姑娘,谁知道他一天到头都做了什么。我们该去质问他一下,看看他这个正人君子,大善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朱越风和于之树这么一扇乎,很快就有人响应了。这些人中,有朱允平时得罪过的,也有纯粹是为了看热闹的。不一会儿,就有三十多人站到朱越风、于之树的队伍里。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便雄纠纠气昂昂往朱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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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跟他的道士朋友范旭祝坐在密室里鬼鬼祟祟地研制所谓的大。补药物“红铅丸”。之前研制的一些丸药,朱允吃了后觉得效力不是很明显,问范旭祝是什么原因?

范旭祝摇头晃脑地说:“红铅者,天葵之水也。《黄帝内经》说,‘月事以时下,谓天癸也。’说穿了,红铅不是一般少女的经水,而是指处女的第一次经水。这是因为‘经水甫出户辄色变,独首经之色不遽变者,全其阴阳之气也。男子阳在外,阴在内;女子阴在外,阳在内。首经者,坎中之阳也。以坎中之阳补离中之阴,益乎不益乎?独补男有益,补女有损。补男者,阳以济阴也;补女者,阳以亢阳也。’”

朱允有些不耐烦,说道:“你还是直接告诉我,怎样才能让这红铅丸,具有你说的那种效力?”

范旭祝说:“制作红铅丸,采的是处女的第一次经水,这样才会效力无比。其余的经水,尽管来自少女,但是,只能滥竽充数。所以,自古以来,红铅丸还是在皇宫里制作比较好。因为皇宫里少女如云,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你想弄出真正的红铅丸,那就得多多采购民间少女。”

朱允说:“我又不是皇帝,哪敢养许多少女。现在家中十几个少女,外面就已经有人议论了。再说,我那两个儿子,对我养少女的事情也颇有微词。”

朱允正说到这里,忽见管家牛煜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老爷不好了,那朱越风、于之树纠集了三十多个村民,气势汹汹涌进来了,说要找你!”

“他们找我什么事?”朱允摸不着头脑。现在又不是缴租粮的时候,也不是官府收税银的季节,这些村民没理由闹事。

牛煜化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都在前院里等着你呢。”

朱允说:“你就说我不在家。”

牛煜化说:“可他们来者不善。有几个人年轻人还围住了三少奶奶,跟她疯言疯语的,还问三少奶奶穿的是什么花色的内裤……”

朱允听到这话,头立刻大了。难道自己和春花的事情,已经传到外面去了?如果那样的话,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在驻马屯人五人六地教训别人?又想到昨天晚上莫名其妙丢失的那两条裤头……看来,这件事情凶多吉少。自己要是不出面,让那帮穷小子在春花嘴里问出什么,那可是要命的事情。越想越怕,朱允站起身就跟着牛煜化往前院走去。

来到前院,他才感到危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前院里,一群大男人们聚集在那里,都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若是过去,人们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对他施礼问好,谁敢像今天这样没礼貌。更要命的是,有三四个年轻的后生正围在春花的身边说着什么,而春花则“嗤嗤”地笑,声音极为放浪。

等朱允走近一点,就听一个小伙子问道:“我知道你有条内裤是红底黄花的,对不对?”

春花惊讶地反问道:“啊,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以前……是我的客人?”

那小伙子说:“你先说说你这条内裤哪里去了吧?”

春花气恼地说:“谁知道被那个不要脸的偷去了!”

那小伙子说:“人们还偷了一条灰色的裤头,那也是你的吧?”

春花说:“我一个女人家能穿灰秃秃的内裤吗?那条内裤,是我公爹的。”

小伙子紧接着问道:“谁那么有本事,能同时把你们俩的内裤都偷出来。”

春花一撇嘴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本事。当时,我公公出去了,我呢,被两个绿脸小鬼吓昏了……”说到这里,忽然听到朱允咳嗽了一声。春花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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