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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我快速的跑进母亲的卧室(和客厅并排的一个房间),摇醒正在熟睡的母亲,小声喊着“妈!妈————!快起来,有鬼,快点起来,有鬼啊!”母亲一骨碌爬起来,拿起一个棍子(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这时,老太太已经移到母亲卧室的窗前,因为窗子紧闭且有窗帘,隐约看到她的影子,还在慢慢的移动中,我在想,还好有墙挡着,不然死定了,和母亲抱在一起,摆开架势,准备防御不可预测的袭击,慌乱中定睛一看,老太太已经移进房间里了,一点点靠近,我已经接近承受底线,大叫起来,母亲很勇敢,用木棍向她捅去,但任你怎么挥舞,根本打不到实物,她依然按她的速度飘移过来,我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跑去,老公正在酣睡,(老公怎么跑到我小时候的家里去的,我也不知道),我拼命的摇醒他,大声喊着:“老公,快起来,有鬼啊!快点,有鬼啊————!”老公睡眼朦胧的站起来,“什么事儿啊?”我回头一看,老太太已经到了门口,就在眼前。老公稀里糊涂的把灯打开,老太太刚好仰起头来对着我,那张脸清清晰晰印在了我的脑子里。是一张标准的三角形的脸,满脸的皱纹,五官全部挤在一个点上,在脸的上半部,紧皱着眉头和鼻子,嘴巴像大猩猩一样撅着,眼睛眯缝着看着我,我大叫一声,醒了。
如果不醒,我想我是昏倒的应该。
我一下子坐起来,顿了许久,才知道是个梦,心一直在蹦蹦跳,浑身紧绷,人还在发蒙。老公边玩手机边问 :“你怎么了?”
我低声应道:“我梦到鬼了。”
“呵呵,梦到鬼了?来,跟老公说说。”
我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当时哪里还够胆复述一遍,要命了。老公吓了一跳,不就一个梦嘛,至于这么大反应吗?看到我自己把自己吓得直抹眼泪,他笑的更厉害了。男人永远不会懂女人的,任何细节都可以体现。
我实在不敢再入睡了,怕那两个还在那里等我。但躺在床上,整个晚上,这两个人还是一直在脑子里挥不去抹不掉的。
平时的我是最远离血腥暴力的,从不看类似的影片,甚至街头有人打架我都绕着走,并且从不看恐怖片。为什么会有这么清晰和真实的诡异梦境,想不通。佛洛依德在世可能能给我解释解释。
过去几天了,都不敢看窗子,更不敢进阳台。
有时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儿,有人要惩罚我,故意送这两个人到我的思维中的?
什么时候想到这个梦,都是一阵心悸。 。。
匆匆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为自己的目的地交错奔赴着,傍晚的天空渐渐昏暗,飘着细雨,让六月的上海,略显寒意。
自助购票大厅里,灯光通通亮,亮到会随时让你重新审视,自己的目的地到底是不是对的。
她站在他的后面,踮起脚看他操作着自助售票机,按购买苏州的座票两张,“蹦”的弹出几个字:“此票已售空”,接着他又按购买站票两张,“蹦”的又弹出几个字:“此票已售空”。
两人无奈的挪出蜿蜒的队伍,她忍不住先开口:“怎么办啊?今天一定要到苏州的,都七点多了。”
“动车没有,我们到对面去看看慢车吧!”
“好啊”
得到答案,他转身冲进雨里,她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低着头,冒着雨,和涌动的人群逆行着,从身边擦身而过的人,仿佛都没有面孔,也许是他们的步伐太快,也许是从没有人会在意身边的过客,只感觉到一个个坚硬的躯体在碰撞着他们,阻碍着他们的前进。为了自己的目标,也只有躲来闪去的尽量避开往前冲。
穿过人流,走下地道,然后又上来路面,冲进慢车售票大厅,一进来,傻眼了。每个售票窗口的队伍都排出几十米长,有几十个队伍,蜿蜿蜒蜒的,让人害怕。
“天哪!这么多人要排到什么时候啊?”
“今天要回去也没办法,排吧!”
他找了个队伍排了进去,她则站在队伍外面,跟着往前晃着,觉得这样的做法很无望,但又似乎没有选择,看着上面的大屏幕显示,似乎也只有站票,排到自己还有个屁啊,她嘀咕着。
他则不停的往大厅门口眺望寻找着机会。
有人很快注意到了,一个男人走过来搭讪:
“先生去哪里?”
“苏州,有动车票吗?”
“有,50一张,七点四十的。”原价是28。
“40一个,两个八十,马上给钱。”
“行,跟我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一下,他笑了笑说:“走吧!”
她又是跟在后面
“他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啊?”
“呵呵,他怎么可能在这里拿票给你呢?到处都是警察。”
“不会给我们假票吧,那就HIGH了。”
“不会的。”
她边走边掏钱,拿出40元塞在他的手上“等会你一起给。”
他看了她一眼,接过钱没有说话,继续前行。
找到指定的人,拿到票后,似乎完成了间谍工作的第一个任务,她觉得很满意,终于可以今天赶到苏州了。
拿到票后她开始冲到前面了,口里喊着:“你快点,赶不上就死了,好不容易拿到票的,我明天一大早还有事儿呢。”
“不用担心,来得及的,早到了也是坐着等。”
“我宁愿在那里坐着等。”
接着又是穿人群,下地道,上马路。
近似于飞的速度,到达了候车大厅,检票进去,乘电梯,找到本车次的候车室。果不其然,提前了20分钟。
座椅上坐满了人,只能站着。也不知道这么多人去苏州干什么。
他去买了两杯咖啡,两人一人一瓶的找了个角落站着,喝着。突然一切都静止了,想到刚才的冲忙,觉得有点多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时间是很宽裕啊!”
等了许久,她问:“我去上个厕所来得及不?”
“当然,来得及。”
“那我去了。”
“嗯”
她的行李扔在在他的脚边。
上完厕所出来,她焦急的往人群中扫去,一眼看见他还站在那里,觉得有一丝小小的开心。
安静的走过去站在旁边。他一直都很安静。
“你也够闷的”她忍不住先开口来打破尴尬。
“是啊!”很干的回答,笑了笑。
“我就是没有方向感,走过一千遍的路,再走一次,也是要问的。”
“是吧?女人都差不多。”他应和着,接着道:
“我们到前面坐会儿吧。”他指着前面。
她看看,前面空了几个椅子出来了。
接着,排队,进站,上车,
“我帮你拿行李吧!”
“不用了,没有多重。”
两个座位是靠窗相对的。
开车了,她拿出一摞报纸,一人一摞,看着。
谁也没说话,一直到下车。
一出车门,她又问:“从哪里出站呢?”
“这边”他手往右一指。意思是跟我走就行了。只差“真是够笨的”这句话没有说出。
跟着人流晃动着,两人渺小到看不见。但始终没有分开。
“我来帮你拿行李吧!”
“好啊!”顺手递给了他。
“跟紧点,别跟丢了”
又是下通道,转弯,出站。
外面的天空仿佛从上海搬过来的,一模一样,昏暗,阴霾。
穿过一堆堆的拉客仔,走入公交车站,
她说:“行了,就到这里吧,你先走吧。这么晚了”
“把你送上车了我再走。”
她也没有坚持。
苏州依然飘着小雨,一路的泥泞,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找到了自己要上的车,接过行李。
“走吧,我这没事儿的,一上车很快就到了。”
“嗯,自己当心点。”他低头迟疑片刻,抬头跟她对视了一下,难得的一次对视。欲言又止,然后转身离开。
她看着他远离,大声喊了声:“谢谢你!”
只有“你”,没有称谓。因为,她不知道他姓何名什。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
时间转到晚上七点,上海车站的自助售票大厅。
她扛着行李匆匆忙忙的问了几个人“请问这里能买到到苏州的车票吗?”没有人知道。
她走到另外一个队伍,拍了拍排在最后一位的男子:“请问你这里能买到去苏州的车票吗?”
“我也正在买苏州的呢!不知道还有没有。”
“哦”说着排在了他的后面。
看着前面的人操作的非常复杂,她心有疑虑,自己搞不定怎么办啊。
“等会儿你买的时候,能不能买两张,我给你钱。”
他看了看她, “好的”。
紧接着,她站在他的后面,踮起脚看他操作着自助售票机,按购买苏州的票两张,蹦的弹出几个字:“此票已售空”
接着他又按站票两张,蹦的又弹出几个字:“此票已售空”。
作者题外话:人生旅途中,他们短暂的相遇,虽然只有两三个小时,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是在这短暂的相处中,两人间似乎有着小小的信任,暧昧的依恋,些许的疑虑和一点点欣赏到最后的小小的不舍。然后各自奔赴自己的人生轨迹,快速的永别。他迟疑着要不要留下联络方式,最后选择了放弃,她也没有强求。这就是成熟人生的迷人之处,也是让人觉得人生幻灭,无可奈何的原因吧!留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生中的大多数人对你来说都只是个符号,是回忆里的一个画面。只有极少数是鲜活的,应该把握和珍惜的,但往往我们伤害的都是这些人。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