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后辈一命。嗯,人是救了没错,这完全符合逻辑!但是,问题就是——绪方精次明明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跟自己的侦查一科完全没半毛钱关系啊!塔矢家的人有毛了不起的,凭什么他和谷义高就得一个电话随call随到?!
被曾经的侦查一科雷厉风行的松下警部影响颇深的和谷义高完全陷入了门户恩怨的漩涡里,抓着警棍,就准备上去假公济私。不过,才一上去,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没啥两样地愣了,直到进藤光一瘸一拐地磨叽上来,冲着和谷义高露出赤果果崇拜的眼神,和谷才感觉到多年来已近干涸的虚荣心终于在这一刻喷薄而出。他面红耳赤地看了看周围,确信没人之后才清了清嗓子,踢了一脚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嫌疑人,“喂,老实点,不许动啊。”
“没想到和谷前辈你这么厉害”纵使进藤光想过千百种可能的场景,但是其中都没有这一种。好吧,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世事难料:和谷前辈这么靠谱,真的写在预装程序里吗?进藤光环顾了一下仍旧空旷的道路,强自压下心头那一点点盘桓不去的失落感,转而问道:“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嘛……”和谷义高抓了抓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手,“你不说起我都要忘记了,我在巡查的时候看到你在律师事务所前面上了别人的车子。你都还没告诉我,你这几天翘班究竟是去……?”
和谷义高一边说一边还朝进藤光滑稽地努努嘴,进藤光忍不住就笑场了,好像笑得连伤口都似乎更疼了。进藤光看了看来时的路,明明只有一条大道,但是即使路没有拐弯人却始终看不到尽头。他忽得就又笑了,弄得和谷义高都有点毛毛地,刚想说进藤光是不是摔下去人没坏脑子却糊涂了,就又听到进藤光说:“和谷前辈,不是我不想说,其实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路,明明是我自己走的,但是我却连自己在走什么路都弄不明白,真可笑啊,哈!”说完进藤光还夸张地笑了几句,弄得和谷都有点讪讪地只能跟着他“哈哈哈”糊涂地一笔抹去。
想到日复一日的巡查和摸鱼,和谷义高有点怀念又有点怅然地摸了摸头,“被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当年我毕业的时候,其实想当警部来着。不过三年多了吧,我还是个小小的巡查……想起过去激情洋溢的日子真是怀念又惆怅啊……”
看着摸着头回忆过去的和谷,进藤光没有说话。松原先生那里有上条吾介应该不用担心,现在打电话过去也就是添乱而已。进藤光心思一转,忽而把目光转向了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毛、小眼睛、酒糟鼻——一副老实人的面貌,外加一个中年发福的产物“啤酒肚”,这人可真不像个典型的犯人。
当然,进藤光还从没见过普通人里有长得像犯人的。除了,中国的电视剧里。
忍着左脚的酸痛,进藤光又向前艰难地走了一步,他蹲下身子把塞在男人嘴里的布拿出来之后,愣了一下,半晌和谷才听到他问:“和谷前辈,你来这的时候……有见到过除了——他”指了指地上的男人,“之外的其他人吗?”
“怎么可能有人会没事来这鬼地方?”和谷叉着腰甩了甩手,“我压根没看到其他……”话说到这里,和谷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地上莫名其妙被绑上的男人,声音又变得犹豫起来,“或许,会有吧,只不过我是没有看到了。”
虽然说的的确是大实话,不过和谷却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怎么就压根理直气壮不起来呢?好吧,他把这归因于他过于强烈的道德意识和诚实的本性。嗯,这,可能这解释不全面,但是大体上还是两者皆有的。
进藤光听到和谷有些犹疑的回答,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可能是由纤维织物或是尘埃从口腔进入了呼吸道的关系,地上的男人在安静了一会后,猛地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之后,才又安静下来,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进藤光,“你是谁?怎么会在上条吾介车上?上条吾介这人渣呢?”
“如果我回答你的问题,你是不是也要回答我的问题呢?”进藤光蹲在男人身前,看着男人落拓的面容,忽然生出几分熟悉的异样感,眨了眨眼,进藤光忽然靠近了男人,低声对他说道:“我是警方安插在上条吾介身边的卧底,我刚才救上条吾介是为了保证嫌疑人的生命安全。不过,我们警方也在调查上条吾介。他可能涉险收受贿赂,替人进行不正当辩护。如果……”进藤光用余光瞥了一眼明显激动并且态度有些松动的男人,赶紧使眼色给和谷,和谷这回倒也明白了,从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员证件在男人面前晃了一下,“你如果可以提供这方面的证据的话,我们可以考虑从轻……”
躺在地上的男人似乎被说动了,原本绷紧的面孔,松弛下来一下子多了很多皱纹。他犹豫着来回看了看和谷和进藤光,半晌才恨恨地说道:“警官,相信我!他实在该死,我的公司明明好好的!但是他拿了我对头公司的贿赂,说我们公司伪造销出口业务,骗取出口退税。还诬陷我们虚减收入,逃漏税收!害得我公司的股票被迫停止上市,高层撤资的撤资,被挖的被挖,公司怎么能不破产?!上条吾介该死啊……就是他害得我一无所有!”
当听到破产这个敏感的词的时候,记忆的阀门顿时被奇妙的魔法瞬间打开。进藤光眼前不由浮现出——一片漆黑,但那一定是客厅。而一个总爱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窗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进藤光就是觉得他在那里。
而当他果断地一把拉开窗帘的时候……
世界因此重沐阳光。
“我知道了”进藤光偏着头冲着一脸茫然的和谷义高笑了笑,又回过头对躺在地上一脸愤怒的男人道:“你就是白石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董事长,白石幸也吧。那么你说的对手公司又是?”
男人大概没有想到进藤光会认出自己的模样,吃惊地看了进藤光一眼之后,沉默地闭上了眼。进藤光无声地和和谷交换了几个眼神,还未听到男人的回答,就听到无比熟稔的警笛声,自风中,由远及近,呼啸而至。
和谷起身前去接应,进藤光原本要去却被和谷拦住,以前辈的身份要求原地待命。进藤光无奈低头之时,却看到原本沉默的白石幸冲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进藤光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眼前出现的绝对不是什么幻觉,而是货真价实的藤原佐为。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赶紧揉了把脸摆出一副我100%完好无损的样子,讪讪道:“咳咳,佐为……今天天气不错嘛!”
原本怒气冲冲从警车上跳下来的藤原佐为有点无奈地看着一脸笑容的进藤光,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删除在来的路上打好腹稿的安全教育讲话,然后揉了揉进藤光的头。看着早在成年时就已经不让藤原佐为揉头的进藤光现在这副乖乖仔模样,藤原佐为又叹了一口气,拍拍进藤光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你在这里呆着。”然后转过头,瞬间变身雷厉风行警视监,
“你们两个把事故现场封锁,搜集证据,你们两个把嫌疑人押上警车。还有和谷义高和进藤光,你们两个……”
进藤光看着藤原佐为“唰唰”瞬间把周围的警员全部调开之后回过头来,只觉得有些脑仁泛疼,“佐为……”撇撇嘴,进藤光刚想说话,就被藤原佐为一个眼神丢过来给阻止了。边上的和谷看着情况不对,准备撒丫子开溜,藤原佐为倒也没有阻止,指了指警车,“你和白石幸也一辆车,回去先把你了解的情况做个详细口供。”
“是,长官!”和谷冲藤原佐为敬了个礼后,脚底抹油开路还不忘朝着进藤光眨了眨眼,比了个手机的手势。进藤光目送其离去之后,才听到藤原佐为有点疲惫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回过头,只见原本站得笔挺的藤原佐为也不管白西装有多难洗这个问题,直接摊着两条腿坐在路边的栏杆上,双手交叠于胸前,似乎若有所思。他紫色的长发总是一如既往飘逸柔顺,让进藤光这个早上起来不梳头就是鸡窝的人永远“望尘莫及”,但是,进藤光心里微微沉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看着藤原佐为血丝明显的眼睛和难掩的疲惫。
“佐为,最近很忙吗?”好吧,山不过来,我就过去。进藤光试探着问。
藤原佐为懒懒地横了进藤光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明知故问!”想到进藤光自从开始工作以后,接二连三不听自己的劝告,还搬过去和那个姓塔矢的妹头住一间房!藤原佐为就止不住地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分泌量昼夜不断持续超标。
进藤光不过才进警视厅几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绪方精次拐卖了?! 护雏情节严重的藤原佐为怎么都觉着,这次进藤光遇险的事上,自己有逃脱不了的三分责任。不过,对面如坐针毡的进藤光可想不到藤原佐为竟然是坐在那里反省自己的教育方式,毕竟在进藤光的印象里,藤原佐为差不多就是和话痨一个等级的高功能社会道德传播机器。
当一台机器正常运作的时候,你当然知道按下停止键就可以停止运作。但是当一台机器反常地停止运作的时候,你就不得不去寻求专业的修理员查找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的错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进藤光了解藤原佐为,也知道藤原佐为在大部分情况下的行为方式。但是他毕竟还年轻,还未曾体会过为人父母的艰辛,所以也就不能理解,不,是不能完全理解藤原佐为那种表现得有些特殊的护雏行为。
“阿光你如果能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我就不把你涉险的事告诉美津子了。”藤原佐为突然之间短路和突然之间通电正常运作之间总是没啥提示性的预告,不过好在进藤光早就习惯了藤原佐为模式,稍稍考虑了一下,就道:“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条件我才能考虑。”
“阿光,你现在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啊!果断点像个男人一样一口答应不就好了。”藤原佐为白了进藤光一眼,看进藤光仍旧不为所动,只好丢出杀手锏,“无论如何,你得答应我从今天起搬出塔矢亮的屋子而且永远不要和他来往,不然我就告诉美津子禁你一年的拉面。”
“佐为,你在说笑吧?”进藤光朝藤原佐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这一点也不好笑。”
“你还是说点正经的吧。”进藤光片刻之后又说。
“我还不够认真吗?”藤原佐为泛着血丝的眼睛深深的望着有些狼狈的进藤光,“小光,我只是不想你遇到危险。”
“可我压根没遇到危险……嘶……”还没等进藤光说完,可能拉伤了的左脚脚踝就被藤原佐为毫不留情地捏住了。看着进藤光整张脸都疼得皱成一团了,藤原佐为也有点不忍心,放开了可怜的脚踝君,就扶住了进藤光,让他单脚跳着坐到了自己刚才坐过的栏杆上。
“嘶……佐为,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进藤光恨恨地瞪了藤原佐为一眼,“用不着这么报复社会吧。”
藤原佐为沉默了一下,就一把抓住进藤光的两条胳膊用手铐铐在了一起,然后一手拽着进藤光的胳膊防止他滚下去,一手飞快地脱掉了进藤光的鞋袜,捉住了进藤光肿成馒头似的脚踝。
“阿光,你得答应。”藤原佐为一边帮进藤光把淤血揉散一边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进藤光坐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藤原佐为熟悉又陌生的侧脸,虽然心头热得发烫,但是……
“佐为,在警视厅工作很辛苦对不对?”忍着疼,进藤光犹豫着开口。而藤原佐为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进藤光疼得小猫似地眯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光?”观察着进藤光的细微神情,藤原佐为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就直说吧。”
进藤光点点头,“本来也就没想过在佐为面前绕什么弯子的,因为佐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从栏杆处望下,树林是一片苍翠,绿得让人着迷。进藤光忽得想到了某双他每每一想起就会忘记呼吸的眼睛——冰绿色的,冰冷又让人忍不住沉溺于那偶尔的温柔。
“佐为你知道吗?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拿随便什么东西都好,一把扔到塔矢亮的头上,让他不能发出任何让人不爽的言论。你应该知道的,塔矢亮这个人爱装逼又爱耍帅,见到人第一天把人全部身家仔仔细细分析了个彻底还不带草稿,讲话又喜欢连珠炮似得不带换气,发个短信速度跟超人似的,完全不让人有回复余地。喔,还有变装癖、跟踪癖和暴力倾向。”进藤光眨眨眼,竟然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你都不知道我都想一板砖砸晕他,然后给他一顿海扁。”
“但是……”进藤光说到这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想了好一阵才继续道:“但是,他的眼睛有时候让我觉得,他只是很寂寞,渴望有人可以陪伴他。他很喜欢花,也很会照料他们,这比我强多了。也很会做饭,不是我这种厨房杀手可以比的。他只是性情古怪了点,却从没伤害过别人……谢谢佐为,可我还是自己来吧。”
藤原佐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给进藤光穿好了鞋袜,然后解开了他的手铐。进藤光笑着甩了甩手,“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才不会疼得大呼小叫,不配合警官工作呢!”
“你只认识他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这么笃定?”藤原佐为站起身,皱着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这么草率,真的好吗?”
“可我知道他一定不是坏人”进藤光笃定地看着藤原佐为,“如果他是的话,佐为你一开始就绝对不会让我搬过去。而且,嗯,你知道的我是指他嘴毒,眼毒,各种恶劣,但是有时候他不那么刻薄的时候,很温和,虽然不明显,但我确信他是个好人。”
“你说的,还真不像塔矢亮,但还确确实实仍旧是塔矢亮啊。”藤原佐为想了好一阵才低低笑出了声来,扶着进藤光朝自己的车走去,“本来也没抱着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过没想到才不过几天,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