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棉花生长周期分了五个期限,现在才第一期,接下来,可才是关键呢,幼苗最怕虫害,得常常看着防御才行。”田敏颜和夏光一边走回杨梅村,一边说道:“我就怕发了虫害,这前期的工作可就白费了。”
这个时代没有农药,她又不是学化工的,最简单的药,怕就是只会用碱兑水来防蚊虫这样的了。
夏光叹了一声,说道:“这番外的物件可真是不简单,也不知种出是怎样的成果,这可是老夫这一生中种过的农作物之中最难种的了。”
他说的是事实,他庸碌大半生,就爱和农作物打交道,见过的农物也不少,可这什么棉花,就头一回种,想不到种这么一棵花,就要花这么大的精力。
“大人莫愁,这棉花若是种出来了,大人必以此为傲。”田敏颜笑眯了眼睛道:“比起土豆那些,这棉花,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大人再想想,这百亩地,白花花的一片,那何其壮观漂亮?”
“好,老夫且看着。”夏光一扫胡子,哈哈地笑道。
回到家中,田敏瑞他们兄弟已经在等候着夏光,见了他,忙的上前施礼。
“不必多礼了,我让你作的文章,拿来看看。”夏光笑着对田敏瑞说道。
“是的,大人。”田敏瑞立即双手奉上自己文章。
夏光也不急着看,只说去书房,田敏颜也趁机说去彻些茶点送去。
她是女子进不了学堂,但她却从未想过放弃学习这时代的东西,因为古人有古人的知识,远不是她这现代人懂的。
田敏颜从来都认为,多些了解这时代的知识,就对自己多一分利,所以每每自己有时间又适逢夏光教导田敏瑞两人时,她也会去旁听。而私下,和夏光一同工作的时候,她也会将自己学到的不懂的问题问他,夏光也会耐心替她解答。
长久下来,田敏颜虽没真正拜师,却和夏光亦师亦友,比田敏瑞他们还要熟络些,而夏光,也对田敏颜的聪慧很是赞赏。
傲而不骄,骄而不燥,行事有分寸,识大体,小小年纪,学识不输男子,要说有些东西,夏光自己都未必懂得,可田敏颜却知道,其实,他也学到不少东西,所以,他也很喜欢和田敏颜说话。
夏光指点了田敏瑞的文章,笑着道:“虽不足,但你才启蒙不到一年,有这样的成绩已算不错,再用功些,今年秋可以先下场试试。”
田敏颜听了大喜,看着田敏瑞说道:“哥,大人说你可以去考童生了。”能考童生,就代表向功名迈进一步了。
田敏瑞也很欢喜,有些激动,可却记得不能太过放松,便对夏光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多谢先生的悉心教导,学生这一个月来受益不浅。”
“教导是一回事,关键是你肯用心用功,这后天努力比什么先天聪慧都要来的重要。”夏光背着手说道:“只要你肯付出,就是得不到全部,总会有所得益,你可懂?”
田敏瑞听了赞,见田敏颜和小五他们挤眉弄眼的,腼腆地笑了笑:“遵先生教诲。”
“咳!小五,你也该学四书了,明日开始,你的功课加一成。”夏光见小五调皮的样子,摇了摇头,故作板起脸道。
小五啊了一声,露出一张苦瓜脸,可看到夏光那严肃的脸,便立即端端正正地道:“遵先生的话。”
夏光又给两人布置了功课,让他们下去学习,他则拉着田敏颜下棋。
田敏颜哪里会下象棋,可夏光偏要教她,她学不好,就弄出一副五子棋来,倒把夏光给迷上了,两人常下这个五子棋。
“大人,前两日你给看过我大堂哥的文章,您觉着如何?”田敏颜走了一步,便问起拿给夏光点评的田敏林的文章,这还是老爷子求了又求,她才答应了的。
“华而不实,用词枯燥,虚有其表。”夏光淡淡地说道:“这作诗词,都嫌俗了,一个男子,伤春悲秋的,又不是那林黛玉。”
田敏颜抽了抽嘴角,想到田敏林那性子,也摇了摇头,学了这么多年,只学会了伤春悲秋,还真是白供了,老爷子要是听到夏光这话,不知道会不会憋闷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罢,她也就是随意一问,也会转告,他们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了。
“大人,那瑞哥他?您看能成不?”瑞哥秋天下场,关乎到前程的事,这个还是要着重关心的。
“你想听实话还是怎的?”
“自然是实话。”
“瑞哥够努力,但脑子转动比小五反映要慢,观他学识,今年童生不在话下,就是明年要考秀才,应该也不成问题,但要再上一层,怕是。。。”
田敏颜的心顿时一乱,抿着嘴问:“举人都不成?”
“这要看他自身。”夏光下了一子,瞟她一眼,说道:“瑞哥性子耿直,就是考上了,我担心他不适合在官场。”
田敏颜苦笑一声,说道:“大人的担忧我也知道,哥哥他性子耿直,少年老成,从前又是在苦水中泡过来的,最是见不惯那些黑暗的事非。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机去扭他的性子,现在算是圆滑了些,换着以前。。。”
“你们是双生子,可你懂的远比他多,不说学说,仅仅是做人,你也比他要出色,这么看着,你倒像先出生的那个了。”夏光眯着眼睛看她,言语带着试探。
田敏颜心里啧了一声,心道这个老狐狸。
“大人不知我死过一回吧?”
“哦?”
田敏颜便简洁地说了自己落水的事,末了道:“沉下水的那瞬间,我就想,假如菩萨保佑不死,我必会扭转这样的命运,我不认输,而我还真是有菩萨保佑着,更让我脑瓜子都变得灵光。”
“那你倒是因祸得福了。”夏光可不相信这些神佛之类的事,只挑高了眼眉说道。
“许是这么说,但我只说,知识改变命运,所以,才要多看书,多跟大人学习啊。”田敏颜呵呵地笑道,话题又是一转道:“大人,瑞哥曾经说过,当初不想念书想要做生意,我也说过等他十五岁再决定,若真是不成,考个功名,给打理家里庶务也成。只是大人,我家小五?”
“老夫看好小五。”夏光抚着胡子说道:“小五人机灵聪慧,遇事常能举一反三,加以辅导,他定能成才。”
“当真?”田敏颜睁大双眼,很是激动。
夏光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他性子跳脱,得好好的磨一磨才行。”
“大人,我家小五就拜托您了。”田敏颜忙站起来深深地施了一礼。
夏光还没说话,此时吉祥来说,白梅回来了,正找她呢。
田敏颜便和夏光致歉,下回再下过,匆匆地走了出去。
夏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又看着那棋盘,不知不觉的,自己的棋被吃了不少,不由笑了:“这只小狐狸,知识改变命运么?嗯,有意思!”
第二十八章 生意人
田敏颜回到自己的屋子,白梅已经等候在那了,这出去了两个月,整个人又像是长高了,皮肤白润,皮相更好看了。麺簦律�
“原以为你是去工作忙碌的,回来是又黑又瘦的,咋越长越漂亮的,你这是去耍的吧?”田敏颜围着白梅转了一圈,啧啧地赞道。
白梅脸黑了黑,原本见到田敏颜的兴奋劲一下子消失,翻了个白眼道:“姑娘这是羡慕嫉妒恨?”
田敏颜一愣,撇了撇嘴,这死女人,真是不好玩,好歹也故作羞涩一番嘛。
“真是不好玩。”她嘟嚷了一句,朝椅子上努了努嘴道:“坐下说话吧。”
白梅也不忸怩,大方地坐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看一眼田敏颜,突然说道:“姑娘,晒黑了。”
这回轮到田敏颜脸色黑了,双手条件反射的摸了摸双颊,又随身掏出一把小镜子来照了照:“还真是呢,这几日天天下地,阳光好得很,得用珍珠粉敷敷脸了。”
田敏颜臭美,白梅是非常清楚的,听了珍珠粉那贵得离谱的东西,也就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只拿起田敏颜那把小巧的镜子,看到里头清晰的自己,很是怔愣。
“这个镜,咋这么清晰?”
“这叫玻璃,是西洋物,朝贡上来的,齐十七送给我的。”田敏颜很是得意,这还是齐十七临走的时候送的,想起他别扭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不过这还真是好物件呢,她就不喜欢用那铜镜,得个模糊的影,那像镜子,毛孔都看得特别清楚。
齐十七把镜子丢给她的时候,她见着了也很是惊讶,要知道这时代,可没有玻璃这样在现代随处可见的东西,虽然也有琉璃,却没有打造成镜子这样的镜片。听到是西洋那边过来的,她也就不奇怪了,还怂恿齐十七去让人学习烧玻璃的技巧,将来做这玻璃生意呢。
“西洋物可真让人惊奇。”白梅看了又看,眼中不掩赞赏之色。
田敏颜便道:“将来要是咱们也烧出了玻璃,也做一面给你。”
“姑娘会做?”白梅更惊讶了,看着田敏颜像是看怪物一样。
田敏颜有些讪讪,说道:“这个不好做,这技术我也不懂,得学,不过估计和琉璃差不多吧,毕竟琉璃的做法可比玻璃要复杂。”
白梅听了喔了一声,看了看便放下了。
田敏颜也不再纠结这话题,便问起她的情况来。
“江南果然是富庶之地,能人辈出,姑娘,我此番是真正开了眼界了,那些衣物的颜色远比咱们这里要好看。这趟去,我们寻了十个织娘,两个染布师傅,绣娘也寻了五个。”白梅一说起自己在江南的所见,就双眼放光,这哪里还有当日那满腹仇恨,冷酷无情的样子。
所以这人啊,还是要走出去,这样视野才会开阔!
“江南人杰地灵,自是好的,就是那边的姑娘,也远比咱们这边的要来的漂亮婉约,那些地方,是真正的养人好地。”田敏颜听着很是向往,要不是走不开,她也想走天下呢,江南好风光,她就特别想去。
“姑娘,现在人手已经准备好,接下来是要开织布坊了吗?是要开在县里还是州府?”白梅说完后,又看向田敏颜问道。
田敏颜抚着额说道:“现在织布坊不止是我们田家的生意了,王爷也占着股,而且王爷那边已经派了人手去西域学习纺纱织棉布,等人回来先把织娘给培训好,再正式开张,至于选址,就开在州府吧。”
“州府?”白梅皱了皱眉,说道:“州府咱们没几个人脉,怕是。。。”
田敏颜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家又受了皇赏,皇帝赐了一座宅子州府,就是你们过去,也有落脚的地方,而且州府也有我们的生意,城忠已经去那边打点了。”
至于人脉,就更不愁了,就凭着他们家靠着王爷的大腿,还要什么人脉?就是没有,也还有惠安县主,如今就是郑知府等人也给他们几分脸面了,所以开在州府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做生意,总不能只局限一个地方,那对日后的发展会极其不利,没有人脉,就慢慢打开,长久以往的渗透,总会打进去的。
白梅沿路也有听说自家主子接了赏赐的事,便点头道:“也好,州府到底繁华,就是咱们的织布坊开在那里,竞争虽大,只要咱们的布出众,慢慢的总会一席之地。”
田敏颜笑着挑眉:“这出去一趟,果然眼界不同了。”
白梅俏脸微红,嗔了她一眼,道:“姑娘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饶人。”
田敏颜嘻嘻地笑,所谓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这做独门生意肯定是好,可就是没有,只要别出心裁,也不愁打不开销路。
按着田敏颜的想法,他们的织布坊在棉花出来之前是绝对别想赚钱的,棉布才是他们真正的主打,还有花式,她的织布坊可不只会织布,还会做成品,她不愁做不响这名号。
“姑娘,那我们织布坊起个什么名?”白梅又问。
田敏颜抿唇想了想,道:“这个还是留着王爷起吧。”毕竟这是合股的生意,她也要问问齐十七的意见,要是他没有想法,她再想,嗯,简单就是美,布衣坊好像不错。
“姑娘!你还是留着王爷起吧!”白梅尖声说了一句。
田敏颜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等她念出自己刚刚说的名,不由讪讪,原来自己念出来了啊,可是,布衣坊不好么?她觉得挺不错的哎。
白梅腹诽,你就是一起名渣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吉祥走进来,向两人福了个身,尔后对田敏颜说道:“姑娘,那个楼家公子又派人送来手礼和帖子,正在客厅呢。”
田敏颜皱了皱眉,啧了一声,这楼少卿咋就这么冤魂不散呢,她嫌恶地甩了甩手,说道:“把人打发了,我忙着,没空。”
自从他们家再受皇赏的消息传出去后,这楼少卿就隔三差五的送礼送帖子想要拜访,田敏颜都以没时间打发了,她实在是对一个明目张胆地打她主意的男人没好感呐。
试想想,人家明摆着冲着你而来,想要沾你便宜,你还能若无其事无动于衷?这简直是如鲠在喉,不拔不快啊。
白梅皱了皱眉,说道:“姑娘,那楼少卿,好像是郑知府的内侄,是不是。。。”
田敏颜一愣,随即疏开眉道:“那便如何?不是我狂傲自大瞧不起人,可楼少卿打的啥主意,你也知道,他这是把你家姑娘当聚宝盆了。我不是说他这想法不对,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只是我不喜欢。白梅,睡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这样明晃晃的觊觎算计,我不喜欢。”
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规则,要是楼少卿能坦然的和她做生意,而不是算计,她或许还会考虑,毕竟银子是赚不完的,生意想要做大,就得寻合作伙伴,她也不是那种固步自封的人。
可是楼少卿,他却是想左了,还没想到这点,等他想清楚明白,再来寻,她或许会接这个生意伙伴。
楼少卿看着那耸拉着脸的小厮,一手执着白子轻轻摩挲着,淡声道:“还是没接?”
那小厮的身子轻抖了下,弱声道:“少爷,田姑娘说很忙。”
楼少卿默然不语,良久才轻笑出声,可笑声却让那小厮差点就跪倒在地了,少爷越来越可怕了,越是这样平淡,就越让人觉得阴沉。。
“罢了,你下去吧。”楼少卿摆了摆手。
“少爷?”小厮一愣,抬起头看向自家主子,没责罚?
“田敏颜若是就这么接了帖子,爷才觉得奇怪,那也不是田敏颜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楼少卿下了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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