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曲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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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曲周郎-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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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她现在心烦意乱,冷不丁的听乔颜唤她,手一抖,书简啪的摔倒地上,为了掩饰慌乱她急忙俯身去捡,动作太大又把漆案撞翻,抬头见乔颜笑得意味深长,两个婢女装没看见憋笑憋得浑身颤抖。绕是她脸皮厚此刻也觉得太尴尬丢脸,捂着脸长叹一声,“我不舒服先回家了。”说完不再管众人拔腿就跑,好似后面有恶狗追她,乔颜见她跑的不是她们马车停靠的方向,怕她遇上危险,急急喊道:“小乔,你别乱跑,等等!”见她好像没听见似的越跑越远,赶紧吩咐了一句“初云、微雨,你们快把东西收拾好跟上来。”就急忙提着裙裾追她而去。
  然而她低估了乔薇的奔跑速度,追了几步就没看见她的踪影了,从一边的竹林中穿出,刚一跑上林荫小道,一队明铠骑兵猛地闯入她的眼帘,眼看奔驰的骏马离她越来越近,乔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急喘了口气,手捂上心口。
  “吁——”最前面的孙策急急勒马,后面的士兵也立刻驻马,收放自如俨然是一对精良的骑兵,他翻身下马,几步上前,抱拳道:“抱歉,在下不是故意惊扰姑娘的。”
  乔颜心神方定,松了口气,抬头一看见是孙策不由的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加快,略微慌张的侧过身垂首,长长的乌发滑过耳鬓遮住小半脸颊,沉默了一会才小声道:“列位将军为何不走大道而走这林间小路?”说着忍不住悄悄侧眸看他,眼神清澈如夏日清荷上晶莹的露珠。孙策心中一动,没由来的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怔怔的注视着她竟舍不得移开目光,两人四目相对了一会,直到乔颜又害羞的别过眼眸他才反应过来,笑了一声,双手放下垂在身侧,道:“实不相瞒,我们方才听见竹林中有人弹琴唱歌,曲声动人,所以想看看是何人在弹唱。”眼中笑意更深,也更加大胆直接地看着她,唇角一勾露出一个迷人的笑,“是……姑娘吗?”
  乔颜偷偷捏紧衣袖,如蝶翼般浓密细长的睫毛轻颤,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长姑娘……”初云、微雨抱着东西慌忙追了上来,见到军队第一反应也是吓了一大跳,等看见孙策时更是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孙、孙将军……”
  乔颜回头瞥了两个婢女一眼,想起还要去追小乔不能再耽搁,何况在这种情况下突然遇见孙伯符让她心慌意乱,只想着赶紧离开,于是福身行礼道:“民女还有要事,请恕民女先行告辞。”不等孙策回答,就带着婢女沿着小道离去,走出一段距离,又忍不住停步回首,孙策还站在原地遥遥望着,在看见她回头时眼中神采骤亮,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乔颜忍不住莞尔微笑,不敢再看,连忙转头匆匆走开。
  孙策注视着佳人袅袅背影直至消失在竹林尽头不见,右手不知觉的微微抬起仿佛想挽留住什么,神色微怔,喃喃自语:“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美妙的女子。”顿了顿,略微惆怅道,“可惜不知她是何人。”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周瑜这时才走过来,负手与孙策并肩而立,白衣翩然,卓然出众,风骨气质不仅没被小霸王压下反而是交相辉映,随意的张望了一圈,思索片刻,斜目看着他缓缓道:“我想……我应该知道她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登门拜访

  乔薇又在看那已经看过好几遍的《孙子兵法》,神情专注,每有新的体会就拿起朱笔批注,正在沉思书中精妙时,初云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激动的嚷道:“二姑娘!二姑娘!主公让你赶快去前厅。”
  乔薇被打断思路,有些生气的瞥她一眼:“初云,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有什么急事?”
  初云笑容满面,有点语无伦次道:“孙、孙将军和周将军登门拜访啊!”
  这下轮到乔薇不淡定了:“什么?”孙策周瑜是怎样的人物啊,怎么会亲自来乔府呢?再说他们新下皖城,定是诸事缠身,哪来的闲情逸致?稍一深想,她大概明白了,皖城百姓虽然大多喜欢这两位,可世族却不一定,孙策还在袁术手下为将时,袁术遣孙策攻庐江太守陆康,围城数月城陷。年逾七十的陆康发病卒亡,其宗族百余人,遭离饥厄,死者将半,因此庐江大族应该是不满这位小霸王的,孙策周瑜此举,多半是想结交名流以消除世家大族对他的敌意。
  初云以为她没听清,还在一边开心的解释道:“就是传说中的江东双璧啊,他们现在正在和主公聊天饮酒呢,主公让你和长姑娘出去弹琴助兴。”
  “开什么玩笑……”乔薇拭了拭额头冒出的一滴冷汗,抬眸问,“阿姊呢?”
  “长姑娘已经去了。”
  果然……一听见孙策来拜访,连一向矜持的阿姊的都都激动了,乔薇双唇抿成一条线,眼看着这几天心情好了,一听到周瑜的名字心中的怒气又被勾了起来,让她出去见他?想得美!乔薇眯起双眼想了想,计上心头,故作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来告诉我,你看我头发这么乱到前厅去太失礼了,快去打盆水来帮我梳洗一下。”
  “诺。”初云欢喜的应了一声,兴冲冲的跑出去打水,然而等她兴冲冲的端回来时屋里已不见乔薇踪影,一只乌鸦嘎嘎的从她头顶飞过……
  乔府前堂,乔公坐于主位,孙策坐于左上座,周瑜坐于右上座,还有几位随同前来的将领及官吏依次而坐,此刻正欢声笑语一片,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乔颜抱着一把灵机式古琴款款而入,轻轻俯身道:“女儿给父亲请安。”再分别向左右颔首,柔声道,“见过孙将军,周将军。”这次她不再羞涩紧张,而是多了几分从容自信。
  孙策的目光从大乔进门就没离开她身上,闻言笑道:“大乔姑娘不必多礼。”
  乔公望了望乔颜身后没看见乔薇,皱了下眉,问道:“小乔呢?”
  这时初云急急忙忙的跑来,结结巴巴道:“回主公,二姑娘……不在屋里,婢子也不知道……二姑娘在哪儿。”
  周瑜闻言抿唇一笑,并没说话,只是默默饮尽盏中美酒。
  乔公挥手让婢女退下,摇头叹了口气,又笑着对孙策周瑜二人抱歉道:“我这小女儿一向顽劣,让两位将军见笑了。”
  孙策笑着摆手,望了眼周瑜,又转过头对乔公道:“无妨无妨,今日能得见大乔姑娘已是我等荣幸。”
  乔颜悄悄瞥了孙策一眼,莞尔微笑。
  此时,乔薇踮着脚做贼似的溜到窗外,偷偷向里瞄,正巧看见乔颜款款落座,修长白皙的双手抚上琴弦,微微一笑,姿态随意的拨动,如清泉流水的琴音随之倾泻而出,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目光。偶尔有人小声评论一句,皆是称赞二乔美名云云。乔薇默默地想,二乔美名远播江东,可她知道真正才貌双绝的是阿姊,而她……还是算了吧。
  琴声美妙绝伦,她虽不擅弹琴,也知道这是大乔最喜欢的古曲,名江南。
  孙策目不转睛的看着乔颜,目光中包含着欣赏、喜欢、高兴,乔颜悠然抚琴,时而抬眸望向孙策,嘴角含着羞涩的微笑,厅内明眼之人皆看出了二人间流转的绵绵情意。
  曲终,乔颜眼睑微垂,收了手起身道:“大乔献丑了。”众人如梦初醒,霎时厅中掌声雷动。
  乔薇向旁边退开一步,躲在窗外捂嘴偷偷笑了一阵,心想大乔和孙伯符定是相互爱慕了,她可得再想些法子帮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想着她转身准备绕向前厅门口,刚跨出一步,转念又想,那周公瑾可在里面,她可不想见他,纠结了一番,她还是选择不进去,免得等会她一生气控制不住把宴会给搅了,丢她的脸倒没事,可不能丢乔府的脸。
  闲逛到后院,乔薇一眼便看见院中拴着几匹骏马,其中一匹通体雪白,四肢矫健有力,肌腱发达,鬃毛浓密光亮,乔薇第一眼便喜欢这匹白马,立马小跑过去抚摸它的鬃毛,白马高傲的昂起头颅朝她打了个响鼻,她笑了一声,由衷赞叹:“好俊的马儿!”她一直想好好学习下马术,无奈乔公总是不许,这下看见好几匹百里挑一的名马怎能不高兴?
  正开心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绝尘一向不喜生人靠近,没想到与你倒亲近。”
  乔薇一听笑容就僵在脸上,这匹马竟然是那人的?她翻了一个白眼,心想与他的帐还没算清楚呢,暗暗咬牙,本想不甘示弱的顶回去,转身的瞬间却换了个想法,反而恭敬的行了一礼,低眉顺眼,道:“民女小乔见过周将军。”
  周瑜背着一只手,上前几步,眼角含笑的打量着她,寒暄道:“几月不见,小乔姑娘可好?”
  “将军这话说得让民女好生糊涂。”她微微蹙眉,装作疑惑不解,语气中带了丝嘲讽缓缓道,“我们以前见过?将军可是弄错了,呵,江东周郎大名鼎鼎哪是小女子随便得见的?”
  周瑜既不生气也不揭穿她,竟然饶有兴致的陪着她继续演下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哎,小乔姑娘果真不记得?难道在下真的长得如此……让人过目就忘?”
  乔薇皮笑肉不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层漠然,话中带刺道:“哪里……周将军的姿貌让民女都自叹弗如。”
  他理所当然的接道:“那就是小乔姑娘记性不好了。”
  她冷冷的瞥他一眼,直觉若她继续装不认识他也绝对耐心陪她演下去,这与她想的完全不同,她本以为他会解释或是给她道歉,没想到他竟然毫无一点解释的意思,她心情更不好,神色冷淡道:“周将军怎么不在屋里听琴反而到这后院来?”
  “方才无意中瞥见窗外似乎有人鬼鬼祟祟的偷看,心生好奇,所以跟出来看看。”周瑜其实早就猜到是她,只是故意这么说来激她。
  果然乔薇瞪大双眼,胸中翻涌的怒气终于被激得火山爆发,大声道:“谁鬼鬼祟祟了?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光明正大!”
  “哦?原来那是你啊。”周瑜装作恍然大悟,好奇问道,“你为何不进去?”
  又钻进他话语的圈套,乔薇一噎,骂人的话哽在喉咙上下不是,默默咽下这一口闷气,扯了扯嘴角,冷哼道:“民女琴技低劣,怕污了几位贵耳。”虽然生气,不过她说的这的确也是实话。
  “小乔姑娘不必自谦。”周瑜淡淡一笑,指了指前厅的方向,试探的询问,“不如同我一起进去?”
  “不必了。”乔薇面无表情的说道,看来他根本就没把那件事当回事,更没有解释的意思,可气的是在船上时她竟然对他挺有好感的,看来她真是看走眼了,乔薇瞪他一眼,冷冷道,“请恕小乔暂不奉陪。”说完快速的一福身,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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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策周瑜时常上乔府拜访,乔公总是会找各种理由先离开,留二乔在厅中。以前是左右不想女儿嫁出去,如今见到江东双璧后是生怕女儿嫁不出去。
  有时是乔颜抚一段琴,其余三人静静聆听,琴声悠悠,动人心弦。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棱轻轻地洒在她水蓝衣裙上,她的神情是那么的专注与认真,一颦一笑,一抬腕一拂弦,温婉中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妩媚。偶尔周瑜也会点评几句,聊对音律的见解,他出身世族,深受儒家礼乐熏陶,精通音律,虽为武将却透着名士的儒雅。
  有时是孙策笑谈他这些年所见所闻的逸事,或是驰骋沙场破敌事迹,特别是神亭一战,听到孙策单枪匹马与人独斗上百回合不分胜负时,乔颜更是屏住呼吸,暗自捏紧袖口,仿佛小霸王酣斗太史慈的场景就展现于她眼前。
  讲到最关键时刻孙策突然停住,乔颜完全投入到故事中,赶紧追问:“最后呢?到底谁胜谁负?”
  孙策哈哈一笑:“当然是我,子义背上短戟都被我擎了去,兵器已失还不算我赢?”
  周瑜适时浇冷水:“可你的兜鍪不也被他夺了去?后来两家大军赶至,天色垂暮,各自鸣金收兵,所以应算打了个平手。”
  孙策假咳了一声,悄悄瞥了乔颜一眼,又暗含深意的看向周瑜,意思是“心上人面前别拆我台。”周瑜了然一笑,低头抿茶。
  乔颜浅浅一笑,语气中隐有敬佩赞叹之意:“听说后来孙将军擒太史慈将军于勇里之间,亲与解缚,咨问进取之法,还两遣而不疑?”
  周瑜帮他答道:“前几个月刘繇病故,余下部众万人,伯符派子义去招抚,连程公都说‘慈若出使,必北去不还’伯符却说‘子义舍我,将依何人?’果真子义如期而归,就在不久前。”
  乔颜看向孙策,也替他开心,笑道:“难怪这么多良才都爱追随孙将军。”
  孙策看着乔颜笑了笑,然而语气坚定颇为自豪道:“我知道子义乃青州名士,不轻然许诺,然言出必行,绝不相欺。”
  乔薇点了下头:“知人善任,用人不疑,足使人为之效死。”又笑道,“自古英雄惜英雄,周将军与孙将军不也如此吗?”
  “那是当然,我与公瑾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孙策闻言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做他旁边周瑜的肩膀。周瑜勾了勾唇角,端起杯盏对他遥敬了一下,回眸时无意间瞥向乔薇,乔薇触及到他的目光,敛了笑,故意把头偏开。
  乔薇极力撮合大乔和孙策,比如暗地里把大乔的喜好透露给孙策,比如在玩投壶之类游戏时“不小心”把大乔往孙策身上推,或是借口有事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她没想到孙策也是同样的想法,是以后两次基本上是孙策带着大乔出去,乔薇和周瑜反而被留下单独相处了。
  不时有好奇的婢女借添茶的机会偷偷来看他们在做什么,答案却是让她们失望,因为里面两个人大多时都没说话,一般周瑜或随意抚琴或悠然品茶,乔薇或漫不经心的听着或独自看书,偶尔几次聊天也不像孙策大乔那样明显的有火花擦出,反而隐隐透着奇怪,比如聊到童年的事,周瑜说着说着就反问一句“乔姑娘那时如何?”然而乔薇不是左顾而言它就是干笑着敷衍;等到乔薇话中有话的问他那日在船上为何帮她,周瑜还是轻飘飘的回了跟船上同样的答案。结果一番交谈下来谁也没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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