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徐天岐突然明白了,凭她那么优越的条件,什么大款大腕找不到呢。应该说,这是个机会,可她的要求你能做到吗?你还是一个凡夫俗子,你能在一天之内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吗?怎么有些像搞传销似的呢?他突然想起那一帮子豪放不羁的朋友,想起那首《幸福在路上》的歌,你能离开他们吗?你能做到“幸福在天上”吗……可过了这个村,就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店了。她的客观条件的确很优秀、很突出,而且他们的确还有许多共同的地方。
他很迷茫。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啊?”
“以前在省报做编辑,已经辞职三年。现在主要从事教会的福音传播,远离尘埃。那是一个冰雪洁净的环境,它需要一批自愿者,它没有任何功利,希望你能加入这一事业。
“我会认真思考的。”徐天岐的单位和朋友圈里还真有一些基督徒,但如此痴迷和激情的教徒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也许没有下面的事,徐天岐真的可以考虑她的提议了,那他今后的生活又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晚上11点钟,他们终于结束了这场冗长疲惫的谈话。走向停放在湖边的那辆北京现代时,她突然看到他脖子上挂的那个饰物:“你挂的什么?我能看看吗?”
徐天岐费了好大劲从脖子上解了下来,那是一个玉观音。是桐桐去年到张家界旅游给她老爹买的,桐桐说这是在庙里开了光的,保佑老爹吉祥如意喽。孩子的心嘛,徐天岐一直像护身符一样带在身上。
“你知道吗?信基督的教徒是不能再信其他宗教的。从现在开始。”在徐天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唰”,她居然把那个玉观音扔到小南湖里去了。
“啊……你怎么这样,这是我女儿送我的吉祥物啊。”
“你要相信,只有上帝能给我们带来吉祥,无论晚辈还是长辈,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我们要把他的恩泽传达给每一个人。从明天开始,你要改头换面。”
“那我们以后……怎么相处?”
“那要看我们对天父的虔诚程度了,他的智慧是宽广无垠的。他会把他的决定通知我们,我们会听到他的声音的。阿门。”
……
回到家里,摸着空空的脖子,他是那么想念着远在海外的女儿,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她怎么能把那个观音扔到湖里呢。回想她一个晚上的话,想到那张严肃虔诚的面孔。他终于发出了一声怒吼:“信基督就要不食人间烟火吗?基督教的两口子必须都那么神神癫癫吗?什么人生大事都要请示上帝吗?她是不是有些心理变态呀?她不会是因为这种心态才迟迟没嫁出去的吧?”
夜里,他又打开了手机,再次研究那条短信。
女人有三种:1,你对他好,她对你好。2,你对他好,她对你不好。3,你对她不好,她对你好。
綦涵这样做是对你好吗?是对你不好吗?你应该怎么做呢?
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今天真是长见识了,綦涵……北大中文……他嘴里嘟囔着,太累了,睡觉。
最后是你 十一(1)
早上,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看有没有女儿的邮件。这是他每个休息天必做的功课。果然,女儿昨天给他的信正挂在上面:
老徐,晚上在聊天室没找到你,去约会去了吧?怕打扰你,也没给你打电话。因为从我离开家,你几乎每周六晚上都在网上等我。怎么样,重色轻友了吧?
战果如何?
昨晚和妈妈聊了很长时间,我劝她也抓紧找一个吧,你猜她说啥——我可不像你爹那么缺德,说找就找。我哪有那个时间呢,我有一个这么大的公司、一个刚刚走上正轨的团队、这么多要吃饭的员工——不说了,我知道你最烦听这些。
其实只要你们健康快乐,我就满足了。特别是你,冷桌冷灶冷被窝,我一想心里就犯堵。一个独身的男人和一个独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你们为了我,8年都没成家,女儿心领了。我当然是希望你们能够最终走到一起,但现在看是不可能了。你也不要老是怪妈妈,她有她的想法。你们的价值观和性格也相差太大了,一对犟牛,谈不上对与错。
现在我已经自立了,你们就放心吧。我和刘议和那小子的关系基本敲定了,他对我很好。天天早上老远地给我送早点,也不嫌累,呵呵,傻小子。
明年我要在福冈搞一台“独奏”音乐会,是刘议和帮我拉的赞助。是商业演出,卖票的哦。到时希望你能来,你不光是我爹,还是我的启蒙老师,学生理当邀请你了,放心,一切费用和手续学生负责安排了。你这么多年的积蓄都花在我出国上了,也该得到些回报了。
在学习上,女儿一直很卖命,你呢?别忘了我们在上海的约定。
下周六晚上见,老徐,不准重色轻友哦。
注意身体,少喝酒。
想你的桐桐
徐天岐有些内疚,重色轻友?呵,有点。桐桐这孩子真有意思,她不光继承了父母的外形,就幽默这一点也活像他爹。他们在一起,不像爷俩,像是平辈的朋友,一口一个老徐的那个喊呀,就连她爷爷奶奶都看不惯,可徐天岐却乐在其中。
桐桐5岁就跟他学钢琴,他不光从来没打过她,就连大声呵斥都没有。他的办法只有一个:哄。桐桐哪里没弹好,他从不正面说,而开始批评其他小孩:“那个小亭亭真笨啊,这段曲子学了三个星期都弹不下来,你看我们桐桐,才弹三天就快完成了,聪明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桐桐有时手型有些扁,他又说了:“那个小金月啊,手型扁得像个老鳖盖,跟他说了无数次,就是改不掉,你看桐桐,才说一次就记住了,绝对神童。”话音未落,桐桐的小手已经鼓起来了。
有时他出去应酬,不能看桐桐练琴,桐桐在里屋做作业的时候,他就在外屋故意大声给刘斯说:“桐桐最近练琴越来越刻苦了,这么小的孩子这么自觉的还真不多,晚上不要让她练太多,我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就铆足劲地练,想吓我一跳。”后来刘斯告诉他,她那天练了三个多小时,比平时多了一倍。
刘斯说你这个老奸巨猾,就会玩儿孩子。他说你懂什么,这叫赏识教育,好孩子是夸出来的。
她三四岁时,他们常逗她:“桐桐,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她说:“爸爸和妈妈。”
“最喜欢谁?”
“妈妈和爸爸。”
他两个面面相觑,她却在一边笑了,那表情好像在说:“两个大傻帽还想诓我。”
直到孩子上了中学,他从来没问过桐桐的学习。每次孩子一回家,他总是那一句:“今天高兴吗小兔崽子?”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最后是你 十一(2)
桐桐皮肤随刘斯,特别白,在幼儿园里,老师都喊她小白兔。
这个小白兔从小就很自觉,很有主见。徐天岐也有意培养她的自信,从不把她当小孩子待,管她懂不懂,家里买个洗衣机都故意征求她的意见。她从小就养成了依靠自己的习惯,从一年级就不需要大人检查作业。每天睡觉之前都把自己第二天需要带的东西准备好,自己已经会料理自己。上小学二年级就是班长,有一次徐天岐到她们学校去找她,发现她正站在讲台上主持班会,几十个孩子鸦雀无声地听她讲话,看她那副从容不迫的架势,把徐天岐吓了一跳,她还有这一套,真不愧是老徐的孩子。
有次他们三个人打牌“跑得快”,刘斯总是输。她脾气很躁,居然真生气,把牌摔得震天响。后来徐天岐发现少了一张牌,找来找去,桐桐最后在刘斯屁股下面发现一张二王。他们爷俩起哄了:“刘老师还有这一手。”刘斯脸憋得通红:“我要是故意的,天打五雷轰。”重新洗完牌以后,桐桐一面摸牌,一面用《党啊,亲爱的妈妈》的调乱唱:“妈妈呀妈妈,学会了抽老千……”刘斯气得大叫:“你再乱说我揍你!”徐天岐说:“你还当真,孩子给你开玩笑呢。”“她没有规矩。”她真急了。接着往下摸牌,桐桐又唱了:“妈妈呀妈妈……”“你!”刘斯眼睛又瞪圆了。没想到桐桐的词已经变了:“亲爱的妈妈……”“哈哈哈哈!”爷俩望着一脸窘态的刘斯笑翻了。
三年级时,为了中午时间能练会琴,徐天岐给她买了辆小自行车,不吃小饭桌,每天中午回家。熟人常当着桐桐的面说徐天岐:“你们也真放心,一个小孩自己骑个车子穿大街过小巷的,出事怎么办?”徐天岐故意大声说:“我们家的桐桐可不是一般孩子,她比大人还注意交通安全呢。”
有一次,她自己骑着车子去上学,裤子兜里一只钢笔掉了。等她下了车子时,看到后面一个妇女正下了车子去捡。她说:“阿姨,请你把我的钢笔给我。”那妇女已经把钢笔放到自己兜里了,就说:“谁见你的笔了。”她说:“阿姨,我看见你把我的钢笔放到你兜了。”那妇女耍赖了:“放兜里了怎么了,你能证明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