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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七八天吧,她爷儿俩上县城买东西,回来后红红又嚷嚷肚子疼,她爸又跟伺候先人似的端饭送水,连上趟茅坑都要掺着去。说实在话,我给他王世祥生了四个孩子,他哪里这么上心地伺候过一回?我收拾他们买回来的东西,有一个塑料袋,里面乱七八糟装了许多药瓶药盒子,我想看看都是些什么药,刚一翻腾,从里面掉出来一张巴掌大的纸片,捡起来瞄一眼,好像是什么手术缴费单;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上面手写的字呢;王世祥那畜牲眼明手快,一把抢过去就给撕成了碎片。啥东西?谁做手术了?又没啥见不得人的,撕掉干什么?我心里纳闷,嘴上只问了一句:啥宝贝葫芦,还要瞒我老婆子?一边问,一边听见门外毛驴嘶叫着找草料吃,就又忙着喂牲口去了。唉,咱们这些人,成天家里里外外忙得团团转,一辈子只知道吃苦受累,哪里还会多心管自己丈夫在外面干什么,只天真地以为人家也像咱们一样全心全意为这个家忙碌呢。红红出嫁那天,她爸送亲去了,据说临走告别时一再叮咛亲家:别让闹洞房!千万小心!红红有妇科病,正在吃药呢。没几天我上地里干活,碰上董群他老婆,人家阴阳怪气学给我听,然后十分不理解地问我:你家红红一个姑娘家,得的啥妇科病?我咋从没听说过姑娘也会得妇科病的?我这个当妈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女儿得了什么妇科病啊。回家质问王世祥那畜牲,他竟然能说得头头是道:女儿体质弱,我是怕他们闹洞房让孩子遭罪,你这蠢娘们懂啥呀?
“董群家里穷,生怕这煮熟的鸭子也飞了,因此对我家红红格外好,啥活都不让干。这丫头闲得没事干,三天两头回娘家。那一次不知怎么的,隔了一星期才来,她高兴得跟送人的狗重回主人家一样,扑到她爸怀里乱拱一气,然后一屁股坐到她爸大腿上,抱着她爸的脸左亲右亲,两只胳膊缠在她爸脖子里,半天也不松手。她表叔那天正好来串门,人家看不习惯,直截了当呵斥红红说:你都嫁过门的女儿了,这像啥样子?坐炕上去,我和你爸还要说话呢。王世祥那老狗当时下不了台,羞得脸红脖子粗。就这样,他三婶,你说我这人粗心不?我都没起任何疑心。。。。。。不错,这确实不算啥。当然,肯定还有更丢人的呢。红红那次阑尾炎动手术,住在县医院,离咱村整整四十里的山路,咱这王世祥亏先人,每天晚上陪夜,早上骑摩托赶回来,炖好鸡汤再送到医院去,他从来都不嫌麻烦。就是啊,红红嫁到董家,那就是董家的人了,人家有丈夫有婆婆的,轮得着你娘家爸伺候吗?他三婶你都不知道,人家董家老婆子长一声短一声,挤眉弄眼咋笑话的:我没想到亲家公竟然这么疼爱姑娘!刚做完手术那天,你知道他拿啥喂红红喝水吗?猜不着?我才不信呢。你真猜不着啊?我还以为你们两口子经常这么样呢。告诉你吧,用——嘴!那董老婆子忽然小声地,神秘地附在我耳边说——亲家公嘴里含了水,嘴对嘴喂给红红喝呢。他三婶,我都没地方站脚!人家董家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董老婆子问我说:亲家母,你看这样,要不我回家去吧?反正我和石娃在这里也没啥事可做,你家老头子太能干了,晚上陪床他也不让我们娘儿俩留下来替换;红红上厕所,她爸前胸贴后背地抱出抱进。我们在这里实在没事干。。。。。。
“我还能说什么?我什么也说不出来。难堪的还在后面呢。同病房那个高颧骨、尖嘴猴腮的女人,竟然指着王世祥对我说:这是你女婿吧?简直太体贴了。你就放宽心回家去。人家小两口恩爱着呢,晚上挤在那张病床上,头碰头、脸贴脸的,搂在一起说不完的悄悄话。。。。。。他三婶;你说这像人话吗?我常年四季忙了地里忙家里;王世祥只管在邻近村子里干木活;从不操心家务事;他确实看着比我年轻;但也不至于能做我女婿吧?我有那么老么?
“过完年,天寒地冻的,雪还没有化尽,红红那丫头就撺掇着让石娃去新疆打工。不几天,她提着一包衣服回来了,说是要住一段时间。住就住吧,反正家里宽敞,她出嫁前的闺房仍照旧留着,两个妹妹屋里的炕也大,睡他们姐妹三个绝对绰绰有余。可是,红红那柳猴精撒娇发嗲非要跟我们一起睡,我骂她:不害臊,你弟弟最小,都不跟我们睡,你还越来越没样子了。骂归骂,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于是,红红挤在我和她爸中间,我们仨各自盖自己的被子,相安无事地睡了两个晚上。。。。。。
“到第三个晚上,临睡前我们一家子看了两集电视连续剧,演婚外恋的;上炕睡觉时,红红就跟她爸撕掐逗玩地,嘻嘻哈哈半天安静不下来。睡到半夜,我突然莫名其妙被惊醒了,定神细听,身边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和压抑着的呻吟声让我下一大跳:莫非他们父女俩?我悄悄摸索到灯绳,出其不意拉了一把,明晃晃的电灯下,人家爷儿俩纠缠在一起,可不是干那畜生事情么?!羞耻、愤怒、惊恐,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当胸一把抓起红红,劈头盖脸扇了她两个嘴巴子,恶狠狠地骂她:你个臭不要脸的贱货!偷谁不行,偷自己的亲爸,你还想不想见人了你!谁知王世祥那老狗护他‘小妈’,净腿光身地爬起来,拿皮带抽我,打得我全身青一道紫一道地布满了血印子。他三婶你看,到现在还没蜕掉呢。唉,丢人现眼地,我又不能给别人去说,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当时我心一横牙一咬,下炕去找了一瓶农药,咕嘟咕嘟就灌下去了。我心想,死了拉倒,眼不见心不烦,你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去。摸到二姑娘和三姑娘的炕上睡下去,我准备人不知鬼不觉地死掉算了。可能我们先前打架时吵醒了老二老三,我睡下刚一会儿,二姑娘就叫唤起来:什么味儿?。。。。。。哎呀,爸!不好了,我妈恐怕喝了农药啦。就这样,命苦的人连死的机会都没有。还好;他三婶;这会子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家丑不可外扬;咱们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你出去就别给外人说。。。。。。”
乔月英没有搞清楚;谁算得上是自己人。
《尴尬人生》(8)
高考迫在眉睫。这可恶的天气!别处都已杂花烂漫、草长莺飞,这鬼地方,至今仍然飞沙走石,一天到晚地刮着黄风!
我快烦死了!我恨我自己,恨父母,恨。。。。。。恨天下所有的人,包括那个该死的萍姐。对——,祸根应该是她!是她,把自己拉入了不见天日的阴暗时空;是她,让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痛苦境地。有什么理由恨父母呢?母亲是个拿事业当生命的女强人,正科级,工作之外还承包着市财政局招待所,整日忙得晕头转向,回到家里除了叫苦连天之外,便是冲我和父亲发无名火;虽对我照顾甚少,但衣食住行,她出钱,父亲出力,一切都十分妥当。我的任务只是学习,“读好自己的书就行了,别的不用你操心”,这是母亲的圣旨。
我读好自己的书没有?成绩虽不算太差,但也只能勉强挤进班级前二十名而已。况且,由于萍姐的出现,上学期到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退步。我对得起谁呢?
一切都源于那次心血来潮的舞厅之旅。暑假的一个傍晚,母亲照例没有回家,吃完饭,父亲也应约去别人家打麻将了。夕阳的余晖燃烧在天边,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出去随便走走。鬼使神差,竟买了一张舞票。我不大会跳舞,自然也不敢随便邀请别人。我坐在一个角落里,用心感受着音乐强大的震撼力,一边静静欣赏别人翩翩起舞。“我能请你跳舞吗?”一个柔和优雅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我侧转脑袋,旁边站着一位盛装女郎:得体自然的彩妆,眼睛周围似有无数诱人的小钻在闪烁不定;无袖晚礼服,华贵的玫红色在旋转的五色彩灯中时而庄重,时而妩媚。时髦,漂亮,简直可以说光彩照人。我敢肯定,今晚这舞场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与她媲美。我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怯怯地说:“我不大会跳。”“来,我教你。”她热情大方地伸出手。于是,这双手把我拉向舞池,拉向她的怀抱,拉向她的家。
从那夜以后,几乎每个晚饭后,我都瞒着父亲,偷偷到她家去约会,多则两三个小时,少则几十分钟到一小时。我们热烈地拥抱、缠绵,再也没有去过舞厅。我一下子不知不觉就坠入了爱河。她太美了!作为女人的*和火热之情炙烤着我,瞬息之间我已被熔化了。我完完全全成了她的奴仆,一切任由她来驱使。。。。。。整个假期,我几乎什么都没干,连作业都无心去管,我沉浸在萍姐给予的幸福与美好遐想中,我整日魂不守舍。可是,忙而累的母亲我几乎难得见上一面,迟钝而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