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想无论如何,也要做个了断。”苏我日向点头道。
“混账!”李川儿听到此处好不生气“实在混账至极,那石川麻吕罪有应得,你还想给他报仇?”
苏我日向摇了摇头,文德皇后接道“川儿不要急,我瞧这人也不似恶人。”后者笑了笑“我和道长作这十招赌约却是半真半假。”
“怎么说?”李川儿傲气问道。
“如若我赢了,肯定不会逼迫道长自尽。”苏我日向言道。
“因为你胜了我,便如亲手杀死石川麻吕一般,也算做个了结。”萧衍替他说道。
“不错,兄长多行不义,实在难逃天谴。”苏我日向摇了摇头。
“那如若你输了呢?”李川儿言语逼人,再问道。
“丫头何必多问?”烛九尊笑了笑“刚刚这傻小子不就要自戕了么?”
李川儿听了有些不服气“谁知道是不是他装模作样…”
“我看不像…”哑儿偷偷说了一句。李川儿瞧了她一言“妹妹说不像么…”她有了台阶,脱口道“那我信妹妹。”哑儿听了,有些不好意思。
“这俩丫头。”萧衍只觉有趣,笑道。
“你的确死意已决,怕是为了求个解脱,也算还了石川麻吕的养育之恩。”广凉师长叹道。
“不错。”苏我日向点了点头,朗声道,豪气不减。
“好!”萧衍只觉这人心头所念,尽皆付诸行动,却又光明磊落,不落下成,心中佩服起来,“那今天谁输谁赢?”
文德皇后听他问话,眉头一皱“这小子莫非想逼死这倭人?”
“你。”苏我日向高声道。
“好!”萧衍点了点头“那你这命,便是我的了。”
苏我日向闻言一愣,片刻后点了头“不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人…”文德皇后有些不悦,只怕这道士是个心性不良之人。
“别急。”广凉师心知萧衍性格,摆了摆手“再看看。”
“那…”萧衍想了片刻,脱口道“我要你老死,你可做得到?”
众人闻言一愣,皆是没想到这小道士能说出如此讨巧的话,哑儿欣喜般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萧哥哥是个好人…”
“臭小子,装什么大侠。”李川儿哼哼两声,可也对萧衍心胸佩服起来。
“这道士…”文德皇后听出话中深意,不免点头欣慰“川儿倒是寻到了一个好男子。”
“娘!…”李川儿闻言面色通红,好不娇羞。
“怕什么,娘还说不得了么?”文德皇后摸了摸女子秀发,“你也二十出头了,这缘分可是转瞬之间…”
“女儿知道…”李川儿赶忙偷偷打量了几眼萧衍,“这臭小子哪好了,还是我手下,没出息的紧。”
“是么?”文德皇后却还是瞧了自己女儿片刻,“那你急什么?”
“我哪有急。。。娘…”
……。。
苏我日向听了愣在原地,久久不知如何言语“老…老死?”
“有趣,这小子,有趣的紧。第一时间更新”烛九尊闻言大声笑了起来“好!天底下又多了个人!这江湖也不是一潭死水嘛!”
烛天烛心不免点头,对这黑袍小道心生敬意。
萧衍解释道“你与我比武,无非两点。第一,胜了便如亲手杀死石川麻吕为世间除害,是为大义。第二,败了也是还了兄长的养育之恩,是为恩情。虽然想法取巧,可你打开始便没有取我性命的想法,我从你最后一刀修罗十方中就能感到你留有余力,然而我不死,便是你亡,你能舍己为人,求大义报恩情,当是世间难得的好汉。”他说到这里笑了笑“这样的好汉怎么能死在我萧衍的手上?我萧衍不杀有情有义之人!”
“好!”甲一扶须赞道“这小子说得好。”
“不错。”杨天行也是点头。
“好小子!”李川儿也觉得面前男子通情达理,心胸开阔,“之前我还说他成不了大器。。。怕是言错了。。。”
“多…”苏我日向没想到对方能道出自己心中所思“多谢萧道长…”
“不必了,还请你记住,你得老死。”萧衍笑了笑,身法一转,到了李川儿身边,淡淡对文德皇后行了一礼,转头对女子道“川儿,现在时辰不早了,明日便是将军府出师大会之时,走吧。令尊竟然安好无恙,以后再来拜访也是不晚。”
李川儿心中也是知道这出师大会不去不行,可是她刚遇母亲见面,还是难舍难分“娘…那儿臣…”
文德皇后也不答话,只是看着女儿。
“萧哥哥…姐姐才见到她娘…”哑儿担心李川儿心有不舍,急忙道“要不我们再待一会?”
萧衍眉色稍沉“现在赶回去,怕是已到旁晚,明日一早便要入将军府,如何来得及?”
“那…”哑儿还想着如何让李川儿多留一会,心中思量起来。
“不必了。”李川儿见着自己母后也不说话,只是深意般看着自己,当下心中明了“儿臣明日要接旨出征突厥,母后多保重,告辞了。”
文德皇后点了点头,也起身回了阁中。
“明日你们便出征突厥么?”广凉师问道。
“不错,莫非老先生要回吐谷浑调兵么?这可是攻我大唐的好时机。”李川儿打趣道。
“是么?”广凉师笑了笑“你们出征在外,几个王爷难免不互相…”他言着向文德皇后背影看去,心中沉沉“阿婢,你放任儿子互相争斗便是为了大唐么?却也苦了你了…”他看着女子,只觉得后者步伐缓缓,虽然心中信念已决,却还是生出悲凉之意。
“身为国母,实在不是件好事。”烛九尊也不知怎的,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接着对烛天烛心道“阿天,阿心,走,陪老子喝酒去,都三年不见了,今天可不许提文人酸袋。”
烛天烛心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烛九尊笑了几声“诸位,老子就不陪你们了,喝酒去了。”言罢三人往山下走去。
“老先生走好。”杨天行拱手行礼,甲一也点了点头,“小子,丙三被你点穴在何处?”
苏我日向笑了笑“在那望幽楼中,不碍事,掌柜老先生定然已经把他救下。”
“嗯。”甲一满意点头“多谢小子了。”后者回了一礼。
“走吧。”李川儿送过母亲,折扇沉沉握在手中,双目灼灼,盯着萧衍“明日便是出征大会,我四皇子可不能晚到。”
“不错。”萧衍点头,从她眼中看出无比坚定的信念,心头赞道“这丫头,倒是不输巾帼之名。”
言罢,李川儿带着萧衍哑儿,行出雅云阁。
“萧衍道长!”苏我日向赶忙追了上来。
“何事?”萧衍一愣。
“我…”苏我日向挠了挠头“我真的可以走么?”
“你不走莫非跟我们走?真是个痴。”萧衍笑骂道,想了片刻,“竟然你兄长为害寇岛多时,而你也是苏我家族的人,你不如登岛劝你们族人回东瀛,毕竟那才是家…”说到家一字,萧衍似乎有些触动。
“好!”苏我日向也觉得有理,当下抱拳一礼,“后会有期!”继而身形闪去,失了踪迹。
“萧衍你也是笨蛋么?”李川儿等苏我日向走后,笑道。
“嗯?”后者不明白,哑儿也是睁着大眼睛好奇。
“那些苏我族人都是争权后的落败者,回去不是死路一条么?”李川儿冷冷道。
“不会,苏我族人麾下千人,东瀛如果杀了他们,以后怕是不得民心。”萧衍言道。
“有可能,不过难言。”李川儿点了点头,不再争论,随后往谷后走去,“萧衍。”
“少主有何吩咐?”
“除非我平了天下,给母后一个交代,否则绝不再入这幽谷。”
“为何?”
“你没看到母后临走前一言不发么?”
“她怕是舍不得。”
“非也,那是母后心意已决,除非几个儿子决出胜负,否则她也不会再见我。”
“怎么说?”
“她既是我们的母亲,也是天下人的母亲,儿女相残自然不忍相见,可是天下大乱呢?”
“原来如此…”
“所以…。我需夺得天下,开商道,广治学,复江湖。”
“说得好,我竟然身负不得道门的绝学,也是江湖中人,如今武林不复,这江湖的宵小,却还不如东瀛的好汉,实在污浊的紧。”男子说着,想起那石壁上所刻八大门派的血案,“李世民,这仇,总有一日你得还…”
“萧衍。。。”
“嗯?”
“谢谢你。。。”
“怎么说起这个?”
“没什么。。。有你在身边。。。挺好的。”
“哦。。。”“不喊我滚蛋了?”
“你。。。滚蛋。。。”
“嗯?”哑儿见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好不奇怪。
二人带着哑儿你言我语,心意相通,缓缓行出谷去…
雅韵阁旁,广凉师一人孤立门外。
“阿婢,你今日着这凤袍见我,便是让我知道身份之隔么?”他笑了笑“罢了,老夫也只是想见见你而已,快二十多年了吧?你还好便成,再会了。”他自言两句,又笑了笑。随后灰袍洒脱,身影模糊,片刻消失在阁前…
“凉师,我走了。。。”女子身着素袍回头笑道。
“嗯。。。”男子负手而立,淡淡道。
“我这一去,怕是要数个寒暑。”女子认真打量着对方,取笑道“整天冷冰冰的,也不笑一个,忒的没趣。”
“我。。。”男子似有些触动,可还是颇为拘谨,半天憋出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笑。。。”
“好,好,知道了~”女子银铃般咯咯笑了几声,轻叹一气,望着那熟悉的府邸双目却有些湿了“那你下次见着面,你可得笑个,整天黑着脸可是吓人的紧。”
男子双目沉沉,看着女子,过了许久,认真回道“。。。好。。。”
“那就说定了!”女子再扫一眼四周,笑了笑,马鞭一甩往城外奔去,“凉师,下次见着面,记得笑啊!”
男子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却是呆呆立在原地,心头有些空了。他远远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渐渐地,深深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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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魍魉
“川儿…”萧衍行在最前,淡淡问道“你可闻一部经书叫《玉虚真经》?”
“
《玉虚真经》?…”李川儿想了片刻“我倒是听闻李祐也在寻这东西。”
“李祐?”萧衍想起晌午在含元殿上,道衍抢亲之时,公治长也为那李祐出头,“川儿…那叫公治长的道士…”
“怎么了?你对他好奇起来?他不也是你不得道门的人么?”李川儿笑道。
“他的确是琅琊子的三徒弟…”后者目色转寒“不过算不得我同门之人。”
“公治长在三十年前便投了朝廷,那时他还只是个江湖眼线,因为在吐谷挑起内乱有功,所以父皇赐了他七品功臣,不过他似乎不满安于现状,六年前之后又投了李祐…”
“这厮之前问过我那《玉虚真经》的下落…这书听闻在我叔父手里,我当年似在西州见过一次…”萧衍思了片刻。
“那就对了。”李川儿点了点头“这道士当初武功不及禁宫七大侍卫,后来听闻服用了什么元婴丹,练了邪功,才有了如今的道行,这经书里面怕不止长生秘诀,还有增进武功的法子。”她说完瞧了萧衍两眼“莫非咱们萧道长…想去炼丹了?咯咯。”
萧衍眉色一凝,沉声道“川儿,你可知道什么是元婴丹…”
“我又不是道姑,我怎么知道那什么元婴丹。”李川儿笑了笑,拉着哑儿柔声道“妹妹,你是道家中人,你可知道那元婴丹?”
“我…我也不知道…”哑儿轻轻摇了摇头,好奇般打量着萧衍。
萧衍寒声道“久禅大师曾说过,公治长在福州沿海,曾抓孩童做那炼丹的引子…”
“什么!”李川儿闻言大惊,哑儿也是捂着小嘴,双目瞪得圆圆。
“你说那元婴丹是什么?”萧衍心中一沉,“这狗贼做的事,天地不容。”
“原来如此…”李川儿冷眉点头,“这公治长不仅心机不浅,还是个残忍灭性之辈,怪不得当年广凉师也中了计…”
萧衍一奇,也想起久禅曾言公治长骗过广凉师,后者因为难言之隐也再没有入过禁宫,“我曾问过广凉师有关我不得道门的冤案…可那老头却明言没有误会…而且从久禅大师言中可知,他也曾几次想杀过公治长。”
“公治长这人颇喜欢挑拨是非,而且对人心也是斟酌不浅,他当年在宫中任职,也对广凉师和母后的事情有些听闻,恐怕是以母后的秘事要挟广凉师,否则后者怎会几番不杀他,放他逃生?”李川儿回道。
“公治长如若把文登皇后和广凉师的旧事说出去…你们皇家的脸面怕是不好挂”萧衍叹了口气“这广凉师倒是…”
“倒是个重感情的人…”哑儿想起那老先生对文德皇后用情之深,也不免感叹道“老先生为了不让姐姐的母后为难…”
“这老头从来为性行事,杀人断事从不手软,居然为了你母后几番收手…”萧衍也感叹道。
“是啊…”李川儿之前在广凉师面前故作强硬,此番想起也难免不叹“他倒是个正人君子,年少时便和母后相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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