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天堂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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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天堂的钥匙-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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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荆看着方圃的眼睛说大哥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记住的,大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方圃苦笑了一下,小时候,我就想保护她,现在还是这样,只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能够保护得了谁呢?大家都各自保重吧。

    楚荆的眼泪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用手抹了一把脸。这个时候,安检的人员提醒说时间已经不多了。方圃挪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楚荆的肩膀,兄弟,保重!说着,艰难地扭过身子,走到了安检处。

    楚荆呆呆地看着,直到安检的闸门关上。

    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侧,一个女人,身着蓝色的碧根纱长裙,头发盘起,别了一个海蓝色的大发夹,正端坐在办公室里,望着面前的手机发呆。她就是芷楠。

    芷楠现在还不习惯一个人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她这两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丢三落四的,一会儿翻翻抽屉,一会儿摸摸文件夹,一会儿又给某某打个电话。

    才四十岁刚过,应该不会提前进入更年期呀?她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身体哪里出现了什么状况。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次次的电话,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今天的电话这是怎么了,连磁场都没有?她觉得这么这两天总是莫名地心烦意乱。晚上连个囫囵觉都没有睡过,而旁边的女儿倒是倒头就呼呼大睡,她则是翻来覆去地折腾。

    想到这里,她想看来还真得去看看中医,让中医把一下脉相,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手机出问题是很正常的,座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想到这里,她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话筒那边传来一句“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隔了几分钟,她又拨打了同样的电话,但是传来的依旧是同样的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电话才能够打通,或者才能够收到对方的电话,或许一天,或许一年,或许十年二十年,甚至是……

    她不敢往下想,就像站在高处她不敢往下跳一样,其实有的时候,一天跟一年又有什么区别呢?一天跟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又有什么区别的?

    一旦尘封的东西,是没有年龄的,只有当时,只有现在,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上的概念,没有让人回旋的余地。

    芷楠呆呆地端坐在办公桌前,好久都没有什么反应,猛然,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打开抽屉,取出了一个信封。她的脸上略过一丝凄惨的苦笑,或许这把尘封的钥匙能够打开横陈在他们之间的那扇门。
第三章 远离的远离,痴癫的痴癫
    若耶溪边鹤发叟,流落一生端坐口。

    如今不怕桃李嗔,更因竹君得梅友。

    岭头羁旅万里愁,江上凄凉一杯酒。

    枝横澹月影在地,蕊插乌巾香馥手。

    交情岁晚金石坚,孤操凛然真耐久。

    荒山野水终自得,银烛金壶亦何有?

    梦魂不接庄周蝶,心事肯付张绪柳?

    晚来画角动高城,起舞聊为放翁寿。陆游《小园竹间得梅一枝》

    正当芷楠在左思右想,坐立不安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把抓起电话,可是还没有等她说什么,甚至连个喂都没有来得及说,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

    她看了一下,这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她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会不会是——他?

    她刚想把电话回拨过去,电话那头传来沉闷的喂喂声。

    她条件反射般地也喂了一句,你是哪位?

    是我,你老公!对方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没有想到这一嗓子传来,芷楠顿时感到清醒多了。

    你这个死鬼,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也没有声音了呢,害得我晚上一直没有睡好!她没有好气地说数落着。

    他听后呵呵一笑,还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想谁呢?在想隔壁张木匠吧!

    他跟她几乎从来没有不开心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芷楠一肚子的气,可是一听到赵君堂的声音也就没有气了。

    赵君堂也是这样,哪怕在外面被债主追得跟丧家犬一样,可是一听到,一看到芷楠,就什么烦心的事情也忘了。

    别看他们俩有的时候吵起架来不亚于两只公鸡决斗,可是一旦静下来,理性地一想,两个人也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几分钟又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呀,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死鬼,别开玩笑了,说正经的,谈的事情有进展吗?芷楠关切地问。

    没有进展?你以为你老公是白痴呀!赵君堂在电话的那头有点不服气也没有好气地说。

    芷楠呵呵一笑,那有进展是好事情呀,数钱的时候跟我打个招呼,可别背着我跟别人数钱让别人拿着钱跑了。

    赵君堂苦笑了一声,还数钱呢?命都差一点丢了。

    怎么了?芷楠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别吓我,你知道我胆子很小的,连一只小壁虎都害怕的,快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现在不告诉你,回去再跟你讲吧,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赵君堂在电话的那头不紧不慢地说,仿佛一架老旧的弹棉花的机器,慢悠悠地说。

    现在就告诉我,不然我真的要崩溃了,我打开窗户了,我一只腿已经伸出去了……芷楠想吓唬吓唬他,也是跟他开开玩笑,没有想到电话那头的他一点儿也不紧张,他有点幸灾乐祸地说还有呢?说吧,伸完了一只腿了,不还有一只吗?还有两只胳膊一个脑袋呢?都伸出去了吗?

    芷楠气得笑了出来,死鬼,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死是需要勇气的,你天天活得有滋有味地,还舍得死?想死的人都是对自己对他人对生活彻底失望才会死的。我每天让你生活得这么舒服,你会舍得死?

    芷楠说别胡说了,谁让谁生活得这样舒服了?是我让你吧!

    赵君堂说是你让我怎么样?所以我又从死亡线上跑回来了。

    芷楠说别胡咧咧,谁有心思听你的八卦!

    赵君堂说我跟你讲啊,我真的不是八卦,我跟你实话说了吧,你在那头可得给我挺住啊?你要是有个好歹这不害了我一辈子嘛!

    芷楠说你说吧,我能够挺得住。

    赵君堂说你挺得住就好,我不说了,行不?

    芷楠说你这个……再也不说你死鬼了,说多了真的被鬼捉走了,可不就苦了我了!

    赵君堂说放心,死不了的,死了咱也死在一起,省的到那头孤单。

    芷楠说真的是一天不骂你你还真说不上姓什么来了。说吧,我挺得住。

    赵君堂说那我可真的说了。

    芷楠说今天怎么让你说个事情比女人生孩子都难!

    赵君堂说反正我还活着,我就是说了我老婆也不会怎么样!

    一句话把芷楠逗得差点笑得背过气去,快说吧,再不说黄花菜都凉了。

    赵君堂说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出宾馆门沿着马路向左拐,跟正常行驶的一辆兰博撞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兰博的车顶上,一摸屁股下一片粘稠,我一摸自己的人中都凉了。

    芷楠说你这个家伙真的会编故事,要是人中都冷的话人早就去见马克思了,还用你自己去摸一下才知道?

    赵君堂说你看跟你说真话你还不相信,我出门左拐,沿着马路边想自己一个人走走,猛然见发现前面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扑过来,然后自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恍惚间有个青面獠牙穿黑色囚衣的小鬼举着个破旧的灯笼来拽我,说我该去阎王那里报到了,我跟他讲我是个穷得连条短裤都没有的人,凑不足阎王的一包烟钱,我跟他讲等我做成了这笔买卖一定给阎王爷送上几口袋的美元过去,让他老爷子也见识见识真正的洋钱。

    芷楠说你就编吧——你!

    赵君堂不紧不慢地说你听我讲呀,谁也没有想到我这样一讲,这家伙还真的是听懂了,立马松开了揪住我的手,说只是到时候别忘了……他冲我伸了伸三个手指头,我一看就懂了,我说您老就放心吧,到时候少不了你的,他一听这话,把我往下面一腿,我的脚底一滑,就从云端掉了下来,没有想到正好摔在撞我的,或者说我撞的车上……

    还没有等赵君堂讲完,芷楠已经笑得站不住了,她打断了他说不要讲了,再讲下去,我的命要没了。

    赵君堂呵呵地笑着说要不说我老婆单纯了,没有影子的事情,她还真的当真了?这样的事情糊弄糊弄三岁的孩子都未必会相信。

    芷楠说那你是说我连三岁的孩子都不如了?赵君堂说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

    芷楠说好了,谁愿意跟你废话了,说什么时候回来吧?

    赵君堂想了想,还真是不好说,今天少了这个,明天少了那个,离了哪个都不行。

    芷楠说我还以为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要回来了呢?没有想到让我空欢喜一场。

    赵君堂说空欢喜什么呀?不正好可以找找别人聊聊嘛!

    芷楠知道他说的是谁,便就势顺着说下去,也是啊,你这一句倒是提醒我了,要是现在不找的话,那不就错过了人生第一件美事了,嗯,赶紧给他打个电话,约个时间,好好地聊聊,聊着聊着就有感觉了呀!

    赵君堂说你省省吧,人家早就飞走了。

    芷楠说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赵君堂说你不知道?你就给我装吧,看你能够装到什么时候?好了,你去给人家打电话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芷楠说打个魂呀,多谢你提醒,早就打了,但是没有通的时候。

    赵君堂说估计现在他还在天空中飞呢,你要是追的话还来得及,只可惜没有董永的那头老黄牛的犄角用用,不然的话追上他还是来得及的,我说得不错吧,啊?

    芷楠的表情像是脱了水的青菜叶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喂,芷楠,喂!老婆!老婆!赵君堂在电话的那头不安地大叫着,可是,电话这头的芷楠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赵君堂在电话的那头空喊了半天,听不到一点儿反应,他知道芷楠的痴病又犯了,讨了这么个情感细腻的老婆,赵君堂说不出来的苦于乐。

    其实,芷楠在电话的这头,很正常。她已经忘记了电话那头的赵君堂,她脑子里想的或许还是那个已经登机的方圃。她拿过手机来,翻看着通话记录,一个个的未接电话令她触目惊心,一连串六个未接电话,都是方圃打来的。

    看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眼,她的心里却纠结得如同缜密的蛛网。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我刚才跟谁通话了?方圃?可我明明是在跟赵君堂说话啊?怎么又仿佛听到了黑暗角落里方圃的哀叹?

    芷楠的思绪彻底地乱了。

    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她从来不相信鬼神,但是,今天,她的手机所出现的突发状况,使得她的心思有点迷乱了。恍惚中她仿佛听到了空中有个声音在呼唤她,她迷迷糊糊地跟着那个声音就飘了起来。

    她心里默默地想,我一定要找到赵君堂,我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受伤?假如真的受伤的话,我怎么跟女儿说呢?女儿跟爸爸可也是很贴心的。

    她脚底的云层越积越厚,她自己有点迷惘了,我本来是架飞机,我要在平流层飞行的,怎么会有那么厚的云层?那是只有在对流层才有的现象呀?我这是到底在哪里呀?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可是面前却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一幢办公楼前,门前的保安把她拦住了。

    她挥了挥自己手里的那串钥匙说你们难道不认识我吗?我拿的可是一把开启天堂的钥匙。

    保安把她一把推开,走走,走远点,神经病也想进办公楼。

    神经病?芷楠默默地咀嚼着这三个字的味道,猛然间她扬起手掌冲着保安打去。保安没有防备,啪地一声脸上挨了一巴掌。

    芷楠觉得自己的左脸火辣辣地疼,才知道原来刚才是自己不小心打在自己的脸上,她感觉到脸上好像飞上了什么东西,一伸手打过去,没有想到打空了,蚊子苍蝇没有打着,反而自己把自己给打了。

    刚才这是怎么了?脑子里混沌一片,照这样下去,哪怕是阴阳两界都要混淆了。唉唉,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站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开水,把花茶泡上。

    隔壁办公室的值班编辑韩梅走到社长办公室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她的怀里抱着一摞资料。

    芷楠喊了声请进。

    韩梅一进来就发觉屋子里的气场不对,但是她又讲不出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把那摞资料放在芷楠的办公桌上,关切地说芷楠,你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芷楠凄惨地一笑,还故意反问了一句:难道我有哪里不正常吗?

    韩梅虽然跟芷楠是老同事了,可是现在芷楠升任社长了,不管怎么讲也是报社的一把金交椅,韩梅虽然心里想说,可是嘴唇像是用玻璃胶封住了,嘴巴张了几下,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芷楠看出了她的顾虑,自我解嘲地说大概是我昨晚没有休息好,总觉得不在状态。

    韩梅赶紧点头说是呀,我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只是你年龄也不小了,要注意保重身体,四十岁的女人,已经不比年轻时候了。

    芷楠说是啊,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呢,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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