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已经快到了终点。
江九月转动轮椅,到了船尾处,看着那珊瑚树默了一秒钟,在众人惊诧的视线里,忽然用尽全身力道,对着那珊瑚树击出一掌。
这一掌只震得珊瑚树簌簌发抖,片刻便枝叶碎裂掉落湖中,连原本粗壮的树干都裂开了缝隙,而江九月所在的小船,也因为这一掌之力推动水脉飞速前进,竟然在眨眼之间,以半个船身的距离,早颜绯郡主的船只一步到达目的地。
……
四面静怡。
颜绯和两个武将之子愣愣的看着比他们快了半步到达的江九月,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上官瑞神色如常,似乎江九月能赢得这一场比试再正常不过。
洛梅儿也愣了一下,大声道:“江九月,干得好!”
片刻之后,岸边才爆出惊天欢呼之声,这一场比试委实精彩。
楚流云和徐简还站在船上,亲身体会到这一幕而回不过神来,身上的衣服也被方才飞溅起的湖水弄的湿透,成了两只落汤鸡。
云廷泽飞身落到了岸边上,狭长的眸子看着江九月,嘴角衍生楚一抹清淡的神色,果然,七哥看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比京城这些庸脂俗粉更让人惊喜。
江九月因为那一掌之威,垂在额前的发丝有些潮湿而凌乱,脸颊也因为发力过猛又不能用腰部以下的力量,变得微红,她看着震惊的颜绯郡主,笑道:“郡主,我赢了。”
颜绯张了张嘴,隔了好一会儿,才点头:“不错,你赢了。”
洛梅儿飞身落到船上,“颜绯,你输给了江九月,就的答应江九月一个条件。”
颜绯皱眉:“我们比试之前可没讲任何彩头,我为什么要答应她一个条件!”
“你难道想耍赖?输了就是输了,输了的人就要给赢了的人办一件事情,我看江九月这么宅心仁厚肯定不好意思要求你,我就代她说了好了,你以后离云廷渲远一点,别跟个苍蝇似的一天缠着他,也不要跟人说什么你是他的未婚妻,还有,你去告诉宗人府的官员,说云廷泽简直无耻,调戏你这件事情就是真的,叫他在宗人府蹲一辈子算了!”
颜绯的脸色顿时一瞬间红如火烧,不知道是因为说到摄政王,还是因为提到被云廷泽调戏的事情。
洛梅儿显然是被云廷泽方才的表现给气坏了,此时也不管别的,非要整死他不可。
江九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颜绯回过神来,皱眉道:“你说的是答应一件事情,可是你说了三件事情。”
洛梅儿下颌一抬:“胡说,我就说了一件事情,你有看到我换气吗你有看到我停顿吗?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着,都要笑话你输了不服气哦!”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世家公子甚至有的百姓,居然都在此时吆喝起来,那吆喝声搞的颜绯脸色十分难堪,众目睽睽,她就是输了,偏生她又说不过洛梅儿这个强词夺理的,便将视线转到江九月的身上去,“我不要和她说,我要和你说,我输了给你,你有什么要求!”
江九月笑笑,倒没想到她还挺干脆的。
“我的要求很简单,以后不要自称是云廷渲的未婚妻,如此而已。”
颜绯脸色微白:“凭什么!”
江九月好心提醒:“颜郡主,你刚才已经答应过我了,你输了,这就是理由,当然,你也可以不遵从,毕竟,我们的确没有订立赌注,最多以后大燕百姓说起颜郡主的时候,会多加一条输不起,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
“你——”
“等等!颜郡主可别生气,恼羞成怒实在不是郡主该做的事情,郡主端庄大方,明白事理,温雅娴熟,江九月不过是一平民女子,自然不敢让郡主愿赌服输。”
她这两句话说的十分巧妙,若此时颜绯与她争执,那便不顾身份,掉了脸面,如果颜绯要是答应她的条件,那她以后岂不是都与摄政王没关系了?不论怎么说,颜绯今日都是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了。
颜绯愤愤的瞪着江九月,一双眼睛差点烧起火来。
江九月笑笑,她今日答应不答应已经根本不是重点了。
因为不论她的答案是什么,从开始到现在江九月就没在乎过,也是顺着洛梅儿的话这么一说罢了。
却在此时,河岸边上,忽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女音,严肃而冷寒,“绯儿,和那乡下丫头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闻声回头,却见一个雍容华贵的三十多岁少妇,站在一艘精美绝伦的画舫上面,眸光冷冷的看着江九月,等转到颜绯身上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点点的责怪和宠溺。
这妇人,与颜绯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填了几分成熟风韵,江九月挑了挑眉,大概猜测到了她的身份。
“说话真难听。”洛梅儿皱皱鼻子,看向江九月,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江九月轻笑一声,“我为什么沉不住气?这位夫人说的是事实。”况且,好几天没见云廷渲了,她想的晃,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然后招呼红缨绿柳上前,扶持着轮椅,直接从水面上飞驰而过。
洛梅儿愣了一下,倒是有些无语。
“母亲!”颜绯低低的唤了一声,轻咬着下唇,自小就受尽了母亲的照付和皇家的宠溺,也只有这无法无天的洛梅郡主敢这么对,当即便神情凄切。
上官心蹙了蹙眉,眸中闪过对女儿的疼惜和对江九月的怨念,看着远处的两幢阁楼,却最终偃旗息鼓,“绯儿,过来。”
上官瑞上前,抱拳为礼:“我送表妹过去。”说罢,轻轻扶住颜绯的肩头,正要送她离开,云廷泽却忽道:“上官瑞,男女授受不亲,你和她也只是表兄妹,你们这样成何体统……”说罢,免费附送了一个妒恨十足的表情。
上官心怒道:“青王殿下,请你自重!”这风流王爷动不动就言辞调戏绯儿,分明就是在毁绯儿名节。
“……本王还是躲在角落,独自伤神去吧。”青王已有所指的说了一声,翩翩然转身离去,楚流云看如此情况,拽住了徐简轻轻一跃,也上了岸边。
上官瑞这才扶着颜绯的肩膀,轻轻一跃,便到了那一艘精致画舫的甲板上。
“娘——”
颜绯低唤了一声,为自己受到的委屈泫然欲泣。
上官心连忙拉着她的手哄着,只是哄了几句之后,视线却落到了江九月轮椅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少女,长的真的有点眼熟。
------题外话------
眼熟眼熟,今天和男朋友吵了一架,真心不懂感情是神马了,中间还夹个他妹,领着男人住在家里,衣服扔的满沙发都是,鞋子都扔在鞋柜周围和门口,还嫌我懒得不收拾,我去!真的怒了,我是女朋友我还没结婚呢,就算结了婚也不是你的老妈子,妈的!
☆、V42、我要公平
阁楼上。
江九月由红缨绿柳推着轮椅上来,便见云廷渲的脸在跳跃的烛火之中闪烁不一样的光泽,正坐在精致典雅的紫檀木桌边,手肘支着额头,闭目假寐。
红缨绿柳放好了江九月到桌边,也不啰嗦便悄然退了下去。
看到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冒着淡淡的热气,还有一只精致的茶壶,里面传出她自己最喜欢的花草茶的味道,江九月默了默,别说,这一会儿比试之后,还真的有点饿了。
简单的用了一些小点之后,江九月放下了象牙筷子,这边看到云廷渲不知何时已经变换了姿势,正睁开眼睛看着她静静地用餐,就这么静静的看了江九月一会儿,云廷渲微弯身子,一个眨眼的瞬间,便蹲到了江九月的面前,捏住了她垂在轮椅上的膝盖部位,轻轻的按压了一下,确定没有因为方才的比试再受创伤,才停了手,只是却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就着下蹲的姿势,捂住了江九月的手。
江九月心中微微惊了一下。
原来她站着的时候,云廷渲也曾为了检查她膝盖的伤患处而蹲下身子过,可那只是一个瞬间,看过了之后便起了身,也是因为当时自己的心思放在腿不能走上,对云廷渲在自己面前蹲身并未想太多,可是现在,她却有些不习惯云廷渲这样……
黑衣在她的面前逶迤在地面上,圈成了一圈,云廷渲半蹲着身子,微抬头看她。
“你……你起来。”江九月道。
“为何?”云廷渲扬眉问道。
斜飞入鬓的眉梢一抹英毅的弧度,那深邃的眸子也照的江九月心中一动,江九月便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些不舒服是什么了——
因为她只看到过别人抬头看云廷渲,却是第一次见云廷渲抬头看别人,心中一紧,下意识道:“你是摄政王,这姿势像什么样子?!”
云廷渲闻言,敛了敛眉目,却并未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江九月,那视线有些迟疑,有些莫测,还有些淡淡的不确定,虽然这些情绪,都掩藏的很深,但是江九月还是注意到了。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诡异气氛的时候,云廷渲开了口,那磁性的声音一如往常,甚至往常还要魅惑慑人。
“能牵引你的心的,到底是谁呢?”
“什么?”江九月疑惑的问。
“是摄政王,还是云廷渲,或者……只是清泉山的那个只会听你话的清泉呢?”
江九月一怔,原本唇线微起而弯出的那些笑容,便渐渐消失,弯弯的唇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是一直横在两人之间的事情,可是在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时间之后,两人每次说到这个话题,不是主动岔开话题,就是另外一方刻意不提,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开诚布公的摆在明面儿上。
“江九月只是这一个,从头到尾,都是这一个,我清楚自己所钟意的到底是谁,你呢,你清楚你的心吗?”
江九月微愣,心绪也有些不平了,他究竟是在质问,还是在告白?
“我……”
“月儿,牵引你心的到底是谁?或者,他们都不是?”那亲昵的称呼,刺的江九月心头一震,她下意识的抿了唇,原本还在云廷渲手中的手,也微微收紧。
云廷渲沉默的等着,深邃的眸子凝定在江九月的脸上,他向来对所有事情拥有足够的掌控能力,可是今天她却发现自己对江九月显然还不够,她的心是飘萍,飞舞不定,他掌控不了,而他以前也是从来不想去掌控的,只是今日看到她斗船赢了之后,连那提出的彩头,都是有洛梅儿说出的,心中便隐隐不安起来。
是不是,洛梅儿不提,她便也不会提?
谁是他的未婚妻这件事情他向来不曾关注过,那个颜绯郡主,若不是今天和江九月比试,他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而江九月的态度却更不像是将她当一回事……
她是从不担心有女人会抢走自己十分自信呢,还是其实本身对这份感情并未深到刻骨铭心,所以才会如此淡定!
云廷渲不怕出现另外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和他共争江九月的心,也不怕朝臣破坏,却深怕藏在暗处的那个看不见的对手,他总感觉有那样的一个敌人存在。
他觉得,江九月浑身充满秘密,并且对他有所保留。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江九月嘴唇蠕动了好几次,却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云廷渲却似乎也不见失落,他感觉的到,她对自己是与别人不同的,那么,总有一天,她总会把一整颗心都交给他。
第一次,心中衍生出不确定的感觉,也是第一次,他觉得其实生命如此鲜活而充满了意义,那些不确定之后的期待,值得观望。
江九月却见他身子一动,似要离开,忙握住了他的手,“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江九月抿了抿唇。
云廷渲道:“怎么了?”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而低沉。江九月却以为他又回复成了以前高冷状态,心中一紧,握住他的手也捏的更紧了。
云廷渲冰封的神色微微一怔。
江九月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云廷渲却也不催促她,也不再转身离开,只是静静的等着。
终于,江九月把一直在舌尖儿上打转的一句话说了出来:“不论是哪个,那都是你。”
她承认,没有清泉她不会对云廷渲侧目,可是,最初的心动,也只在第一次见他,云廷渲回首的那一个瞬间,或者只是睁眼看到那伟岸背影的一刹那,甚至是她假意沉睡时,为她细心擦拭手上伤口的那一个定格。
甚至于她自己其实也是分不清楚的。
云廷渲便唇瓣微弯,点了点头。
江九月觉得自己一直提着的心也因为他的那些弯起的唇角而松了一口气,也是在这时发现自己还捏着云廷渲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松了开去,道:“你也坐下吧,我有事问你。”
“嗯。”云廷渲垂首坐在了一侧,随意用筷子将桌面上的准备好了的饭后小点夹起来送到江九月的盘子中去。
江九月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垂眸不语,思忖该如何开口。
若说以前她对两人的事情想的不多,那么在这一刻,她有些话是一定要和他讲清楚的。
云廷渲一如往常,不骄不躁的等待江九月发言,这一等,就等了小一炷香的时辰,江九月吃完了面前的饭后小点,才道:“我要公平。”
“何为公平?”
“男人和女人一样的公平。”
云廷渲挑眉:“比如?”
江九月深吸一口气,打算从最简单易懂的开始,免得这个古代男人无法接受她前卫的思想。
“你吃一碗米饭,我就要吃一碗米饭。”
“继续。”
“换言之,你有一个妻子,我就有一个夫君。”
云廷渲顿了顿,“我只要一个妻子。”
江九月猛然想起古人的确是一个妻子,其他的那些都叫小妾,顿时抿了抿唇,“更明确一点讲,你有一个女人,我就有一个男人。”
……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云廷渲淡淡道,深邃的眸子凝视江九月清澈的眼睛,“我若要钟意你,就只能钟意你一个,你才会给我相同的钟意,我若三心两意,你也会三心两意。”
哪知,江九月却沉声回答:“错,你若三心两意,我便寻一个只钟意我一个的。”
云廷渲高深莫测的哦了一声,“你如今已经与我有了关系,想要再寻一个,只怕也是没人敢要的。”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那便自自在在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
毕竟在见识过母亲的爱情悲剧和自己爱情的惨淡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