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瑞,孬种!”洛梅儿大声的鄙视他,顺便免费附送一个中指朝下的表情,奋力去抢包袱。
“关你屁事!”上官瑞也被激怒,说话完全没了原来的有礼和狡诈,一句话惹的洛梅儿哇哇大叫!
“呀呀呀,你居然说粗话,我告诉你哦,云廷渲都从来不说粗话的,怪不得江九月看不上你!”
上官瑞被这话弄的一分神,手上的包袱便又被洛梅儿抢去了一小截,“岂有此理!”
“哎哎哎,你快看你快看,江九月走了!”洛梅儿又大呼小叫,这次上官瑞怎么可能信?招招如风,攻向了洛梅儿。
两人屋顶的打斗,招来无数观看的群众,都兴奋的对着屋顶上的二人指指点点,显而易见,洛梅儿在京城之中人气真是不低。
几招过后,两人同时捏住了包袱的一角。
“放手!”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之后,两人都愣住了。忽然,洛梅儿看着茗玥茶楼的门口处,神色微怒:“喂!江九月,我可是帮你解决了麻烦,让云廷渲不去吃闷醋,你怎么理都不理我就要走?你也太不够义气了!”
上官瑞闻言一怔,虽然没回头,手下却有一瞬间的松懈分神。
洛梅儿就在这一刻故技重施,踹向了上官瑞的腿,在上官瑞闪身防备的时候,一把拽过了包袱,并且在同一时间远远的退到了屋顶一处只够一只脚站立的檐角之上,冲着上官瑞笑的十分不怀好意,还顺手扬了扬手中的包袱。
围观的百姓们一阵唏嘘。
只见洛梅郡主单脚点立在飞翘的檐角上,一身翠绿色衣衫随着清风飘荡在空中,额前齐眉的刘海,因为雨丝而湿润,分成了几缕贴在了额头上,弯弯细细的眉毛,长长的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水珠,似乎随时都要在眨眼的一瞬间滑落脸颊,尤其是此时那深深凹下去的酒窝,几乎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只为表达一个词——幸灾乐祸。
上官瑞立在她的对面,隐在雨幕之后的狭长凤眼之中,魔魅慵懒尽数散去,是满满的危险和冰寒,甚至连原本一直握在手中的白玉转球,都因为手过度收紧而挤压在了一起。
洛梅儿仰着下巴,不客气的解开了包袱,“啧啧啧,让我来看看你给江九月送了什么好东西?”
包袱巾飘飞而去,一条珊瑚色彩绸落入众人眼底,飘逸如天边云霞,绽放绝美风姿。
“哈,我知道了,你原来是想要给将九月赔武器呢!你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呢?看起来像是天绞绫呢……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云廷渲两个月前就请我爹派人去找了北海织珊瑚色的天蚕丝,北海王让制作坊的一千多名工人日夜交替的织了足足一个半月,然后飞马送来京城,你这家伙也够无趣的,偏生就在天蚕丝送到的前一天晚上打坏江九月的武器,哎……”
上官瑞看着那少女,身子一僵,不知道是因为被说破的恼羞成怒,还是因为想起自己动手击碎江九月武器的那一晚,她越说,他便越觉得他和江九月之间的沟壑越来越大,填都填不平!
“不过现在江九月估计是不要这个啦,不如你送给我吧?我也喜欢彩绸做武器,我就让我娘帮我把这天绞绫染成绿色——啊!”
上官瑞忽然飞身而上,手如爪,向洛梅儿脖子掐了过去,招式狠厉,不留半分情面,洛梅儿哇哇叫着闪躲,从檐角上飞跃而下。
她飞落的地方一旁,正好是一块不深不浅的水洼,水洼之中有一块石头。她带着绣花鞋的翠绿色鞋子,在石头上轻轻一点,便要落到一旁的平地上去。
只是——
嗖!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珠子,飞跃而来,击在洛梅儿的脚踝上,原本足尖点落的角度,瞬间变了方位,洛梅儿收势不及,啪嗒一声,狼狈的掉到了那个水洼之中,喝了满口的泥水和沙子。
“呸呸呸!”
“你这个……咳!”
洛梅儿满脸泥泞,用力的吐着嘴里的沙子和污水,费力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从高处如仙人般降落的上官瑞,刚要说话,却被喉咙口的泥水恶心的又咳了起来,十分狼狈。
上官瑞蓝色长靴点落干燥处,冷笑一声,却在一瞬间,原本微怒的眸子,却眯了一下——
他看到那趴在泥水之中的少女,满脸满身的污泥,整个已经成了一个泥娃娃,偏生锁骨那一处,却依旧白如玉,还可以看到她因为挣扎而微微松开的领口处,一根红色的绳结在脖子后面系成了蝴蝶结。
洛梅儿踉跄的站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脚方才落地的时候太着急,似乎不小心扭了。
嗖——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珊瑚色光影飞跃而过,洛梅儿只觉得胸口一凉,伴随着百姓的惊呼之声,一块绣着国色牡丹的红色布料,便翩翩然从空中飞落,荡在洛梅儿的眼前,然后一晃一晃的飘到了泥水里边。
那是——
洛梅儿瞪大眼睛,连自己不小心咽下了一口泥水都不知道。
那是她的。
她的肚兜!
------题外话------
最近天亮了,亲们加点衣服吧,我已经感冒了,真是不舒服。
☆、V46、力持镇定
“简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凤仪殿中,来宫中小住的上官心柳眉倒竖,看着站在下面一身蓝衣的上官瑞。
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上官家养在外面的庶子,打的洛梅郡主掉到了泥水里面,还当街就脱掉了姑娘家的肚兜这则热火朝天的评论,便传进了皇城凤仪殿中,让原本赏雨景品美茶的上官缺和上官心同时愣住,脸色那是非常难看。
皇太后的懿旨传召之快,甚至刚够他回家洗漱换衣服而已,可想而知这则消息引起了多大的纷乱。
“瑞儿,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传出和洛梅那疯丫头的这种流言?”上官心道。
洛梅郡主自己显然不可能传出这种有损自己名节的流言,唯一的可能就是上官瑞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传出这样的流言来,让洛梅郡主反过来找上官家的麻烦。
皇太后凤眼扫过殿下长身而立的弟弟,戴着护甲的手指扶在黄金打造的椅子扶手上,“怎么回事?”
上官瑞沉默。
上官心皱眉道:“这下可惨了,现在整个燕京都传的绘声绘色,你才刚回来不到几天而已呢……”对于这个身带绯闻出生的庶子,上官心是不喜欢的,因为她上官家注重名声终于一切,上官瑞的存在一直就是耻辱,她就搞不懂为什么皇太后会对他特别。
颜绯站在一旁,小小声的道:“会不会是那个江九月为了报复我们,所以才引洛梅儿来找我们的麻烦?”
在场三人都是微微缄默,上官瑞抬头,还是那副半眯着眼睛没睡醒的模样,视线落到了颜绯的脸上。
“表妹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慵懒而随意的视线,让颜绯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颜绯脸色一红,低下头去,缓和了下自己的心跳,才道:“我……我只是猜的……毕竟那个江九月看着,随时都是一副很清高的模样,不把任何人给看在眼里……”
“哦,表妹的意思是她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就会找人来散布这些让人听了就掉大牙的流言咯?”
上官瑞话锋一转,把问题丢给颜绯,颜绯脸色红白交替了一下子,咬着下唇道:“表哥果然是向着江九月的,莫怪那天的船节我会输了。”
要说颜绯蠢吧,她倒是也不蠢,就是给上官心惯的说话没了把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上官瑞便嗤笑一声,“江九月用三角形的布借助风力才赢了比赛,你会吗?或者你会功夫吗?那只船上三个人都没动手帮她,帮忙的,不过也只有一个徐简,徐简还是个文弱书生,只是帮她拿了一块布。”他犀利的点出事实,不但颜绯的脸色难看,连上官心也脸上挂不住了。
“上官瑞!”她女儿不好比不上江九月她自己知道就好,别人说不出那就不行。
“姑母有何吩咐?”上官瑞转身,半眯着眸子慵懒的对着上官心笑。
上官心就被那不端正雅观的笑容弄的心中更为添堵,只是心知有上官缺那个皇太后在,再多说也讨不到便宜,领着女儿颜绯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之后,皇太后才看向上官瑞。
“怎的这么莽撞?把人家女孩家的兜儿都给弄到了大庭广众下。”皇太后显然看的最为通透,她绝对不会以为这是谁放出来的流言,上官瑞方才那些沉默就是回复。
“姐姐,是那丫头先要惹我。”面对唯一对他用心过的姐姐,上官瑞言辞难得正经。
“你也太孟浪了些。”皇太后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也只有对着上官瑞的时候,她看起来才不是那么高高在上高不可攀。
事情发生了,就要想办法解决,去追究到底怎么会发生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华王妃那个火药桶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以最快的速度回京来兴师问罪呢?
……
而另外一方,洛梅郡主被丫鬟带回华王府之后,就染了风寒,卧病不起。
江九月听到消息的时候,便带了红缨绿柳去看她。
华王府门庭高大,雨水也把青石板砖冲洗的十分干净,洛梅儿住的地方叫做静阁,江九月到的时候,还认真的多看了那静阁二字两眼,也许华王夫妇希望自己的女儿温文娴静,却没想到长大后成了个小火炮。
“江姑娘,郡主就在里面,您进去看她吧……”侍卫鼻青脸肿,看不清楚原貌,话说完后,还没忍住嘶了一声。
“你家郡主打的?”
“啊?!”侍卫愣了一下,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郡主和善亲切,怎么会打人呢,最多只是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和属下练练拳脚而已——”
江九月莞尔,身后的红缨便递给了那侍卫一只青瓷小罐,并交代:“每日照三餐的涂抹在伤患处,两天就会好。”
侍卫感恩戴德:“多谢江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呜呜呜,为什么他的命就这么苦,要伺候这么刁钻古怪的主子!
砰!
一只紫檀木圆凳从窗户之中飞了出来,直击侍卫的后脑勺,红缨一把推开侍卫,将那圆凳稳稳接住。
屋内,传来洛梅儿叫骂:“你这个卖主求荣的,我就是跟你过过招,怎么江九月就是大好人了,那你的意思我就是大坏人!?”
侍卫瞪眼,欲哭无泪。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话?况且我夸奖江姑娘也不至于就成卖主求荣了吧?!
“小姐,郡主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看来是没什么事情的,不如我们走吧?”红缨弯腰提议,手掌一送,把椅子送回了内室。
屋内立刻穿了洛梅儿的咋呼声,“啊啊啊,你这个家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看我的,你就要带人走,你才不是好人呢!”
江九月无奈的瞥了红缨一眼,示意她推自己进去。
红缨弯唇一笑,和绿柳推着江九月的轮椅到了室内。
洛梅儿抱着被子坐在大床上,嘴巴嘟的要掉油瓶似的,头发也没梳,神色哀怨的看着江九月,“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帮了你的忙,你也不放在心里。”
“我本来已经到了摄政王府门口,听到这事儿就来看你了。”江九月丢出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轮椅上前,到了床边。
洛梅儿跨下肩膀,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我人品好像很差呀,也没什么人来看我。”皱了皱眉鼻子,又道,“看来京城的人都被我得罪光了。”
“我觉得还好吧。”江九月道,“听说你染了风寒,手给我吧,我帮你看看。”
洛梅儿的脸色,是看着比平时的红润白了一分呢。
“我没事啦,就是在冷水里面滚了滚。”
洛梅儿挥挥手,示意江九月不用担心,不过江九月还是在她挥手的一瞬间,捉住了她的手腕,细细的把脉。
洛梅儿愕了一下,“哎呀,我又不是泥做的,你这么担心做什么?”话虽然如此,却没有再抢着把手拉出来。老实说这还是江九月第一次关心她,她有点意外。
“嗯。的确不是泥做的。”把脉结束之后,江九月点点头,“只是寒气侵了身子,不用吃药了,最近这几天我让月华楼给你送饭,你吃几日就会好的。”
“我不要月华楼的给我送饭。”洛梅儿仰着下颌,撅着嘴道。
对洛梅儿,江九月一直也当她是小妹妹,难得性格投合讨她喜欢,便顺着她的意思问,“那怎么办?不然我把厨子借给你,让他给你做一个月的烦恼吧。”要把厨子送出去,她还真是舍不得。
洛梅儿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看到吃的全身就发抖吗?告诉你,我这次被欺负,还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抢上官瑞送给你的那个天绞绫,我也不会这样,所以,你欠了我的。”
“好,我欠了你的,所以?”江九月从善如流,虽然她不是很承认她的论断,不过,病人最大。
洛梅儿哼哼两声,“你要是真心想让我好,你就叫上官瑞每天提着饭菜来送给我吃,只准走着来,不许骑马坐马车,送到我身子好了为止,要是做不到,咱们以后也不用见面了!”
“啊,郡主一定是因为自己肚兜被上官公子给拽了出来,所以想找上官公子报仇,偏偏自己又奈何不了他吧?所以才想让我们小姐帮你,是不是!?”绿柳睁大眼睛,很好奇的道,说完看向江九月,等她给一个确定答案,亮亮的大眼睛似乎在说:看吧,我多聪明。
洛梅儿当场一口气就咽错了地方,一阵猛咳,差点连肺给咳嗽出来,前俯后仰,但是还兀自指着担忧的绿柳,“江……咳咳……江九月……你这个丫头……的舌……舌头,咳咳,不太好!”
无奈的看了绿柳一眼,这个丫头,现在真不知道怎么说她了,江九月伸手到洛梅儿的后背,随意点了几下,缓解了洛梅儿要命的咳嗽。
绿柳却悠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茫然的看向了红缨。
红缨却比她更无奈,视线转到了别处去。
洛梅儿缓解了咳嗽,瞪向绿柳,“江九月,她要不是你带来的人,我真想把她的舌头拔了泡酒!”
绿柳惊恐的住嘴,还用手捂住了嘴巴,就怕洛梅儿当场就来拔舌头。
江九月笑笑,“她不过是个小孩子,说话一直是这个样子,你以前不说她可爱吗?怎么现在又迁怒她。”
“她接别人短的时候蛮可爱的,接我短的时候太可恨。”洛梅儿磨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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