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愣住,似乎没想到还会有另外的命题,只是思考了一瞬,便道:“做鸡和做鸭应该差不多的吧?江姑娘要是需要做鸭的,小的可以学……”
江九月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笑的前俯后仰,把茶泼到了地上去,让人家以为她是不是抽风。
“行了,别说了。”
胖子住了口,心口却砰砰跳,这女主子是什么意思?哎,要不是月华楼最近呼声那么高,月俸也高的离谱,他现在是真的想立即转身就走,因为这位女主子漂亮是漂亮,可能脑子有点不正常,要不为什么一直那么看他?
“姑娘的意思是……小的能不能留下?”
“行了,留下吧,其他事情你找掌柜的安排就是,你们先去忙吧。”
胖子一喜,反正以后是跟掌柜的交涉,不和这女主子谈,那就再好不过了。
等月华楼的几个人都走了以后,江九月才幽幽叹了口气,起身去了江玲珑住的阁楼。
江玲珑今儿难得没刺绣,反而穿戴整齐,看着样子似乎是要出门。
“娘?”江九月上前,看了下身后随着的两个嬷嬷,微微凝眉,也不知这两人到底是云廷渲的人还是别的。
“九儿,你来的正好,娘和两位嬷嬷出去布庄买些布,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款式漂亮的衣裙,你要随我一起去吗?”昨晚江九月衣裙被毁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不过,江九月的衣柜又在最快的时间内,也就是她早上醒来一睁开眼睛就放满了,里面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珊瑚色衣裙,只是,不得她心的人送来的衣服自然也不得她的心。
江九月笑,十分开心:“好啊,左右今天也没什么事情,难得娘亲想出去,我就陪娘亲出去逛逛吧。”
于是母女两人便携手往飘香小筑门口走去。
只是人才刚到门口开了门,就被阻住了去路。
门口石狮子边上,站着一个身材微微佝偻头发花白,穿着洗的灰白的衣服的妇人,抿着唇皱着眉,看来似乎十分纠结某事。听到开门声,她还没来得及看出来什么人就想要躲到一边去,只不过因为动作慢了,或者压根不想躲,就这么大喇喇的呆在了当场。
江九月疏淡的眉毛微微一拧,这妇人,看着有点眼熟。
江玲珑上上下下看了那妇人一眼,神色平静:“去问问。”话是对着身后的林嬷嬷说的。
林嬷嬷点点头,正要上前去询问,那妇人忽然呼天抢地的扑上前来,直接跪在了江九月的面前,哭声悲切。
江九月一愣,因为稍近的距离,这下子可算认出她是谁来了。
“江姑娘,您是救苦救难的大好人,求求您帮帮我吧!”
江九月抿唇,看了母亲一眼,“娘,这老人家我认识,你稍等我片刻。”
“好。”
江九月上前。
红缨一看她动作,连忙抢在前面扶起了跪地的老妇人,站在一旁,等江九月发话。
“您……您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便说吧。”江九月道。
这妇人,是卫林的母亲,江九月是见过一次的,卫林家贫,奶奶还生了病,药材钱就是很大的一笔,虽然江九月给了他高额的月俸,却还是不够的,本想多加一些给他,卫林却不愿意多拿江九月手上的一分钱。
不过,卫林如今也算是月华楼的人,按理说她该帮衬着。
哪知卫林的母亲怯懦的看了下周边围绕的这么多人,居然脸色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江九月问。
卫林母亲张了张嘴,视线却落到了一旁站着的“闲杂人等”那里去了。
江玲珑顿时有些微微失望,看来九月现在是走不了了,只是自己如果此时不出门,只怕去的时候太晚,成色好一些的布都没了……
“这样吧,你在家中处理事情,等娘买回来布匹和衣服,再叫你过来选。”
江九月皱眉,“好吧,你先去,我处理完了事情就去找你,红缨,去把轿子叫来。”
红缨连忙应声去办,不一会儿,孔武有力的轿夫抬着轿子出现在门口,江玲珑冲女儿安抚的笑了笑,上了轿,扬长而去。
等送母亲走了,江九月才带着卫夫人进了飘香小筑之内,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事情估计很麻烦,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几人到了珊瑚阁偏厅坐下,江九月吩咐红缨上了茶,才问:“夫人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卫夫人显然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家具和漂亮的房子,心思还流转在那上面,就被江九月的一句“夫人”给震的回过神来,忙道:“哪里是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就是个乡下老婆子罢了。”
江九月不语,等她说出来意。
卫夫人的嘴张张合合的好一会儿,飞快的看了一眼江九月,然后瞥了一眼红缨,见她们二人表情还算正常,才试探的开口。
“那个……江姑娘……”
“嗯?”
“我……我……”奈何卫夫人僵硬了半晌,却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屁股下的自已似乎早就成了老虎凳,让她坐立不安。
江九月心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为难的事情,让老人家这么难以开口,柔声安抚道:“你只管说就是了,如果我能做的到的,定然义不容辞……”
卫夫人似乎有一瞬间的高兴,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看了江九月一眼,怯懦:“江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江九月还没回,这下红缨倒是有些受不了这妇人婆婆妈妈。
“我家小姐向来说话算数,你有什么只管说了就是。”
卫婆子似乎被红缨吓到,肩膀畏缩了一下。
江九月责备的看了红缨一眼,又转向卫婆子,“如果你没想好,那我先让人送你回去吧,等想好了再说也没事,红缨——”
“别!”哪知,这时候卫婆子又着急了起来,连忙起身阻止,连手上一直捧着的青瓷茶杯都掉了下去,若不是有地毯,早成了碎片。
江九月一怔,倒是对她的来意有些微微的好奇了。
这下,卫婆子似乎知道了江九月耐性有限,也不想被送回去等到想清楚了再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江姑娘,老婆子我不是人,我……我……我将小林子放在家里给婆婆抓药的钱拿去……输了……”
江九月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一个普通贫困人家出来的人,接近四十岁的妇女居然还去堵?
这一开口之后,卫婆子似乎没有了那些羞于启齿的顾虑,跪着爬到了江九月的身边去,“都是那些人骗我去的,我其实不想去的,江姑娘,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你欠了多少赌债?”江九月冷冷道,其实音线是没有变的,可是卫婆子却忍不住肩膀颤抖了一下,自己其实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已经洞察的如此清楚。
“三百……三百两!”
此话之后,是沉默。
卫婆子是不敢在说话,江九月则是阴沉着脸不想说话。三百两,够寻常三口之家吃用三年不止,她怎么敢?
等了许久,还等不到江九月说话。
卫婆子不敢抬头去看她,虽然这明明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但她那双眼睛却让卫婆子怕的厉害,只得硬着头皮死命的扣头:“江姑娘,求您帮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我该死……可是那些人说如果我拿不出钱来,就要把小林子卖到很远的地方去做苦力抵债,我……我知道您对我家卫林好,您一定不会看他被卖掉的,我求您——”
江九月闭着眼,任由眼前的人拽着她脚边的裙摆。
本来,按照她以前的脾气,她会直接说,自作孽不可活,然后扬长而去,哪里还会听她说完前因后果?
可是如今事关卫林,她却步了。
少年那明朗充满希望的笑容曾经让她十分动容,不管吗?让那些笑容从此消失在眼前,然后磨灭消磨在某一个不见天日黑暗疲累阴沉的地方,从此生命再也没有一点期待。
这不管是对卫林还是对她,都是一种残忍,而前世曾经盛行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只是……
江九月看着眼前哭的悲切无比的妇人,脸上的那些阴沉还没有淡去,冷冷道:“我可以帮你。”
妇人一愣,欣喜的抬头,却在看到江九月眼中冰冷的那一瞬间,身子一颤,那是眼中厌恶,丝毫也不掩藏。
“但是你必须签字画押,这样的事情,决计没有下一次,否则自动脱离卫家,以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与卫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说她冷血也罢,此刻她却非要如此,先小人后君子,免得从此遗患无穷,三天两头来这么一出。
钱倒都是小事,关键是这样的态度根本就不是在生活。
妇人连连点头,眼中泪水涟漪:“这个没问题,江姑娘肯帮我的忙就是天大的恩赐了,就是要老婆子我做牛做马,老婆子也绝对没有一句怨言——”
“行了。”江九月不太愿意听她说了,招手让红缨过来,“你带她去把该写的都写好了,让她画押,然后拿三百两,陪她去赌坊还债。”
“是。”红缨道,然后有些无奈的看了江九月一眼,才带着千恩万谢的卫婆子出门办理有关手续去了。
说实话,她真的觉得小姐心太软,人家只是哭哭啼啼,她就松了口,这样的人,就该让她受点教训才好。
偏厅内,江九月似乎感觉有些累,指尖点着额头,这么多年了,父不父母不母的事情她看的最多,也最为反感,本想自己有个好母亲从此不用再看到这样令人厌烦的场面,却没想到还是见着了,一瞬间心情变的沉重,也没什么心情去找母亲看布匹看衣服了,直接回了珊瑚阁楼上的厢房睡觉。
这一觉睡的有点沉。
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晚霞密布。
江九月揉了揉肩颈,那些沉闷的心情似乎因为这一觉消散了不少,起身穿衣,随口问在一旁的李银环,“我娘回来了吗?”若是回来,也正好去看看母亲选的布和衣服。
“江大娘还没回来呢。”
“没回来?”江九月手下的动作一停,算算时间,出去都该三个小时了,怎么可能还没回来?难道还在买,这是要买多少?
江九月笑笑,买吧买吧,母亲难得出去购物一次呢。
“买的东西有没有派人送回来过?”
李银环微惊:“你这么厉害?那四个轿夫两个时辰前拿了好几匹很漂亮的布回来,然后说江大娘让他们不用去了,等逛完了,自己就回来了。”
“嗯。”
然后,江九月又等了一个时辰,却还不见母亲回来,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早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题外话------
猜猜,女主妈妈去干吗了?
☆、V24都是乌龟汤惹的祸
然后,江九月又等了一个时辰,却还不见母亲回来,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早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江九月心中有些不安,自己也没吃多少东西,尤其今日云廷渲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早上便出了门,到现在也没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那些不安就越来越大了。
走走停停的在珊瑚阁的偏厅里面转了一会儿圈子,江九月神色越见凝重,一旁站着的李银环见状,忍不住道:“这会儿时间也不算太晚,要不然你先派个人去找找看吧……”
“算了。”江九月闻言却皱眉,停住脚步,望着渐渐挂上枝头的半弯月牙。“我自己去找。”
“那我和你一起去。”李银环跟着江九月的脚步一起出了门,边道:“下午时候有问过来送了布匹的人,说江大娘是在芙蓉布庄里面买的布,我们就去芙蓉布庄问一问吧。”
“芙蓉布庄?”
本身走在前面的江九月,脚步一停,疏淡的柳眉,因为这个名词微微一怔,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碰巧红缨绿柳守候在那里,三人便一起去了。
云廷渲早上骑马离开,所以留下了马车在飘香小筑之中,此时江九月心中焦急,也没心情去闹别扭,管那是谁的马车,直接让几人都上了车,红缨驾车离开。
马车行进中,李银环安慰:“你可别想太多了,说不定大娘是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所以耽误了时间……”在经历了被休妻,父亲死亡之后的李银环,在很多事情上已经变的聪明了许多,尤其是那次清泉山上采摘业火丁香,自己被打昏而江九月掉落悬崖之后,她更明白以后的生活都不会像以前那样的简简单单,也能理解江九月此时的心焦。
江九月心中一暖,回了她一个微微感激的笑容,“我只是有些担心,没事。”
“嗯,我们去了布庄就知道。”李银环道。
绿柳在一旁,也看出来事情有点麻烦,小姐很担心,怕自己啰啰嗦嗦的惹人烦,抿着唇闭着嘴。
红缨听着车里的对话,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只是一瞬,目光又恢复了沉稳,熟练的驾车。
马车很快就到了芙蓉布庄。
芙蓉布庄,是金家产业,主要经营衣服鞋袜布匹,刺绣手工艺品,在燕南一带口碑很好,生意也一直不错。
江九月率先跳下车辕,迈步入了布庄。
此时天色微晚,布庄不比茶馆酒楼,这里来的女客较多,时间一晚,自然客人就稀少,掌柜小二已经准备要打烊了。
“这位姑娘……”胡须花白的掌柜愣了一下,看江九月的样子不像买东西的客人。
“老人家好。”江九月有礼的微笑,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圈已经没什么人的店,“下午有位夫人带着两个嬷嬷来买了六匹燕南流苏锦,两匹阮云缎,都是珊瑚色的,劳烦掌柜的,那位夫人买了东西之后,你可有注意她往哪边去了?”
掌柜闻言,眼前一亮,立刻就想起了那位长相秀丽十足钟爱珊瑚色的夫人,继而视线转到江九月身上。
做生意的人眼神如果不亮那还怎么摸索客人的心思?他在这一瞬间自然也看到了少女微焦急的神色,和一袭剪裁得体飘逸的珊瑚色长裙,别说,这姑娘和下午的那位夫人,两人眉宇之间还颇有些相似。
“那位夫人呀……”
“如何?”江九月急道,话一出口,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抿唇等待老板告知。
老板和蔼的笑笑,把两人的关系分析透彻,友善道:“那位夫人……”
正在这时,内堂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如清风过小巷,卷落满巷尘埃,夹杂着一丝丝细微的沙哑。
“江姑娘?真是稀客。”
随着这一句话落,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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