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事前已经排成了和汉奸军骑兵差不多宽的阵型,所以,尽管明军骑兵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仍然凭着一腔热血和周围的地势死死地挡住了汉奸军的去路。双方都不断有人落马,战线上很快便出现了犬牙互差,甚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不过,无论汉奸军骑兵们怎样地给自己打鸡血,他们都惊奇地发现,对面这股只有不到自己一半规模的明军骑兵就像一块生牛皮一样,似乎永远都撕不烂、打不垮。
“他**的,都说黄闯子的手下打起仗来像疯子,今日看来,还真不是句瞎话。”汉奸军千总刘勇躲过一个直劈又将对方一刀斩落之后,狠狠地唾了一口。刘勇本是刘良佐的家丁出身,后来靠着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作风在军中混得如鱼得水,在不到两年时间里从小兵一路升到把总。上个月在扬州,刘勇更是第一个攻上城头,浴血拼杀为满洲主子打开了入城之路,同时也为自己铺平了升官之道——由把总提升为千总。打那儿以后,刘勇彻底明白了,荣华富贵并不难,只要敢冲敢杀就行了。至于杀的是谁,倒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而如今,当面的这股骑兵却要挡住他升官发财之路,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刘勇看了看战场的情况之后,决定复制自己在扬州的成功经验,带一部分人马绕过这股明军骑兵,直扑后面的明军步兵。只要明军步兵的阵型一乱,他们的这次突袭便会彻底失败,那么眼前的这股骑兵也就不足为虑。很快,他便找到了突破口:就在明军骑兵的右翼,那座小山包下面,有一道不大明显的口子,显然是一个防御盲区。
“兄弟们,跟我冲!”刘勇大喊了一声,带着自己手下的人马朝着明军防线右翼的那道缝隙冲杀了过去。
砍人正砍得痛快的石有亮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带着人朝那道口子堵了过去。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当他勉强把缺口堵上的时候,刘勇和他手下的亡命之徒已经有二百来人冲过了明军骑兵的防线,朝着后面的步兵杀了过去。尽管石有亮是个急性子,但眼前的一大堆敌军却容不得他有任何不理智的行为,所以也只能朝着刘勇的背影骂了一句狠话便又开始投入到激烈的厮杀当中。
此时,正在与中段汉奸军搏杀的明军步兵的形势也不容乐观,由于骑兵被抽调走,先前靠突袭所获取的优势已经被汉奸军用两倍的人数优势逐渐地拉平,尽管后来靠着弓弩手的压制稳住了战线,但仍然打得很艰难。步兵队的两个队官崔守成和卢启武已经亲自抄起了兵器冲到了第一线。
“鼠辈敢尔?!——”崔守成抓住一杆朝自己刺来的长枪,反手一狼牙棒把那个偷袭自己的汉奸兵的脑袋砸成了肉酱。此时的崔守成,身上已不知多了多少处伤口,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海里游出来的一样,甲胄上还插着两支顾不得拔出的羽箭。要不是身边的亲兵拼死保护着,他恐怕早就为国尽忠了。但这一切对于崔守成来说都已化作虚无,他的脑海中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杀光眼前所有的汉奸王八蛋们!自从得知自己的家乡扬州举城罹难的消息之后,原本就话不多的他,更加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只有在听到“鞑子”、“建奴”之类的词的时候才会从眼睛里发出狼一般说暮狻=袢照庖徽剑昧烁怂愎坏姆⑿够帷�
“老崔,有股骑兵杀过来了!”正当崔守成杀得忘乎所以的时候,卢启武向他大声喊道,“石大个子没挡住他们!”
崔守成抹了抹脸上的血污,朝着卢启武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有一股二百多人的骑兵正杀气腾腾地朝着自己的侧翼冲来。看到这一幕,原本面无表情的他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哈哈,看来这股明军没有防备啊!连老天都不绝我升官发财的路!”汉奸军千总刘勇冲过石有亮的拦截之后,发现明军步兵正在奋力和汉奸军步兵厮杀,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他,顿时喜出望外。看来,自己这一次又将立下一功!只要冲过去,官职,赏赐就都有了!一想到这里,刘勇不由自主地把速度加快了几分,用他那破锣似的嗓门吼道:“弟兄们,只要击败眼前这股明狗,老子一定为你们请功!银子,女人,要什么给什么!”这时跟在刘勇身边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平日里跟着他坏事做尽的亡命之徒,一听到刘勇给自己画了这么大一个饼,也不禁亢奋了起来,发出一阵饿狗般的狂吼。
“大人呢?”崔守成皱着眉头向卢启武问道。卢启武还没来得及作答,便听见身后一阵隆隆的马蹄声,紧接着便看到己方的一支骑兵朝着刚才那股不速之客迎了上去。这支骑兵人数在七八十上下,为首的乃是一员身着亮银甲骑着枣红色战马的青年将领。
“大人的亲兵队!大人亲自带人上去了!”卢启武看到庞岳带着亲兵队迎了上去,不由得心中一定。凭他对庞岳的了解,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庞岳带这么点人迎战两百敌军会有什么压力。没有了后顾之忧,卢启武很快便再次投入到了忘我的搏杀当中。
庞岳骑在战马上向前飞驰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刘勇和他手下的一帮亡命徒,握着长枪的右手骨节在咯咯作响,脑中那个残存的潜意识更是早已把接下来的枪术动作模拟了无数遍。眼前的这些卖身求荣的王八蛋,庞岳一个也不想放过,不为什么,就因为这帮人渣干的那不叫人事。而在后世,偏偏还有很多种为这类人渣辩解的言论,什么“不得已”、“战争的必然结果”“良禽择木而栖”……那时的庞岳,在见惯了这种脑残言论之后早已失去了反驳的兴趣,就当作这是在放屁。不过,既然被上天赐予了一次穿越的机会,庞岳自然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态度,再不会像从前那样眼不见为净。
既然你们不配做人,既然你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华夏民族带来灾难,那我就送你们离开这个世界吧!庞岳咬了咬牙,锁定了第一个要攻击的目标。
看着眼前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明军将领,刘勇居然打心底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来。作为一个视民族大义为空气的无脑亡命徒,他杀过的人多了去了,见过的血也堪比江河,可是却被对面的那员明的眼神扫得不寒而栗。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不带任何感情,放佛是在看着一具死尸……
可是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发,到了这一步也就没有后退的道理了,刘勇暗暗地给自己打了打气,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呀!——”伴随着一声自认为最具气势的呐喊,刘勇朝着对面那名明将的头部用力劈了出去。这一刀,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也带走了他所有的紧张和不安,他在那一刻感到了无比的轻松。可是,这种轻松感也就维持了那一刻而已。
**的,落空了!这是刘勇在心中发出的最后一声感叹,紧接着他便看到一支长枪在自己的颈部游过,带出了一股窜向半空的鲜血。攻克扬州的“大功臣”刘勇终于落了马,然后被踏成了一滩碎肉。
就算是人多,就算是不怕死,但刘勇手下的这帮人渣和庞岳的亲兵队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无论是在战术配合上还是在装备上。二百人对阵八十余人,居然还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观庞岳的亲兵队,却越战越勇,人数虽少可爆发出来的杀伤力却令人胆寒。最后,这股汉奸骑兵见取胜无望,再加之已经失去了主心骨,战斗意志终于崩溃了,队型土崩瓦解,人马作鸟兽散,大部分在明军弓弩手和骑兵的联合绞杀下命赴黄泉,只有极少数人逃出生天。
汉奸军的帅旗下,刘良佐见自己的人马始终打不开局面,心不由得一阵恼火。正当他考虑着要不要全军压上的时候,一阵足以吓掉他半条命的响动从太平府方向传来。
“怪不得敢用这么点人攻击我的上万人马,原来如此啊!”从大风大浪中爬了过来的刘良佐此时却发出了一声惊叫,一张脸也变得惨白。
第一卷 山河破碎 第八章 汉奸的代价
戎马半生的刘良佐当然不会听不出这阵响动的含义,远处卷起的漫天尘土也在告诉他:有大军正在朝这边赶过来,光骑兵就有数千。
刘良佐的冷汗不断从脊背冒出,这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了。虽然在投靠建奴主子之后,他一改过去爱磨洋工的习惯,万事都敢为人先,但那都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努力。可是,挣到了这一切也得有命去享受才好啊。至于说到为了主子去送死,他自认为还没有那么高尚的觉悟。
“撤,赶紧撤,越快越好”刘良佐在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一边打着哆嗦下令撤退。
自太平府方向而来的大军已经露出了它的真面目,正在和汉奸军搏杀的飞虎营官兵们看到远处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红色战衣和若隐若现的明军战旗,立马爆发出一连串震天动地的欢呼,士气再度猛增。
汉奸军们已经没有胆量再打下去了,尤其是接到撤退的指令之后,更是只恨老娘少生了两条腿,迅速脱离与明军的接触,朝着来路败逃而去。
明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先前担任伏击的飞虎营官兵和援军乘机一阵掩杀,砍杀溃兵、俘敌无数,汉奸军的数十车粮草也被尽数缴获。不过,因为考虑到后面的建奴主力的因素,明军也没有追得太远,无形中放了汉奸军们一条生路。
两股明军汇合之后,庞岳带着一身的疲惫来到明军的前线最高指挥官总兵邓林祖跟前行礼:“见过总兵大人,飞虎营顺利完成伏击刘逆之任务。”
“哈哈哈,庞参将快快请起!此一战,你部可是功不可没啊!”邓林祖哈哈大笑着上前扶起庞岳,语气中充满了赞许,“要不是庞参将的飞虎营奋力拖住刘逆大军,我军岂能有如此战果?”
“总兵大人谬赞了,这都是末将们的本份。刘良佐狗贼卖身求荣,与建奴沆瀣一气残害我大明生灵。我等只盼着能手刃此贼,以告慰死难同胞在天之灵,却不敢妄谈有功。”
庞岳这话倒是把邓林祖听得一愣,他以前不是没和庞岳打过交道,只是他从不记得这个一向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还会说这么谦虚斯文的话。疑惑归疑惑,但邓林祖对庞岳的印象顿时又好了几分:“哈哈,庞参将不仅勇武过人,还能如此识得大体,实属难得。”
接下来,邓林祖便着手安排大军撤回太平府城休整。当几个下属向他问到如何处理俘虏时,邓林祖却始终难以下决定。照眼前的形势,这批俘虏全部带走的话不仅是个负担还是个不小的不安定因素;放掉也不合适,那等于直接给汉奸军去除心理上的包袱,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地来找自己的麻烦;至于说……。杀掉,自认为做事光明磊落的邓林祖很难认同杀俘这种行为。
看着邓林祖沉思的表情,庞岳暗暗地叹了口气。这个邓林祖在军务上很有一套,为人也很豪爽,只是身为一名武将,他喜欢感情用事,太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关键时刻难以狠下心做出决断。这种性格上的缺陷也导致了他后来的悲剧。真实的历史中,黄得功中暗箭身亡,弘光被田雄、马得功劫走之后,邓林祖便丧失了再战的念头,和另一名总兵杨彪,还有中军翁之琪一道在绝望中自尽,手下的兵马也被清军屠杀殆尽。当年庞岳在看到这段史料的时候就在想,要是邓林祖和杨彪能够稍微冷静一点,利用清军尚未合围的时机率军突围,黄得功帐下数万大军又何至于被一网打尽?
“总兵大人,这类人渣还是一个不留最好,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庞岳郑重地向邓林祖建议道。见邓林祖似乎还在考虑,庞岳的语气又急了几分:“我知道大人为人宽厚不愿滥杀,可这帮畜生在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网开一面?难道我等还要和禽兽讲道义不成?”
邓林祖终于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吧,杀!”
当汉奸军俘虏的阵阵惨叫、求饶声传来的时候,庞岳正在组织飞虎营撤离战场。听到这声音,他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既然这帮混球选择了当汉奸助纣为虐,哪能不付出一点代价?这就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庞岳不屑地看了看不远处被斩落的一颗颗人头,纵身跨上了自己的枣红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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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良佐派出的送信快马遇到建奴主力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你们遇到了明狗的伏击?他们有多少人?”问这话的时候,建奴主帅尼堪显得很轻松,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
“回贝勒爷的话,千真万确啊!伏击我们的是黄闯子的人马,先是好几千人,后来又是上万人。我军猝不及防,伤亡惨重。”汉奸军的信使头贴着地跪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尼堪不置可否地从鼻孔中发出了“哼”的一声,继续问:“那明狗追上来了没有?”
“回贝勒爷,没有”
“嗯,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你们刘将军,让他原地扎营休整,明日我便会过去和他会合。”
“小人遵命”
信使走了之后,尼堪便下令扎营休息。巴雅喇章京图赖不解地上前问道:“贝勒爷,前锋遭到了明狗伏击,前方敌情不明,现在就扎营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尼堪摸了摸脑后鼠尾般粗细的小辫子,冷笑道:“有这么不妥的?那股明狗也就敢拿刘良佐撒撒气,知道我大清八旗主力在后,连追击都不敢追得过远。这种鼠辈我又何必要放在心上?难道还怕他们来劫营不成?哼,若他们真的敢来,那倒真是如我所愿了。”
“那至少也要让刘良佐尽快与我们会合才是啊!万一明狗再次发动攻击呢?”图赖仍然不死心地问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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