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人帮肖茹素写的稿子，帮肖茹素编发稿子的人情，也就只能是他端木斯文一人得了。肖茹素把《股权改革，权力升值现像探微》从墙洞递到他手里后的第二天，稿子就和读者见了面。
肖茹素在发表这些稿子的前前后后，表情总跟冬天河面上的水一样平平静静，每天上班仍旧老老实实地整着自己的资料，仍旧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很少抬头看一眼墙洞对面。
肖茹素的表现，让端木斯文开始担心自己和单红艳合作的《疤痕的诱惑》，极可能没进入主题之前就要中止了。
端木斯文的这种担心不无道理，却又有点神筋过敏。肖茹素对端木斯文是很感激的，别看她脸上总是冷得冰块似的，心里早就翻腾着滚开的热水了，表面上不愿意跟端木斯文多说一句话，内心深处早给端木斯文空出一块属于他的天地了。这几个月来，端木斯文又是陪肖茹素去买衣服，又是给肖茹素写稿子，帮着肖茹素编发文章，意图显而易见，肖茹素心里镜子一般透明，毕竟都是有家有婚姻的人，毕竟都是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老公公毕竟曾经是这块地盘上风光无限之人，自己虽说出身寒门，可现在毕竟是李家的儿媳妇，也算是权贵人家的女人了。假如因为情感上的事情弄得风风雨雨的，势必会影响到各人的家庭生活，影响到各人的公众形象，当然也就自然地影响到各人的政治生命，肖茹素暂时还不让感情的洪水肆意流淌，把好好的生活，弄得支离破碎。 。。
第19章
肖茹素连续在《古河报》上发表了这么些文章，引起了肖茹素丈夫，李龙生单位领导钱笑马的关注，这个曾经是全县赫赫有名的生活用品贸易公司，在计划经济的岁月里红得发了紫，当时县委、县政府许多亲属子女挤破了大门往里钻，现在的生活用品贸易公司效益一直不好，可公司的领导钱笑马硬头撑着门面，报喜不报忧，利用各种机会表现自己，想借这个台阶向上爬一爬。上级组织对钱笑马的所作所为心中有数，一直没给他向上爬的梯子，为此，钱笑马可没少发牢骚。肖茹素的文章见报以后，特别是《股权改革，权力升值现像探微》发后，钱笑马便把向上爬的希望寄托到李龙生老婆身上，希望肖茹素能写他一篇有份量的文章，树一树自己的高大形像，为自己早点跳出半死不活的企业做点外围宣传。
这天下午，钱笑马与李龙生等四人在班上打牌时，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跟李龙生闲聊：“李龙生啊，想不到你老婆文章写得那么好！”
李龙生袋装心在牌上，嘟嚷了一句：“我没看，听说写得不错。”即使不是在打牌，李龙生也不敢跟别人谈论自己老婆写文章的事情。自从老婆发表了文章之后，他的手机里就经常收到一个陌生人的信息，信息的内容也都是大同小异，有时候会对李龙生说：你老婆的文章是不是你帮她剽窃别人的呀？有时候时候又会说：你不要以为你老婆发表了几篇小文章，就得意忘形了，你老婆文章是偷人家的。有时候更会吓唬李龙生：她不要以为在报社，仗着发表文章方便，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掠夺别人的劳动果实，她要是再这样下去，当心叫她吃官司……李龙生每次收到这信息，都想着法儿在肖茹素耳边旁敲侧击一下，前几次肖茹素佯装不知，后来再说，她就冲李龙生吹胡子瞪眼，弄得李龙生只要听到别人跟他说起老婆写文章的事情，心里就发虚，头皮就发麻，惟恐避之不及。
“不是不错，是非常之好！”钱笑马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李龙生，说：“我听我孩子的老师说，你老婆日后肯定在全国有名，世界有名！”
“尽瞎吹，就她那两下子，我还不晓得。”李龙生感觉身上被人砍了好几刀，慌得手里的牌掉了一地。
“嗳，龙生，能不能请你老婆给我们公司写篇稿子？”一位姓仇的副经理问李龙生。
“她不行。”
“怎么不行？”钱笑马又伸手推了一把李龙生，这一次比上一次力量大了不少，牌场上的人都意识，钱笑马生李龙生的气了。
一位副经理插嘴说：“龙生，你可别忘了，你老婆可是我们公司职工家属啊，支持公司发展她也有责任喽！”
另一位副经理说：“你回去跟老婆商量商量，我们不会亏待她的，大家都是在世面上混的，晓得里面的弯弯挠，我们不会让她白写的。钱经理，你说是不是？”
“就是，我们公司条件再差也不会亏了人家大记者。”钱笑马装着若无其事，心里则把这事当真了，说：“你回去跟老婆说，给我们写篇稿子，我们给她开1000块钱润笔费。”钱笑马抓着一张大鬼在空中舞了舞，改口说：“1000太少了，人家是大笔杆子，给2000块，她要是觉得少了，自己报个价，反正我们肥水也没流到外人的田里，你们二位经理没有反对意见吧？”
李龙生分别望望了三位经理：“我回去跟她说说看，她要是不同意我也就没法子了，你们晓得，我那老婆，说一不二。”
李龙生把三位经理的意图对肖茹素说了，肖茹素先是默默思考了一阵子，然后说：“写稿子没问题，可我一不是记者，二不是编辑，写出稿子也得请人家编辑帮忙，你们单位要是真想在报纸杂志上露露脸，就得再请一个管版面有编辑一起参加。”
李龙生没想到老婆会这么爽快地应允下来，如释重负又提心吊胆，言不由衷地嘟嚷了一句：“这好说，你看请谁合适就请吧。”
“那好，这个星期六你请钱经理到我们家来，我请我们报社的端木部长一起采访他。”
“你能保证你们端木部长星期六准时来？”李龙生本来是想说，你可要想好了，不要到时候我把钱经理请到家里来了，你们什么端木部长马部长的不来了，要是稿子写不出来，我李龙生在钱经理面前可就没法混了。
“你得提前告诉我，你们钱经理什么时候有空接受采访，我提前两天请一下端木部长，都是报社的人，这点忙他不会不帮的吧，再说了，毕竟还有2000块钱收入呢，他总不能见钱不挣吧？”
“哦，你不说到钱的事情我还不好开口呢，这2000块钱你们总不能全都……”
“全什么？”
“你们起码给我20％的回扣吧？”
肖茹素瞪着眼睛望了李龙生好长时间，没说给，也没说不给。
李龙生嘿嘿笑了两声，说：“那就15％吧。见肖茹素没说话，跟着叮嘱了一句：那就定在这星期六吧，稿子写好之后我就把1700块钱给你们，你给我开2000块钱的发票。”。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20章
肖茹素家住在古河县城中心地带。门前500米是县第一人民医院，医院左边不足千米，就是县长途汽车站，屋后不足百步是县民民活动广场，右边是时代超县金三角购物中心，金生大夏等由五大商场构成的商业区，左边是城区里第一大自然风光园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白马湖公园。
在这寸土寸金的古城闹县区里，肖茹素家竟然拥有300多平方米的私人宅院，不能不让端木斯文为之惊叹，再看看肖茹素的楼房，紫红色墙砖，草绿色硫璃瓦，屋脊上盘着两条活灵活现的巨龙，双层铝合金门窗，一楼是鸡血红的花岗岩铺地，二楼更是高档木地板，上面还铺了几块全毛地毯，绿色真皮沙发，欧式软包装墙裙，84寸液晶壁挂职式大彩电，整修房屋及内部装修设施都是端木斯文近四十年来从未见过的。看着这豪华的住宅，端木斯文心里想，他李龙生从哪来的这么多钱，她肖茹素命中怎该住到这如此豪宅，我端木斯文是白活了，我端木斯文能力不比李龙生差，苦没比李龙生少吃，日子怎么过不过他李龙生呢，肖茹素家庭这么优越，为何又对我如此心动呢？难道她是有意要羞辱我吗？不可能！端木斯文在不平衡的心态之中，陡然又冒出这么一个怪念头，穷人人不偷，富人财不偷，看来我要真的和肖茹素发生了什么，他李龙生可能不会怎么样我吧？
采访的活动是在酒桌上进行的。
参加采访活动的除了生活用品贸易公司三位经理之外，还有肖茹素和丈夫李龙生，以及李龙生的父亲李照奎。 。 想看书来
第21章
李照奎在乡镇当党委书记的时候，端木斯文就做过他的专访，后来在县政协会议期间，端木斯文也曾经采访过他两次，端木斯文以为，李照奎能认识自己，见到他时主动伸出双手，一中一个李主席地叫着，李照奎脸上的笑花一样开放着，嘴里也是哈哈地应着，就是叫不出端木斯文的姓名和称呼，而且眼睛一直向肖茹素的脸上投去求助的目光。端木斯文认定面前这位自己采访过多次的退了位政协副主席，根本记不得他端木斯文了，于是他也让自己的肉嘟嘟的脸和李照奎的脸一样，笑眯眯地像朵开放着的花儿，主动介绍说：“李主席，我叫端木斯文，是你们家小肖的同事。”
李照奎一只肉手拉着端木斯文的一只肉手，另一只肉手则不停地，轻轻地拍着被他抓在手里的端木斯文的手，笑容可掬地说：“知道，知道，你端木部长的大名我们谁不知道呀，小肖也经常跟我们提起你，啊，哈哈，谢谢你对我们小肖的关照和帮助呀！”
不听李照奎这几句话，端木斯文心里还顺畅些，听了他这几句官场上的客套话，端木斯文的嗓子眼反倒堵了起来，心想你李照奎跟我打什么官腔呢，充其量你不过是退了二线的副主席，在我面前摆什么官架子拉什么官腔，我端木斯文从县委书记到县长，什么样的人没采访过，什么样的官儿没侍候过呀。想归想，别扭归别扭，端木斯文脸上的肉还是松松散散的，嗯嗯哈哈地应付过后，就直接进入了采访程序。
不仅端木斯文感觉到李照奎的话语里，总是带着浓烈的，让人感觉非常难受的官腔，肖云刚刚成为李龙生媳妇时，也总觉得老公公说话别别扭扭的，为些，早在肖茹素没进报社前，就和老公公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探讨，李照奎的解释是：中国官场里的官话，是典型的八股文——冗长，中规道矩，苦涩难懂，重形式，轻实质，言之无物，自命高贵；中国官场里的官话，有如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中国官场里的官话，是故弄玄虚，简单问题复杂化，复杂问题轻淡化，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说的与做的完全两个样。中国官场里的官话，成了一种忽悠老百姓的套话、空话。尽管中央三声五令强调，事实求是，求真务实，可是有多少官员和政府在这样做呢？大家都知道是自欺欺人，但大家迫于某种无奈，互相欺骗下去，可奇怪的是，官员和老百姓对于这种自欺欺人的文化却相互接纳，相安无事。尤如皇帝的新装。要让领导同志讲真话不讲套话，讲实话不讲空话，讲有感而发的话不讲照本宣部的话，就必须允许他讲不正确的话，或者是允许他讲错话。老百姓似乎看到一丝曙光，要营造一个真正敢于说真话，敢于说实话，允许说错话的环境已经指日可侍，百姓期待着。那将是民之大幸，国之大幸了。可到底现在有多少当官的想说真话呢？我不清楚，又多少当官的敢说真话呢？我也不清楚，可我明白，如果有人敢于打破这种潜规则，也就是说如果有哪个当官的一口一句大实话，那他的官肯定就当不成了。
肖茹素调到报社后，李照奎曾经多次提醒肖茹素：你既然去了报社，就得学会写一些官样文章。
肖茹素嘟嚷着说：我连一般文章都写不好，还能写什么官样文章？李照奎批评肖茹素说：你这叫什么话，进什么庙念什么经，既然去了报社，你就得学会写官样文章，再说了，只要你用心看和听，只要你用心想和练，就能写出好样的官样文章来。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李照奎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不过，我以我多年从政的经验来看，官样文章应该是这样一种样式：……讲话没有不重要的，鼓掌没有不热烈的；领导没有不重视的，看望没有不亲切的；接见没有不亲自的，进展没有不顺利的，完成没有不圆满的，成就没有不巨大的，工作没有不扎实的，效率没有不显著的，班子没有不团结的，群众没有不满意的……有关部门、高度重视、重要讲话、严肃处理、有效措施、不尽如人意、基本上、力度、负增长、工作需要……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的××会议，我认为是十分必要的，这对于××工作的开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刚才××同志的重要讲话，我认为讲得非常好、非常深刻，希望在座的同志认真领会、深刻理解，回去后要认真传达××同志的重要讲话精神，并认真落实、真抓实干，推动x×上作的顺利开展，努力开创××工作新局面。对于××工作，我提几点补充意见一、要从思想上提高认识，充分领会××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二、对于××工作要加强落实，要把工作落到实处；三、要加强协调工作；四、要在实践中探索××工作与××有机结合的新路子……以上几点，供各位同志参考。总之大家要振奋精神、多干实事、少说空话、开拓进取，努力开创××工作的新局面……
第22章
李照奎个子矮小，肥胖雍肿如同一尊活佛，在饭桌上，他很少言语，甚至连目光都没精打彩的。端木斯文先觉得他的参与是多余的，后来才慢慢觉察到他的出现，对于他认识肖茹素有很大帮助。李照奎的一双眼睛投向肖茹素的神彩让端木斯文难以理解，而肖茹素在饭桌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受制于李照奎。这不得不让端木斯文大脑里总是回响起单红艳多次在他耳边说过的，那些关于肖茹素嫁给李龙生不良动机的猜测，不得不让他一次次思考自己和肖茹素之篇大文章后面应该怎么写的事情。
带着这一个疑问和一个目的，端木斯文便假借给李龙生单位写稿子的理由，连着两个星期六到肖茹素家里来，只是这两次都没看到李照奎。这天是星期六，端木斯文�